第242章 皇帝命懸一線?


  徐敬之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低聲道:「好。」

  他早聽聞雲笈國師常年四處挑起戰事,野心勃勃,此番敢在京城設下殺局,若是今日讓他脫身,日後休養生息捲土重來,必成雲朝心腹大患。

  許晚辭站在顧廷禮身後,聞言不由朝那個方向多看了兩眼。

  她只能勉強看清雲笈國師的側臉,那人正抬手摩挲著酒杯邊緣,神情看似閒適,肩背卻微微繃著,像一隻隨時要撲出去的獸。

  顧廷禮指向遠處殿宇檐角,低聲問她:「晚辭,你看到那邊檐角上趴著的那個人了嗎?」

  許晚辭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只看見大殿高處的橫樑與檐角交匯處,陰影沉沉,空空蕩蕩,別說人影,連一隻鳥都沒有。

  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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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敬之在旁忍不住失笑勸道:「殿下,你別逗晚辭了。那處埋伏本就隱蔽,尋常人很難看出端倪。」

  顧廷禮低笑一聲:「好好好,不逗她了,不逗她了。」

  話落,他朝方寸使了個眼神。

  方寸會意,抬手取背後長弓,搭箭拉滿,調整角度,鬆手。

  箭矢飛出,掠過殿頂的帷幔,直直釘入檐角陰影深處。

  下一瞬,一道人影從高處墜落,身體尚未落地,便被早已等在下方的侍衛接住,迅速拖拽至暗處處置。

  殿內禮樂依舊,無人察覺。

  許晚辭驟然睜大雙眼。

  方才她看得清清楚楚,那處檐角乾乾淨淨,連飛鳥都沒有,轉瞬竟藏著一名殺手。

  她忍不住看向方寸,「怎麼回事,那裡何時藏了人?」

  方寸又是接連朝著殿外幾處隱蔽屋頂射出兩箭,又兩道黑影接連墜下。

  最後一箭射完,他才放下弓,轉了轉手腕,朝許晚辭道:「許姑娘,你看不見是正常的。」

  「那些地方都是殺手或者暗衛慣用的藏身之處,再者便是專門訓練過的弓箭手才藏得住,橫樑有凹槽,檐角有暗托,有經驗地往上一貼,底下的人若不刻意細找,根本分辨不出。」

  「唯有常年行走暗處的人,方能辨出細微破綻。」

  徐敬之也笑著點頭道:「莫說晚辭你看不見,便是我也未必有他們這些昔日的殺手看得准。」

  方寸對著遠處又是一劍:「沒辦法啊,我們當初要是不躲得好些,死的便是我們了。」

  十安不知何時冒了出來,插嘴道:「就是就是,一百條命都不夠死的。」

  他對著顧廷禮道:「走吧,我的殿下,該動身了。」

  說罷,他推著顧廷禮的輪椅,便進了密道。

  顧廷禮朝許晚辭招了招手:「晚辭,你隨我一同過來。」

  許晚辭聞言,剛要邁步,卻被徐敬之拽住了衣袖。

  他從自己腕上解下一隻袖箭,遞到她手裡:「藏好。等會兒若是亂了,這東西比短弩管用。」

  許晚辭將袖箭藏入袖口內側:「嗯嗯,謝謝表哥。」

  一行人沿狹窄密道緩步前行,不多時便抵達正殿後方。

  他們停在一面巨大的紫檀屏風後面。

  此處恰好能透過雕花縫隙,看清殿內所有動靜。

  屏風的另一端便是皇后的席位。

  殿內,儀典恰好進行到最後一步。

  兩隊新人分立兩處,禮官高聲道:「禮成……新人入住所……」

  兩隊新人依序轉身,一隊朝東宮而去,另一隊則往宮外府邸的方向退場。

  顧廷禮坐在輪椅上,隔著一層薄薄的屏風,看著外面。

  他握著許晚辭的手,低聲道:「晚辭,我先前同你說過,我絕不會娶別人的。」

  又朝屏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這場大婚,我全程都沒露過面。」

  說罷,他抬眼望向她,眸光柔和。

  許晚辭被他握著,感覺著他掌心溫熱。

  早在前幾日她就已經知道今日會是顧廷羽替顧廷禮行禮。

  可那時候她並不知道這場看似尋常的聯姻大典,後面竟藏著層層殺機。

  顧廷禮見她沉默不語,微微加重手上力道,聲音放得更軟:「晚辭,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呀。」

  許晚辭頷首道:「我聽到了,殿下。只是……」

  她的目光越過屏風的縫隙,落到正端坐席間眼神陰沉的夏侯征身上,「咱們來這邊,是不是要保護皇后娘娘?」

  顧廷禮嘴角的笑意斂去:「是也不是,最主要的目的,自然是……擒王了。」

  他話音未落,屏風外忽然傳來杯盞落地的脆響。

  一隻從遠處射來的箭矢,直直地釘在了雲笈國師的喉嚨處。

  夏侯征猛地站起身,正欲高呼,卻見大殿四周的帷幔之後,一道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踏了出來。

  夏侯征的嘴剛張開,一聲高呼還沒擠出喉嚨,就被身後閃出的一道黑影捂住了口鼻。

  而後,那黑影一隻手箍住他的下顎往後一扳,另一隻手攥著短刃橫在他頸前。

  夏侯征瞳孔驟縮,兩手去掰那箍在頜下的手指,卻是徒勞。

  在場之人皆是面露驚恐之色,但他們在見到許晚辭推著顧廷禮從屏風後面走出的那一瞬,又仿佛找到了無需驚慌的理由。

  夏侯征一雙眼睛死死瞪著顧廷禮,「你,你為何在此,莫非……你早就知道了?」

  顧廷禮:「國主在京城布了無數個暗樁,水井裡還下了毒,殿頂藏了十餘名弓箭手,宮外還埋伏了數百餘人。這麼多動靜,我要還一無所知,這東宮便白住了這些年。」

  夏侯征臉色變了變,咬牙道:「你既然知道,還讓我女兒進宮?」

  顧廷禮淡淡道:「這場婚事不光是你女兒的,還有墨曜和長寧呢。」

  夏侯征忽然失聲大笑。

  十安從袖中取出一卷絹帛,展開:「雲笈國主夏侯征,於大婚之日謀刺我朝君臣,罪證確鑿。依兩國邦交之例,收押待審,雲笈國政由我雲朝皇帝暫攝。」

  皇帝見狀,以為這場他並不知道的禍亂已經就此平定。

  他執起案上酒樽,神色從容,環視殿內眾人開口:「雲笈國主行事過於陰狠,我等事前不便走漏風聲,未能提前知會諸位,驚擾百官和使臣,是朕失慮了。」

  話音未落,一道不知何處射來的弩箭,帶著破風聲直貫而下,直逼帝王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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