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孤的晚辭真厲害
如今京中人人皆知,大皇子心系許姑娘,待她極為珍視,寵溺又護短。
別說那女子讓他往東還是往北,即便是讓大皇子跳江,若是他猶豫一刻,都會有人懷疑大皇子被人奪舍了。
只要是許晚辭的訴求,莫說是尋常的小事,便是天大的難題,顧廷禮必會盡數應允,傾力辦妥。
反觀一旁的沈行舟,境遇早已今非昔比。
先帝在位時,他位居五品官職,職位不高不低,堪堪立足朝堂。
後來他借病長期告假,待病癒歸朝未有幾日,便爆出傳出他被夏侯霏閹了之事,淪為京城笑柄。
女帝登基之後,首要之事便是整頓朝野風氣,肅清吏治,嚴整傷風敗俗之行。
但凡官員貪墨瀆職,寵妾滅妻,背棄結髮妻子,一律從嚴處置,降級貶官。
沈行舟因當年冷落拋棄結髮妻子,又與長嫂糾葛不清,品行有虧,觸犯新政條例,被連降兩級,改任府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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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職雖品階尚可,卻無半分實權,日常只負責管束生員,監考科考,整理學堂文書。
同階官員多是正常調任升遷,唯有他是因品行過失被貶,前途受限,再無晉升優勢。
而沈家自從幾個月前就一直不順,更是因沈行舟被夏侯霏閹了一事,徹底的討不到了媳婦。
馮氏便慫恿沈行舟,妄圖借著昔日五品官的舊名望施壓周守正,強行更改文書。
在她看來,只要將和離書換成休書。
她便能顛倒黑白,對外宣稱是許晚辭品行不端,沈家不得已才休了她。
以此來挽回沈家的顏面,堵住悠悠眾口,同時又能狠狠地折損許晚辭的名聲。
總之,在馮氏的眼中。
始終認定顧廷禮對許晚辭不過是一時新鮮,新鮮感過後便會棄之不顧。
加之顧廷禮近日,日日公務纏身,根本無暇顧及外事。
馮氏便篤定他分身乏術,定然無暇過問許晚辭的瑣事,這才敢肆無忌憚舊事重提。
堂前,許晚辭安然落座,接過衙役遞來的茶水,輕抿一口,神色淡然無波。
「此事,我不同意。」
「若是放在從前,我或許會同意,但眼下,我不同意。」
話落,馮氏便坐不住了,揚聲道:「哎你,你有什麼可不同意的?你如今已經攀上了大皇子,大皇子又不嫌棄你這二嫁的名聲,那和離書和休書對你來說又有什麼分別?」
許晚辭放下手中茶盞:「馮氏,這件事是我與你們沈家的事,你犯不著將殿下搬出來說事。」
「不過,你方才有一句說得不錯,無論我是和離還是被休,於殿下而言,不過是一紙文書,確實沒什麼分別。可我為何要依著你們,為了往我身上潑髒水方便,便答應這樁荒謬的事?」
「周大人方才也說了,將和離書改成休書,幾十年間只出過一樁先例。你們沈家也算無所不用其極,為了挽回沈家敗落的名聲,誆騙無辜女子,連這等陳年把戲都翻出來了。」
馮氏寸步不讓,高聲辯駁:「許晚辭你別蠻橫不講理,當初可是你自己說的,隨我們行舟怎麼改都成。」
許晚辭瞥了一眼沈行舟,漠然道:「哦?是嗎?即便我當初說過,那又如何?」
馮氏得逞的笑還沒徹底笑出來,便聽許晚辭又道:「說過又如何?我如今反悔了。哦,對。」
許晚辭緩緩起身,裙擺掃過地面,氣度凜然,一步步朝著沈行舟走近。
「既是翻舊帳,那我們便好好算一算舊帳。」
「沈家二爺,當初你我洞房之後,你親口許諾贈予給我的那間鋪子,時至今日,為何從未兌現?」
她又看向馮氏,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呦,我倒忘了。這幾個月你們為了治病,將我姨娘寄在你們名下的那幾間鋪子都當出去了。」
「哎呦,這怎麼辦啊,那鋪子原是許家的產業,當初是算進我嫁妝裡頭帶過去的。」
提起這個,馮氏可有說辭了,她指著許晚辭咬牙切齒道:「那幾間鋪子,是你姨娘求我們行舟辦事才給我們沈家的,與你何干啊?」
她唾沫橫飛:「還你的嫁妝,我呸,許晚辭你不要臉。」
許晚辭也不惱,只是往後退了些,避開她濺出來的口水,隨即一臉為難地看向周守正。
「周大人,您可瞧見了。沈家仗著官身,強占我許家私產不還,如今還指著民女的鼻子這般辱罵。民女該上哪兒說理去啊?」
周守正擦了擦額間的冷汗。
上哪說理?
她身後站著的是大皇子,她上哪兒說理都成,還用得著來問他一個七品縣官?
也就沈家愚鈍無知,看不清局勢,幾次三番湊上來找不痛快。
兩個月前顧廷禮在朝堂上失手打死一位大臣的事,周守正可是聽在耳朵里的。
那哪裡是失手。
那分明就是做給滿朝文武看的。
死一個本就活不了幾年的老臣,換整個朝堂俯首帖耳,這樁買賣任誰算都划得來。
顧廷禮手段狠絕,護短至極,朝野上下無人不曉。
沈家這般挑釁,純屬自尋死路。
「這……這……」
許晚辭坐回椅子,重新端起那盞茶,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或者,馮氏想再試試夾手指的滋味,我也不反對。」
馮氏刷地一下把指著許晚辭的手指收回來,縮在袖子裡,嘴上卻不軟:「你算老幾啊,還敢對我用刑。」
許晚辭被她吵得耳朵發疼,微微蹙了一下眉,從袖中摸出一塊腰牌擱在案几上。
「我如何不能對你用刑?」
馮氏並不知道這個腰牌有何用,但她能看清那腰牌上面印著的「顧」字。
這滿京城,別說那個迎著「顧」字的腰牌,即便這個人與皇室沒有任何血緣,單憑一個顧姓,都能虛張聲勢好些天。
許晚辭將腰牌收了回去,又道:「馮氏,你挑這幾日來衙門鬧,無非是知道殿下近來公務纏身,想著趁他不在,拿捏我。」
「可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你們欺負的庶女了。」
「還有,我早已查清,當初欺負以柔的人,不是殿下,而是二皇子,若是你們不信,大可去地牢打聽打聽。」
「那些欺負過以柔的人,如今已經被殿下打入大牢了。」
「還有,從今以後,我不想再見到你們沈家的任何人,若是在無意間遇到了,我大可裝作沒看見,可若是你們再尋釁滋事,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罷,衙門堂外忽然響起一陣清朗的拍手聲。
幾人循聲望去。
就見顧廷禮正站在門檻內側,一身綠色常服,肩上還沾著外頭日頭曬過的暖意,臉上帶著笑,望著許晚辭說道:「孤的晚辭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