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怕熱之人,遇到「暖爐」
謝沐謙被她這話堵得無話可說,只得連連點頭:「沒錯,沒錯,是在下思慮淺薄,多有冒犯。」
他再一次將準備的禮物遞到許晚辭的面前:「許姑娘,這是在下特意為您挑的胭脂,色澤溫潤,很襯您的膚色,您就全當是友人相贈,收下吧。」
許晚辭往後退了幾步,她身後的蕭其琛也跟著一起後退了些。
她看了看那隻漆盒,避開了這份禮物:「謝老闆,請恕我不能收。」
「我自認為與你交情尚淺,遠未到可隨意收受私禮的地步。況且我如今身在商會,更是不便私下收受他人贈禮,免得惹人閒話。」
謝沐謙指了指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笑道:「許姑娘,我既是在這大街上當著眾人贈您東西,自然心中坦坦蕩蕩,不怕旁人說什麼。」
許晚辭又後退了些,她身後的蕭其琛亦步亦趨地跟著。
「謝老闆坦蕩,是你的本心。可我身拘規矩,心中忐忑,不敢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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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老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禮實在不能收。我還有事要忙,便不多陪了。」
這話分明就是逐客令了。
謝沐謙臉上那點笑意終於有些維持不住。
若是當初在綢緞鋪後院,四下無人時被拒絕,他尚且能當作女子臉皮薄,推拒一番也就罷了。
可眼下是大街之上,來來往往的都是人,還是當著落塵,一個他瞧不上眼的妓子的面,被許晚辭這般毫不留情地回絕,讓他這面子著實有些掛不住。
他目光沉了沉,轉向蕭其琛,正想說些什麼。
可下一瞬,許晚辭已再次往前擋了一步,將蕭其琛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抱歉,謝老闆,您若是找蕭公子有事,只怕要改日了。他今日還有事,脫不開身。」
謝沐謙心頭那股火氣蹭蹭往上竄,可到底還是壓住了。
如今京城誰人不知,許晚辭入商會是背靠著大皇子的。
沒有顧廷禮點頭,她一個年輕女娘不可能進得了那道門。
謝沐謙縱使顏面盡失,心中再有不滿,也不敢當眾得罪有大皇子撐腰的人,只能強行壓下心頭戾氣。
他冷笑了一聲。
只是,這女子也實在是花心。
有了當今大皇子還不夠。
還得再尋一個相貌相似的落塵養在身旁。
這是要做什麼?
難不成還想效仿花樓裡頭的風流事?
謝沐謙面上仍端著體面的笑意,朝蕭其琛拱了拱手:「許姑娘誤會了,在下只是想與落……蕭公子告個別。」
許晚辭側目看了一眼蕭其琛。
蕭其琛會意,站在她身後朝著謝沐謙也拱手回了一禮。
許晚辭收回目光,對謝沐謙道:「好了,謝老闆,改日您若有事,可直接到商會來。我便先去忙了。」
說完,她朝蕭其琛使了個眼色,轉身便進了身後新鋪子的門。
蕭其琛緊跟其後,幾乎與她同時進了屋。
謝沐謙站在門外,眼睜睜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進去,門帘落下,將他的視線擋在外面。
他終於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不得了,不得了。我還當這許姑娘是個本分端莊自持的女子,如今看來,倒是我看走了眼。」
「她這玩得夠花的。能光明正大給當今皇子戴綠帽子的,這偌大京城,恐怕也就僅此一人了。」
許晚辭雖進了屋,可是距離謝沐謙不過是幾步遠的距離。
謝沐謙自以為聲音壓得夠低,可那幾句話正正好好順著風送進了兩人的耳朵里。
蕭其琛聞言,見許晚辭眉間微微蹙著,顯然心裡頭是不舒服的。
他低聲勸道:「許姑娘,您別往心裡去。謝老闆經營的明樓常年與花樓有往來,見慣了風月場中的腌臢事,思想自然偏激些,也是尋常。」
許晚辭自然知道明樓能在這京城裡長盛不衰,定然有它的門道,可她從前真沒想過謝沐謙此人看起來斯斯文文,內里竟是這般齷齪的心思。
好在她從一開始就沒對謝沐謙表現得太過熱情,否則今日被他這般編排,還不知道要傳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自己未曾與謝沐謙深交過,著實是省去許多麻煩。
她收回思緒,不再理會門外之人,對蕭其琛道:「蕭公子,你回去告訴嬤嬤,我與殿下晚上不在府上用膳。」
蕭其琛頷首:「好。」
許晚辭又接著道:「為你準備的那間鋪子已經全部收拾妥當了,貨也上齊了。你這兩日就可以直接過去了。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去問老帳房,或來尋我也行。」
蕭其琛目光微動,鄭重地朝她拱了拱手:「謝謝你,許姑娘。」
許晚辭搖了搖頭:「蕭公子不必言謝。我做這些,不過是想替殿下分擔些許負擔罷了,實在擔不起你這一聲謝。」
「你是殿下照拂之人,我很珍重殿下,所以他的家人,我自然也會一併珍重。」
蕭其琛聽罷,唇角輕輕彎了一下,溫聲道:「殿下若是能聽到許姑娘這一句珍重,定會很高興的。」
——
顧廷禮被留在宮中議事,從午後一直議到宮門落鎖,等他從宮裡出來時,夜色已深,長街上只剩下零星幾盞燈籠。
他悄然踏入許晚辭的新宅。
推開寢室的門時,屋裡只燃著一盞微弱的夜燈。
許晚辭早已睡熟了。
她側身躺著,被子被她蹬開了一半,一隻手臂搭在枕邊,呼吸均勻綿長。
屋裡四角都是降暑的冰盆,又擱了幾盆薄荷和艾草。
可空氣里仍殘留著白日積攢下來的熱氣。
顧廷禮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而後利索地解開外袍,中衣,脫得赤條條的,而後如一條滑溜的泥鰍一般鑽進了被窩。
他體溫本就偏高,剛從外頭回來,身上還帶著夏夜餘留的熱度,一挨近許晚辭,便像一隻暖爐似的貼上去了。
前些日子他身子尚未完全痊癒,體虛燥熱,每每入夜想親近親近心上人,都會被許晚辭毫不留情地拒絕。
眼下,他剛鑽進被窩不久,許晚辭被這突如其來的燥熱一烘,迷迷糊糊中只覺得身邊多了一團火,燙得她頸窩和後背都沁出了薄汗。
她皺了皺眉,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深睡中掙扎出來,睜眼便看見顧廷禮正蹭著她的頸窩,鼻尖埋在她肩側的髮絲間。
許晚辭輕聲央求道:「殿下……太熱了,你稍稍離我遠一些好不好?」
顧廷禮聞言微微抬起頭,借著夜燈昏黃的光看她,眼裡帶著淺淺的笑意:「別啊,晚辭,你是生氣孤回來晚了?」
許晚辭費力地翻了個身,困得眼皮都快要撐不住,但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殿下,我沒有生氣。我是真的很熱,你身上又燙得很,這樣挨著,我今夜都沒法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