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唯一的脫身依仗


  因自己被綁著,不能看清整個屋子的情況,也看不清身側之人到底是何人。

  許晚辭只能借著餘光,瞥了一眼身旁之人。

  此人身形不算高壯,穿一身灰褐色的粗布短褐,看這著裝像個常年干農活的莊戶人。

  可是她從未和任何農民結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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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自己會被此人擄至此地?

  沈行舟全程靜立一旁,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甦醒後的每一處細微反應。

  見她眼皮眨動,甚至睜開了一條縫。

  唇角勾起一抹隱晦笑意。

  便假模假樣地用身上穿的粗布衣服,擦拭了幾下她臉上的水珠。

  隨後,他俯身湊近她耳畔:「怎麼樣?冷不冷?」

  這道嗓音入耳,許晚辭覺得這聲音甚是耳熟,很像是沈行舟的聲音。

  按照安排,沈行舟近日應當籌備沈家遷址岸城的諸多事宜。

  根本不可能突然出現在京郊荒廟之中。

  她緩緩地轉過頭。

  眼前這張臉,布滿歲月痕跡,膚色黝黑粗糙,眉眼褶皺深重,分明是一位年過半百的尋常老者樣貌,和溫潤俊朗,年歲輕輕的沈行舟,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許晚辭瞬間懵了。

  沈行舟看著她眼底的錯愕和難以置信。

  覺得內心無比的滿足。

  他俯下身,目光下移,落在她被井水浸透的衣衫上。

  濕衣緊貼肌膚,領口微敞,內里景致若隱若現。

  他壓了壓嗓子:「聽聞,你是大皇子的人?他的眼光倒是不錯,找了你這麼個勾人的妖精。」

  這一刻,許晚辭徹底確定,這副蒼老皮囊之下,藏著的絕對是沈行舟。

  可是這張臉。

  臉是陌生老者的臉,聲卻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忽的,她想起顧廷禮曾經與她閒談時,提到過這世間的殺手一共分成三類。

  一類,是拿錢辦事,收了錢就會追蹤目標到天涯海角,直至完成任務。

  還有一類是死士,是專屬於一個組織或者是一個人的,他們的性命盡歸他人掌控,若是完不成任務便會以最快的速度自盡。

  而這兩類殺手,大多都是武功很好且執行力極強,只會簡單的偽裝一下樣貌,並不會特意將時間浪費在隱藏容貌之上。

  當然,這第三類嘛。

  最為特殊。

  這類人武功不及前兩類凌厲強橫,卻最擅長儀容換貌之術。

  可隨意改換身形,樣貌,身份,混跡市井朝野,伺機近身完成任務。

  只是這類殺手耗時耗力,成敗難定,不如前兩類利落高效。

  江湖中人求財求快,多直接聘用第一類高強殺手。

  朝堂權貴,世家大族則自行培養死士,擇優修習儀容偽裝之術。

  是以第三類殺手生計艱難,多數人都是早早收了手,退出了刀尖舔血的行當。

  而那些年紀稍長之人,則會憑著自己多年積攢下的人脈與一身易容本事,找一處僻靜之地,開個幫人易容的鋪子。

  或者是找間旺鋪賣些胭脂水粉。

  很明顯,沈行舟定然是尋了,顧廷禮所說的第三類殺手退隱之後開的鋪子。

  借專業儀容之術改換了容貌。

  不過,沈行舟能找上她,許晚辭並不意外。

  畢竟,若不是她與顧廷禮的這層關係。

  女帝又怎會注意到一個被貶了的七品小官呢?

  或者說,即便女帝注意到了。

  她多半也會找一個更為惡劣的人懲治,而不是拿沈行舟開刀。

  而沈行舟易容將自己綁來此處,顯然是想趁著這幾日離京的前夕報復自己。

  而後,他再裝作一切都沒發生,光明正大地離開京城。

  可是,沈行舟將她綁來此處,到底是要如何報復她?

  圖財?

  地上散落著她的簪子,步搖,耳墜,鏈子,戒指。

  東西都在,不是劫財。

  圖命?

  若只求性命,大可直接動手,無需這般大費周章將她帶至此處。

  還是……

  許晚辭看著面前之人那雙貪戀的眼神正在留戀於自己的胸口。

  莫非,他是圖……色?

  許晚辭頓時覺得可笑得不行。

  當初她嫁給他三年之久,他冷淡疏離,連正眼都不曾瞧過自己幾回。

  若不是……

  若不是江清河暗中設計弄巧成拙,恐怕她即便是和離之後,也依舊是完璧之身。

  昔日百般漠視,今日卻這般偏執覬覦。

  不過眼下,沈行舟既有心想裝下去,許晚辭便沒有必要拆穿。

  不如她順勢偽裝,靜觀其變,尋機脫身。

  不然,以他那偏激的性子,大概率會做出更瘋狂的舉動。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老者皮囊:「怎麼,看爺這眼神,是喜歡我這幅身子?」

  她說完就看著他,既不躲閃也不挑釁。

  沈行舟聞言,視線緩緩上移,掠過她的胸前,最終定格在她纖細白皙的脖頸之上。

  他往前探了探身。

  單膝跪在她身側,一隻手撐在地面上,另一隻的食指點在她頸側那道紅痕上。

  指腹按下去,磨了兩下,把那塊皮肉搓得更紅了。

  這幾日她與顧廷禮日夜相守,親密無間。

  入夜後顧廷禮則更是無所顧忌,經常將她身上啃咬得到處是痕跡。

  害得她每日起來後,都得用很厚的胭脂去蓋露出部位的痕跡。

  可方才一桶冰冷井水從頭澆落,臉上頸間的胭脂盡數被沖刷乾淨,想必這些痕跡已經遮不住了。

  沈行舟眸光暗沉,壓了壓嗓子:「看不出來啊,你竟是這麼個貨色。」

  許晚辭未曾理會他的言語羞辱,趁他目光凝滯之際,不動聲色地快速掃視周遭環境。

  再一次確認了一下顧廷禮給她的戒指,正靜靜地躺在一眾首飾的最上方。

  尋常首飾無關緊要,唯有這枚戒指,是她眼下唯一的脫身依仗。

  她得拿到它。

  可她雙手被縛,且沈行舟橫在中間,她動一下他就能察覺。

  得先讓沈行舟離開這間屋子。

  哪怕只走開片刻。

  許晚辭又看了眼沈行舟那黏在她胸口的視線。

  想必若他還是從前那個身子完好的沈行舟。

  以他此刻的偏執報復之心,自己此刻定然早已被他玷污。

  如今他只將自己綁在這裡,多半是因為沈行舟傷了那處。

  而他的自尊心,絕不允許他將殘缺狼狽的模樣展露在自己眼前。

  那……若是自己哄著他,讓他解開繩子。

  沈行舟會不會應下?

  「爺既然把我弄來了,總綁著也不是個事。鬆了繩子,我還能跑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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