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荒廟
幾句話之後,謝沐謙便揉著太陽穴道:「我有些累了,今夜便不宿你那裡了,我睡覺不老實,怕擾了你養胎。」
小妾還想再說什麼,謝沐謙卻聽不見一般,徑直走進了浴房,而後從裡頭將門閂落下。
小妾聽著那鎖門的聲音,氣得直跺腳。
而後她走進屋中,朝著還未及出門的殺手道:「我改主意了。你先去確定那女子的屍首在何處,而後第一時間報給我。」
「只要她一日不死,夫君的心一日便不在我這裡。」
殺手應了一聲,推開窗,無聲躍出。
小妾失神地坐到了椅子上,將方才精心戴好的釵環一件件拆下來,擱在桌上。
銅鏡里映出她的臉,眉目依舊秀致,唇邊卻再沒了笑意。
許晚辭……
這個謝沐謙夢中呼喊過無數遍的名字。
她之前一直裝做什麼都不知道,可如今她腹中有了孩子,便不能再等了。
只要這個女子在謝沐謙心裡一日,她便永遠是謝家無名無分的小妾。
永遠都成不了當家主母。
她的孩子更永遠只能是個庶出,登不了大雅之堂。
她等不起。
也耗不起。
為了自己,為了腹中孩兒。
她必須掃清所有阻礙。
給她腹中的孩兒一個安穩體面的前程。
——
另一邊,沈行舟將許晚辭抱走後,塞進了一輛臨時雇來的馬車中。
而後他駕著馬車火急火燎往城外的破廟趕。
這座破廟地處京城郊外。
往年流民乞丐眾多,大多都聚集在此棲身。
不過,自從女帝登基後,就著力整頓雲朝的所有難民。
將城外流民遷至不遠處新起的小村莊,還撥了田地與糧種,又派侍衛定時在附近巡邏和運送物資給他們。
自此之後,周邊流民便都遷入了新村定居,無人再駐守荒山野廟。
如今這破廟空空蕩蕩,周遭雜草叢生,蛛網結滿樑柱。
廟裡供的不知是哪路神佛,泥胎金身剝落得只剩個輪廓,半截手臂掉在供桌上,指節朝上,像是在討要著什麼。
最最主要的是這位置僻靜無人。
離官道足有五六里,再往外是密林,林中只有獵戶踩出來的羊腸小道,車馬難行。
既能掩人耳目,又可躲開城中所有追查,是絕佳的藏身行事之地。
沈行舟驅車一路疾馳,不多時便抵達此處。
他停穩馬車,將馬匹牢牢拴在廟外的老槐樹上。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回身掀開車簾,將許晚辭從車廂里抱出來。
許晚辭軟在他臂彎里,頭往後仰著,髮髻已經鬆散了大半,幾縷濕發沾在頰邊。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淺紫色的長裙,外罩一件薄紗,被他一路抱著顛簸,裙擺已經皺成一團,外罩滑落到肘彎處,露出一截小臂。
手腕上原戴著一隻白玉鐲,此刻也歪到了手掌根上。
沈行舟沒管那鐲子,大步跨進廟門,靴底還踩碎了門內散落的幾片瓦當。
他在廟裡轉了一圈,踢開地上的碎石和半截供桌腿,才發現這破廟連個鋪地的草蓆都沒有,只剩地面一層浮土,混著香灰和陳年的鳥糞,又硬又澀。
他將許晚辭往地上一放。
沈行舟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臉頰。
「哎,醒醒。」
許晚辭毫無反應。
沈行舟又連著拍了幾下,拍得自己的手都有些發麻了。
許晚辭的頭只是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擺動,雙目緊閉,睫毛垂落,全然一副深度昏迷的模樣。
他停下手,看了她片刻。
許晚辭長發散亂地躺在地上,呼吸極淺,胸口隨著氣息微微起伏。
領口被他方才抱得蹭開了些,露出鎖骨下一小片肌膚。
淺紫色的衣料半透不透,底下身形線條在月光下被映得清清楚楚。
即便是她此刻這般狼狽地躺臥在泥土地上,那清麗的模樣依舊牢牢鎖著他的視線。
沈行舟的目光在許晚辭的胸口處留戀著,仿佛在回憶自己先前握著那處的觸感。
片刻後,他抬起手心懸在她胸前,想再次感受一下令他日思夜想的觸感。
突的,沈行舟覺得若她就這麼無知無覺地被「弄髒」,會很無趣。
他想看她醒著時的神色。
想看清那雙眼裡頭驚,怒,懼,一層層漫上來。
想要許晚辭親自看著自己,再一次被他一點點吃干抹淨會是怎樣的反應。
他更想聽她哭,聽她求饒。
不……
這些都不夠。
他要她說愛他。
只要她能說出還愛著他。
他便帶她走。
永遠地離開京城。
從前種種便都可以既往不咎。
沈行舟為防止許晚辭醒來後再拿著身上的硬器傷到自己。
將她的髮簪,步搖,耳飾,甚至連手上的戒指都一一取下。
只是這戒指……
乍看不顯眼,入手卻沉甸甸的,不似尋常女子戴的物件。
他捏著戒指對著光端詳了一瞬,也沒看出所以然,便一起丟到那堆首飾里。
而後他又上下檢查了一遍,確認她衣內袖中再無可用的硬物,這才轉身出了廟門。
沈行舟又回到馬車中,取來一根麻繩,將許晚辭的雙臂併攏綁在身後的樑柱之上,又將她的雙腿併攏縛緊,徹底鎖死了她所有行動的可能。
做好這些後,他再次踏出屋外。
院中有一口井。
沈行舟探頭往裡看了一眼,井水只剩下一丈多深,水面浮著幾隻淹死的甲蟲。
他將井邊的木桶放下去,灌了大半桶。
提在手中,緩步回了廟內。
沈行舟站在許晚辭身側,將整桶涼水從頭澆下。
井水順著她的額發往下淌,流過眉骨,淌進眼窩,沿著腮邊滴落在地。
許晚辭的脖頸被水浸透,衣料緊貼上去,鎖骨與胸前的輪廓都被水濕得清晰分明,薄紗披帛貼在臂上,幾乎是透明的。
水嗆進了鼻腔,她的眉頭動了一下。
許晚辭的眼睫輕輕顫動,她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斑駁破敗的屋樑,蛛網縱橫,塵土遍地,全然是一處從未見過的陌生荒廟。
視野局限得很,她被綁著,頭頂那一方破漏的屋頂,從瓦縫裡漏下一線天光。
她下意識地屈了屈手指,指腹空磨了兩下,戒指不在了。
她又試著動了動手腕,麻繩勒得很緊,腕骨被勒得生疼,繩結卻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