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化妝後,潛回去


  兩人並沒有發現,一個老漢,已經悄悄的來到了他們的身邊。

  只能說柳如煙的化妝技術確實一流。

  往他們面前這一坐,他們居然真的看不出。

  方臉漢子把茶碗往桌上一頓,壓低聲音道:「你說,咱們真能碰上那個老頭?」

  圓臉漢子左右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注意,才湊近了說:「碰上了你敢動手?那可是連閻羅大人都拿不下的主兒。夜無痕都被他廢了一條胳膊,咱們這樣的,上去不是送死?」

  「那也不能就這麼幹耗著啊。」

  「乾耗著怎麼了?」圓臉漢子翻了個白眼,「我巴不得這輩子都碰不上他。上頭讓咱們搜,咱們就搜,搜不到那是那老頭跑得快,跟咱們有什麼關係?閻羅大人還能把咱們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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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臉漢子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

  圓臉漢子把最後一塊炊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所以啊,別想那麼多,這條官道咱們走一遍,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沒有就回去復命。反正閻羅大人說了,各條官道都要搜,咱們這條沒搜到,那是正常。」

  「那要是搜到了呢?」

  「你嘴怎麼這麼烏鴉?」圓臉漢子瞪了他一眼,「搜到了就跑,跑回去報信,讓閻羅大人來處理。咱倆這小身板,就別往前湊了。」

  方臉漢子嘿嘿笑了兩聲,不說話了。

  陸川低下頭,咬了一口炊餅。

  這兩人比他想像的還要廢。

  不是廢物的廢,是根本沒心思賣命的那種廢。

  血煞樓的底層殺手,估計也是被逼著來的,能摸魚就摸魚,能偷懶就偷懶,巴不得一輩子都找不到目標。

  圓臉漢子又喝了一口茶,伸了個懶腰,往椅背上一靠:「行了,歇夠了,走吧。把這條道走完,天黑前還能趕回營帳吃頓熱乎的。」

  方臉漢子也站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一文錢扔在桌上。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官道往北走去。

  陸川沒動。

  他慢悠悠地把茶喝完,把炊餅吃完,從懷裡摸出兩文錢放在桌上,然後站起來,回到了客棧。

  柳如煙正在這裡等著他。

  陸川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聽到的訊息,隨後提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我想跟蹤他們,我體內是力氣,他們根本感覺不到,哪怕我跑到閻羅身邊,只要他看不見我,就發現不了我。」

  「這太危險了!」柳如煙自然不願意,他沒想到陸川這麼瘋,居然打算反跟蹤回去,玩燈下黑。

  「知己知彼,如煙,你在客棧等我,明天之前我肯定回來,那兩個傢伙快走沒影了,我先去了。」隨後,陸川悄悄的跳下窗戶,急忙上前,不遠不近地跟在那兩人身後。

  ……

  官道兩旁是大片的農田,麥子已經收了,地里只剩下光禿禿的茬子和枯黃的秸稈。

  偶爾有幾棵老槐樹矗立在田埂上,枝葉稀疏,在秋風裡簌簌作響。

  那兩個灰衣人走在前面,步伐不快,東張西望的,像是在看風景。

  圓臉漢子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了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看了看。

  那是張畫像。

  隔了十幾丈遠,陸川看不清畫上的人臉,但他知道那畫的是誰。

  方臉漢子湊過去看了一眼,嘟囔道:「這老頭長得真夠磕磣的。」

  圓臉漢子把畫像折好塞回懷裡:「磕磣不磕磣跟咱們沒關係。走吧,趕緊把這趟差事混過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

  陸川保持著距離,低著頭,腳步不緊不慢,像是一個趕路的莊稼漢。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官道兩旁的農田漸漸變成了荒地,再往前走,是一片低矮的丘陵,灌木叢生,視野開闊。

  「先走這邊,走兩里地,沒人就回營帳,反正也沒人知道咱們走沒走。」圓臉漢子道。

  方臉漢子點了點頭,認同了對方的觀點。

  「也是,咱們早點回營帳,還能吃口熱乎的,我都快累死了。」

  營帳?

  看樣子血煞樓的人應該在這裡紮營了。

  接下來,陸川沒有繼續去跟蹤那兩人,而是根據來時的官道,開始仔細的搜尋起來。

  血煞樓的人不少,他們要搭建營帳,肯定要找一個地點。

  營帳不會在官道上,太顯眼了。

  也不會在山裡,太遠了不方便。

  應該就在官道附近,而且面積應該挺大,一眼就能看見。

  陸川在矮樹林裡穿行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在一片山坳處看見了火光。

  七八頂帳篷散落在山坳里,圍成一個半圓形,中間是一頂更大的帳篷,燈火最亮。

  此刻的營帳內,閻羅坐在帳內正中央的矮榻上,面前擺著一張木案,案上攤著一張輿圖,輿圖上用炭筆標註著幾條官道和幾個村鎮。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停在一個叫青木鎮的地方,頓了頓,又收了回來。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帶進一股夜風的涼意。

  閻羅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進來不知道通報?」

  來人沒有接話,徑直走到木案對面,在鋪著獸皮的行軍椅上坐了下來。

  閻羅這才抬起眼皮。

  蕭樂穿著一身銀色輕甲,腰間的長刀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宇之間帶著一股掩不住的焦躁。

  「蕭千戶。」閻羅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大晚上的,不在臨川縣待著,跑我這窮山坳里來做什麼?」

  蕭樂沒有跟他寒暄,直接開口:「還沒有陸川的消息?」

  閻羅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蕭千戶這是在質問我?」

  「十幾天了,你們血煞樓撒出去那麼多人,連個老頭的影子都沒摸到?閻羅殿主,你是不是根本沒用心?」

  帳內的氣氛驟然一冷。

  閻羅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蕭樂看了片刻。那目光像是兩把刀,冷颼颼地刮在蕭樂臉上。

  換作旁人,被一個五品巔峰的高手這麼盯著,早就坐不住了。

  但蕭樂紋絲不動,甚至迎上了閻羅的目光,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閻羅終於開口了。

  「蕭千戶,五品高手都對付不了那個老鏢師,你讓我拿什麼去拼?

  你當我不想抓他?」

  「那是你的事。」蕭樂說,「王爺要的東西在他身上,你拿不到,王爺那裡你自己去交代。」

  閻羅的臉色沉了下來。

  「蕭千戶,你少拿王爺來壓我。」閻羅的聲音依然不高,但那股殺意已經藏不住了。

  「我血煞樓聽命於王爺不假,但不聽命於你。你一個小小的四品千戶,還沒資格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蕭樂沒有被他唬住。他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閻羅,一字一句道:「那你知不知道,王爺馬上就要用上那枚玉佩了?」

  閻羅的手頓住了。

  帳內安靜了一瞬。燈火跳了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布上,忽長忽短。

  「你說什麼?」閻羅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說,王爺馬上就要用上那枚玉佩了。那東西對王爺意味著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現在玉佩在那老頭的身上,而那老頭不知道躲到了哪個犄角旮旯里。你在這裡跟我擺架子,等王爺問起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

  閻羅的臉色變了幾變。

  他當然知道那枚玉佩對王爺意味著什麼。

  當初他們費了多大的勁,才從黑龍的口中得知了玉佩的消息。

  沒想到黑龍轉身就把這個事情告訴了陸強的後人,更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那個強大的老鏢師,居然就是陸強的後人。

  「我沒想到這狗東西居然會把這個消息放給陸川!他要是早告訴我們玉佩藏在井底,我們自己去拿,哪有後面這些麻煩?現在倒好,陸川知道了,玉佩也到了他手裡。再見到黑龍,我必殺他。」

  「殺不殺黑龍是你的事。」蕭樂等閻羅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才重新開口,「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陸川。」

  「你剛才說王爺馬上就要用上那枚玉佩了。什麼時候?」

  「半個月之內。」蕭樂說,「半個月之內,王爺要見到那塊玉佩。」

  帳內又安靜了下來。

  閻羅重新坐回矮榻上,手指在木案上敲了敲。

  「半個月。」他喃喃道,「從這裡到京城,快馬加鞭也要七天。也就是說,我只有七天的時間找到那個老頭?」

  蕭樂沒有糾正他的算法。七天還是八天,差一兩天沒有意義。重要的是,時間不夠。

  「你們血煞樓這麼多人,撒在官道上搜了三天三夜,連個影子都沒搜到。閻羅殿主,你是不是該想想,是不是方法出了問題?」

  閻羅沒有反駁。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頭看向蕭樂,目光里閃過一絲異樣。

  「你說,他們會不會根本沒走官道?」

  「什麼意思?」

  「陸川那個老頭,當了四十年的鏢師。鏢師走慣了官道不假,但那老頭精得很,他知道我們會在官道上堵他,說不定早就棄了官道,鑽了山林。」

  「現在陸川身邊就剩下一個三品柳如煙。兩個人鑽山林,不是不可能。」

  蕭樂沉默道:「就算他們鑽了山林,也得出來。人得吃飯喝水,馬得吃草。山林里待不了太久。你把搜捕的範圍擴大,沿著官道兩邊的村鎮和集散地多派人手。」

  閻羅沒有應聲,但他的眼神說明他在考慮這個建議。

  「還有一件事,

  你之前說,黑龍把消息放給了陸川。那黑龍現在在哪?」

  「不知道。」閻羅搖了搖頭:「黑風寨被陸川那老頭燒了之後,黑龍就不見了蹤跡。那老東西修為深不可測,他要是存心躲,誰都找不到他。」

  蕭樂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他不是和你們血煞樓有合作?你們找不到他?」

  「合作?」閻羅冷笑了一聲,「那狗東西從一開始就沒真心跟我們合作。他告訴我們陸川的父親在黑風寨留了東西,又把陸川引到那口井裡,讓我們的人在井旁埋伏。實際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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