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陸川的全力爆發
兩人衝進了山林之中。
陸川在前面開路,短刀劈開擋路的荊棘,柳如煙緊隨其後,腳步踉蹌卻不敢慢下來。
身後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果然,他們動手殺掉那些嘍囉的一瞬間,這幫人就已經把消息傳出去了。
陸川回頭看了一眼,密林的縫隙間,幾道身影正在樹冠之上縱躍飛行,速度快得驚人。
閻羅一馬當先,黑色的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身後緊跟著蕭樂,銀色輕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再往後是夜無痕,右臂還吊著繃帶,臉色蒼白,但眼神陰鷙得可怕。
三個四品、十個三品散落在更後方,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
「他們飛過來了。」柳如煙的聲音有些發緊。
陸川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跑了整整三十里。
從日出跑到日頭高懸,從密林跑到亂石坡。
陸川的體力還能撐,但柳如煙已經快不行了。
她的輕功再好,耐力終究不如陸川,更比不上那些能在空中飛行的五品高手。
「老陸頭……」柳如煙喘著粗氣,「他們快追上來了。」
身後傳來夜無痕的聲音,尖利刺耳,像夜梟的叫聲。
「陸川!別跑了!你跑不掉的!」
聲音從空中傳來,距離已經很近了。
陸川抬頭看去,閻羅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前方不遠處的樹冠上方,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像是在看兩隻被困在籠中的獵物。
蕭樂在他身側,手按在刀柄上,目光死死盯著陸川。
夜無痕落後幾步,吊著繃帶的手臂在風中晃蕩,但他的速度並不慢,咬著牙跟在兩人身後。
陸川沒有理會,拉著柳如煙拐進了一條山溝。
山溝狹窄,兩側是陡峭的石壁,地上鋪滿了碎石。
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碎石在腳下嘩啦啦作響。
出了山溝,眼前豁然開朗。
陸川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前方是斷崖。
崖壁陡峭如刀削,往下看是白茫茫的雲霧,深不見底。
對岸隔著十幾丈遠,也是一片斷崖,崖邊長著幾棵歪脖子松樹。
沒有路了。
柳如煙站在崖邊往下看了一眼,臉色白了幾分。
身後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閻羅、蕭樂、夜無痕,還有那十一個高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落在了山溝出口處,將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沒有人急著動手。
閻羅雙手抱胸,靠在石壁上,像是在看一場戲。
蕭樂站在最前面,手按刀柄,目光在陸川和柳如煙之間來回掃視。
夜無痕則死死盯著陸川,眼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那十一個高手散落在周圍,呈扇形將斷崖區域包圍,封死了所有可能逃脫的方向。
陸川轉過身,面對他們。
他沒有拔刀,只是站在那裡,擋在柳如煙身前。
「可以了。」陸川的聲音很平靜,「不用再跟著我了。」
這話是對柳如煙說的。
柳如煙沒吭聲。
「他們的目標是我。」陸川繼續說,「你跟著我,只會多搭一條命。」
「我不怕。」柳如煙的聲音有些啞。
「我知道你不怕。」陸川轉過頭看著她,「但沒必要。」
柳如煙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陸川從懷裡掏出那塊刻著「陸」字的玉佩,塞進柳如煙手裡。
這個動作很隱蔽,並沒有被閻羅等人發現。
他們都知道陸川的實力,因此不敢靠的太近。
「幫我找到周綰綰。」
柳如煙低頭看著手裡的玉佩,手指攥緊了。
「我這輩子愧對她。」陸川的聲音低了幾分,「她爺爺救過我的命,我卻沒能保住她的鏢局。那丫頭孤苦伶仃的,沒了我,未來不知道怎麼活下去。」
「你自己去找她。」柳如煙的聲音在發抖。
「所以你幫我照拂一下。」陸川沒有接她的話,自顧自地說著,「把她帶回平安縣,讓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別再讓她卷進這些破事了。」
「老陸頭,你要做什麼?」
柳如煙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陸川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放下了什麼重擔。
「不管怎麼樣,他們應該不敢隨便對你動手,畢竟你可是聽風閣的人。」
話音剛落,陸川一掌拍在柳如煙的肩膀上。
掌力柔和,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柳如煙整個人騰空而起,像一片落葉,被那股力量托著,朝斷崖對面飛去。
十幾丈的距離轉瞬即過。
她的雙腳踩在對岸崖邊的松樹旁,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老陸頭!」柳如煙轉身大喊。
陸川已經轉過了身,背對著她,面朝閻羅等人。
他沒有回頭。
柳如煙在對面站著,攥著玉佩的手在發抖。
她想要跳回來,可十幾丈的距離,她跳不過去。她的輕功不夠,內力也不夠。
她只能站在那裡,看著陸川的背影。
陸川騰空而起。
內力在體內瘋狂運轉,天玄功催動到極致,罡氣覆蓋全身,在陽光下泛著淡銀色的光。
他懸浮在斷崖上空,與閻羅等人隔空對峙。
短刀出鞘,握在手中。
刀身上沒有罡氣,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紫色電弧在跳動。
閻羅從石壁上直起身,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空中的陸川。
「陸川。」閻羅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把那塊玉佩交出來,我留你一具全屍。」
陸川低頭看著他,沒有說話。
蕭樂往前走了一步,手從刀柄上鬆開,抱在胸前。
「陸川。」蕭樂的聲音比閻羅平和得多,「你是個難得的高手,我不想殺你。把玉佩給我,我保證你和你那個女同伴安全離開。」
陸川的目光落在蕭樂身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保證,值幾個錢?」
蕭樂的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你在臨川縣外擋我兩千騎兵,那一刀,我至今記得。大乾像你這樣的高手不多,死了可惜。」
陸川沒有回答。
夜無痕從後面沖了上來,吊著繃帶的手臂在空中晃蕩,臉色陰沉。
「陸川,這一臂之仇,我一定要報,我一定要殺了你!」
「這話我都聽好幾遍了,上一個這麼說話的,墳頭開始長草了。」陸川的語氣很平淡。
夜無痕氣得渾身發抖,左手抽出腰間的短刀,就要往上沖。
閻羅伸手攔住了他。
「急什麼。」閻羅的聲音很冷,「他跑不掉。」
夜無痕咬著牙,死死盯著陸川,最終還是退了回去。
閻羅又往前走了兩步,仰頭看著陸川。
「陸川,你今年六十了。」閻羅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感慨,「六十歲的人了,好好活著不好嗎?非要跟王爺作對?把玉佩交出來,王爺說不定還會重用你。以你的修為,一個供奉的位置跑不掉。」
陸川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
「閻羅,你今年多大?」
閻羅一愣,似乎沒想到陸川會問這個。
「四十八。」閻羅說。
「四十八。」陸川點了點頭,「比我小十二歲。你四十八歲,五品巔峰,前途無量。為什麼要給王爺當狗?」
閻羅的臉色沉了下來。
「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狗,這玉佩是我父親留給我的,和王爺有什麼關係?你哪來的臉說出這樣話的?」
「當狗就當狗吧,還當得這麼忠心。王爺給你什麼了?銀子?功法?還是許了你一個六品的前程?」
「你找死。」閻羅頓時罵道。
「我六十了,本來就快死了。」陸川笑了笑,「倒是你,四十八歲,大好年華,死在這裡可惜了。」
閻羅沒有再說話。
他拔出了刀。
那是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刀,刀身上流動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凝固的血脈。
罡氣涌動,刀身上的暗紅色紋路驟然亮起,整把刀散發出刺目的紅光。
「上。」
閻羅只說了一個字。
十一個人同時動了。
閻羅一馬當先,黑刀劈下,暗紅色的刀芒撕裂空氣,朝陸川斬去。
蕭樂緊隨其後,銀色長刀出鞘,刀芒如匹練,從側面夾擊。
夜無痕雖然斷了一臂,但左手刀法同樣凌厲,從下方刺向陸川的腹部。
三個四品高手從不同方向撲來,十個三品高手散落在周圍,封死了所有退路。
陸川動了。
短刀在手,不退反進,迎上了閻羅的刀。
「鐺!」
刀鋒碰撞,罡氣四濺。
閻羅的刀勢大力沉,暗紅色的罡氣如同實質,壓得陸川的刀身微微彎曲。
陸川咬著牙,硬接了這一刀。
他的身體被震得往後滑了數尺,但穩住了。
蕭樂的第二刀已經到了。
銀色刀芒從側面劈來,角度刁鑽,直奔陸川的腰際。
陸川身形一轉,短刀橫斬,擋住了蕭樂的攻擊。
「鐺!」
又是一聲巨響。
蕭樂被震得後退了兩步,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他的力量又變強了。
夜無痕趁機從下方刺來,短刀直取陸川腹部。
陸川一腳踢出,正中夜無痕的手腕。
夜無痕慘叫一聲,短刀脫手飛出。
但他沒有退,反而撲了上來,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了陸川的腳踝。
「殺了他!」夜無痕嘶吼道。
閻羅和蕭樂同時出手。
黑刀和銀刀一左一右,朝陸川斬來。
三個四品高手也從不同方向撲了上來。
陸川一腳踢開夜無痕,身形暴起,避開了閻羅和蕭樂的夾擊。
但那三個四品高手已經封死了他的退路。
四把刀同時砍下。
陸川舉刀格擋,擋住了其中兩把,卻被第三把刀划過了肩頭。
鮮血飛濺。
罡氣護體,傷口不深,但那股鑽心的疼痛讓他的動作慢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閻羅的黑刀已經到了。
「鐺!」
陸川拼盡全力擋住了這一刀,但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了崖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
陸川從崖壁上彈回來,半跪在斷崖邊,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十三個人已經將他團團圍住。
可這十三人,卻也不輕鬆。
他們都面樓驚駭的望著面前的陸川。
怎麼都沒想到,兩個五品,十個三品加上肖樂十一個三品,總共十三個人。
居然也廢了一番力量,才勉強占據上風。
這些人看向陸川的眼神頓時就不一樣了,那眼神中,是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