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山脈深處的廟宇
「一隻畜生而已,也敢擋路?」
巨狼低吼一聲,猛地撲了上來。
它的速度快得驚人,二十多丈的距離眨眼即至,張開大嘴朝著閻羅的脖子咬去。
閻羅側身避開,一刀砍在巨狼的脊背上。
刀鋒切入皮肉,鮮血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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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狼吃痛,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尾巴一甩,掃向閻羅的雙腿。
閻羅縱身躍起,避開了這一擊。
巨狼趁機轉身,撲向身後的一個一品武者。
那人來不及躲閃,被巨狼咬住了肩膀。
鋒利的牙齒洞穿了皮肉和骨頭,灰衣人慘叫一聲,手中的刀掉在地上。
其他灰衣人紛紛拔刀,朝巨狼砍去。
刀鋒砍在巨狼的身上,留下一道道傷口,卻不足以致命。
巨狼甩掉嘴裡的灰衣人,又撲向另一個。
蕭樂出手了。
銀色長刀出鞘,刀芒一閃,砍在了巨狼的脖子上。
這一刀用了全力,刀鋒切開了巨狼的皮肉和血管,鮮血噴涌而出。
巨狼踉蹌了兩步,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閻羅回頭看了一眼被咬傷的灰衣人。
那人躺在地上,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臉色慘白。
「帶上他,繼續走。」閻羅翻身上馬,沒有多看第二眼。
隊伍里的氣氛在這一刻也明顯出現了轉變。
剛開始大家都還興沖沖的。
馬上就能去找到王爺需要的東西了,他們的任務也馬上就要完成了。
沒想到半路蹦出來一個狼妖。
恰巧這個狼妖還是四品。
四品的武者不敢上,三品的武者打不過,一二品的武者更是送死。
最終,還是要閻羅自己出手。
幫忙的還是蕭樂。
可閻羅手中其他的四品高手們,在這一刻內心都惶恐了起來。
他們擔心閻羅會把這個事情給記在心裡。
顯然他們想的有些太多了,這個事情,肯定會被閻羅記在心裡的。
陸川在身後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有些想笑。
沒想到這幫人也會互相推諉,而且就當著閻羅的面。
隊伍繼續前行。陸川跟在後面,保持著距離。
又走了半個時辰,前方再次傳來動靜。
這一次不是一隻,而是一群。
十幾隻赤紅色的蜈蚣從岩石縫隙中爬了出來,每隻都有手臂粗細,身長數尺,背上覆蓋著堅硬的甲殼,口器中滴落著綠色的毒液。
三品妖獸。
但它們的速度極快,而且數量眾多。
灰衣人紛紛拔刀迎戰,刀光閃爍,幾隻蜈蚣被砍成兩截,綠色的血液濺了一地。
更多的蜈蚣從岩石縫隙中涌了出來。
一隻蜈蚣爬到灰衣人的腿上,口器刺入他的小腿,灰衣人慘叫一聲,整條腿瞬間變成了紫黑色,毒素沿著血管向上蔓延。
蕭樂一刀砍掉蜈蚣的腦袋,可那灰衣人已經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白沫,很快就沒了氣息。
閻羅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從馬上躍起,黑刀上暗紅色的罡氣暴漲,一刀劈下。刀芒掃過,十幾隻蜈蚣被斬成兩截,綠色的血液濺了他一身。
剩下的蜈蚣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紛紛退回了岩石縫隙中,消失不見。
如果遇見一次,閻羅可能還以為他們只是誤闖到這些妖獸的地盤了。
那頭妖狼四品妖獸,站出來想要阻攔他們,想要和他們戰鬥。
這些,閻羅都能理解。
可第二次遇見妖獸,機率就非常小了。
因為妖獸已經是四品了,它的地盤覆蓋的非常大。
但也正因為足夠大,周圍不可能有其他的妖獸。
更何況這些蟲族妖獸,還都是三品。
他們修煉到這個修為是不容易的,怎麼可能會和一個剛剛斬殺了四品妖獸的人類作對?
能夠到這個境界,他們就已經初步擁有了智慧。
所以,這其中肯定是有蹊蹺的。
這也讓閻羅越來越期待了起來。
手中的玉佩再次拿出來仔細看了看,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這玉佩到底珍貴在哪裡。
很顯然,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玉石製作而成的。
除了花紋有些複雜之外,他看不出任何珍貴的地方。
王爺要這塊玉佩,要的也不是玉佩本身。
而是這個玉佩能夠打開的一扇門。
據說,這塊玉佩是天樞閣的鑰匙。
天樞閣裡面的東西,才是王爺真正需要的東西。
本來閻羅還以為天樞閣就是一個隱藏起來的宗門罷了。
沒想到前往的路上,居然還有妖獸阻攔,看樣子這個天樞閣沒有想像中的這麼簡單了。
隊伍繼續前行,但速度慢了很多。
所有人都在謹慎的看著四周,以防出現妖獸。
但這一次,一直到天色將亮,都沒有出現任何的妖獸。
終於,在天色大量的時候,按照他們手中的地圖,閻羅來到了所謂的目的地。
這是一個破敗的廟宇。
廟宇不大,青磚黛瓦,屋頂長滿了青苔和荒草。
院牆坍塌了大半,露出裡面荒蕪的院子。
一棵老槐樹從院子裡探出頭來,枝葉稀疏,樹幹上爬滿了枯藤。
廟門虛掩著,門上的銅環鏽跡斑斑。
閻羅翻身下馬,推開廟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一個灰袍老人正在掃地。
老人年紀很大了,背駝得厲害,滿頭白髮稀稀疏疏,臉上滿是皺紋,像一張揉皺的紙。
他穿著灰色的僧袍,洗得發白,袖口和領口都磨出了毛邊。
手中的掃帚是一把枯竹枝綁成的,掃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掃得很慢,一下一下,不急不躁,仿佛廟裡只有他一個人,根本沒有看見闖進來的這群人。
閻羅走到他面前,從懷裡掏出兩塊玉佩。
老人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繼續掃著地。
從這也能看出院子裡極其乾淨,老人掃地的頻率應該不低。
但也因為這個廟宇在山脈的最深處,普通人根本沒辦法進來,所以廟宇的外牆和破損的地方沒辦法修繕。
但廟宇的內部卻非常的乾淨。
包括裡面的一些建築也非常的整潔。
閻羅走上前,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人這才抬起頭,原來他不是不想搭理閻羅,只是沒聽見。
「老人家,這塊玉佩你到底認不認識?」
閻羅再一次問道。
當老人看到那塊玉佩的瞬間,那渾濁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們是陸家的後人嗎?」老人直接問道。
這句話讓隱藏在暗處的陸川聽見後,頓時心中大驚。
看樣子自己的父親應該是真的很有實力,否則不會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人記得他。
這個時候陸川就已經很衝動,想要走上前把玉佩搶回來。
但他還是忍耐住了。
他想看看閻羅到底會怎麼說。
閻羅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
老人面帶微笑地說道:「那就跟我來吧。」
閻羅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的順利。
他回頭看了一眼蕭樂,蕭樂也皺了皺眉。
老人轉身朝著廟堂深處走去,步伐很慢,一路都是蹣跚著,像會隨時摔倒一樣。
閻羅和蕭樂都跟了上去,還有幾個四品武者也緊隨其後。
穿過破敗的前殿,走過一條長長的廊道,來到廟宇最深處的一間閣樓。
閣樓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油燈放在角落,火光昏暗,將整個閣樓都籠罩在昏黃之中。
一個老嫗盤腿坐在閣樓正中央的蒲團上。
她年紀看起來要比掃地的老人大得多,頭髮都已經全白了,稀稀疏疏地披散在肩膀上。
臉上的皺紋更是如同刀刻一般,深的能夠夾住一根手指。
眼睛緊緊地閉著,雙目深陷,似乎已經瞎了許多年。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道袍,料質很好,但舊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掃地的老人退到一旁,佝僂著腰,雙手垂在身前,低著頭,仿佛變成了一尊雕像,一句話不再說。
閻羅走到老嫗的面前,拱了拱手。
「前輩你好,我是陸家後人。」
老嫗沒有動彈,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閻羅頓時會意,從懷中掏出了那塊玉佩,雙手捧著遞到了老嫗的面前。
「晚輩奉王爺之命,持北斗玉佩前來求入天書閣。」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老嫗緩緩抬起手,枯瘦的手指觸碰在那塊玉佩上,她的指尖在玉佩表面摩擦著,一寸一寸,像是在辨認著什麼。
過了許久才終於開口。
「陸家後人,老婆子等了你六十年了,你終於帶著玉佩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聽不出任何喜怒。
閻羅身後的灰衣人齊齊後退了一步。
一種本能的恐懼從面前老人的身上散發出來。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和靈魂深處,以及細胞深處對高層次存在的敬畏。
閣樓里的氣息變了。
老嫗只是坐在那裡,沒有釋放任何真氣,可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卻如同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閻羅的臉色變了變,他站在原地沒有動。
「前輩......」
「你可確定是玉佩的後人?老婆子可不喜歡說謊的人。」
閻羅沉默了一會,輕輕嗯了一聲。
老嫗把玉佩還了回去。
「陸家的後人怎麼會做朝廷的鷹犬?這玉佩是真的,但你應該不是它的主人。北斗訣雖然也在你身上,可你修煉的並非北斗真氣。」
閻羅的臉色一僵。
他明白,在這個老嫗面前說謊應該是不可能成功的了。
於是閻羅也直接說出了實話。
「前輩,晚輩確實不是玉佩的主人,但晚輩奉命前來求入天樞閣,王爺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老嫗沒有說話。
掃地的老人卻抬起了頭,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想要打開天樞閣的入口,光有北斗玉佩可不夠。還需要玄冥殿的玄冥令,你能拿出玄冥令嗎?」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起來。
閻羅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玄冥殿,那可是大乾最強的宗門之一,玄冥令更是他們門派中的核心信物,在他們的祖師祠堂中供奉著,從不外借。前輩莫非是在為難我等?」
「沒有玄冥令,天樞閣的門不會打開的。」
掃地老人搖了搖頭。
閻羅攥緊了拳頭,蕭樂站在他的身後,臉色也沉了下來。
身後的那幫手下們也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老人又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那番話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掃地老人重新拿起了掃帚,一下一下掃著地面,沙沙的聲音在閣樓里迴蕩著。
閻羅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硬闖不太可行,這兩個老者修為都深不可測。
而且他們說了,必須配合玄冥令才能夠打開天樞閣的門。
說明即使給了他們玉佩,也不一定打得開。
既然他們要玄冥令,那就讓王爺去拿吧。
「派人回京城告訴王爺這裡的情況,讓王爺去找玄冥殿要玄冥令。」轉過身,閻羅對自己的手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