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陸川的血脈鑰匙


  深夜,月光如水,灑在破敗的廟宇上,將青瓦鍍上一層銀白。

  閻羅等人在前院生了火,圍坐在一起。

  火光映在每個人臉上,忽明忽暗。

  有人靠著柱子打盹,有人抱著刀閉目養神,幾個四品高手圍在閻羅身邊,低聲商議著什麼。

  沒有人去後院。

  廟宇深處那片黑暗,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牆,將他們隔絕在外。

  那個掃地老人和瞎眼老嫗帶給他們的壓迫感,至今還殘留在每個人的心頭,沒人願意再靠近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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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詢問了掃地老人之後,他們得到了可以在前院休息的權利。

  於是一群人開始安營紮寨,閻羅思慮良久,看向自己的幾個四品高手,又看了看蕭樂。

  「蕭樂,你去吧,你的速度比較快!」

  「行,我爭取快點。」蕭樂道。

  這個地方距離京城可不算近,蕭樂用上自己的修為,踏空而行,在加上馬匹。

  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估計也要十天才能跑到京城。

  二十天,才能把玄冥令給帶過來。

  前提是玄冥殿那群人真的願意給。

  否則還不知道要墨跡多久呢。

  不過這就是王爺他們之間的事情了,和閻羅沒什麼關係。

  說破大天來,閻羅就也是一個幫王爺幹事的下人。

  於是,蕭樂出發,其他人都在前院修整了起來。

  十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廟宇裡面是沒什麼糧食的,只有一些陳糧。

  那是掃地老人自己耕種的,給他和老嫗兩個人的口糧。

  這些口糧肯定不夠。

  閻羅他們也不敢去要。

  於是這十天的時間,他們經常出去打獵。

  跟在他們身後的陸川同樣如此,每天都要小心翼翼別被他們給發現了。

  然後還需要自己出去尋找些吃的。

  終於,當時間來到第十天的時候,陸川最終還是沒有忍住。

  在閻羅等人前往樹林中尋找食物之時,從藏身的樹冠中無聲地落下來,腳踩在枯葉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北斗訣運轉,真氣在經脈中流淌,將他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沿著廟宇的牆根,繞過前院,穿過坍塌的院牆,進入了後院。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閣樓亮著燈。

  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陸川走到門前,正要抬手推門,門卻從裡面打開了。

  掃地老人佝僂著腰,手裡握著那把枯竹掃帚,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側身讓開了路。

  沒有意思好奇,就好像早就知道陸川的存在一般。

  陸川沖他點了點頭,跨過門檻,走進了閣樓。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將滿屋的影子晃得搖來搖去。

  老嫗還是那個姿勢,盤腿坐在蒲團上,閉著眼睛,像一尊雕塑。

  黑色的道袍鋪在地上,將她整個人襯得更加枯瘦。

  陸川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來了。」

  老嫗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她沒有睜眼,甚至連頭都沒有抬。

  陸川愣了一下,隨即問道:「你早就知道我會來?」

  「從你踏入這座廟宇的那一刻,老婆子就知道了。你的氣息和那幫人不一樣,是北斗決的真氣吧。」

  陸川沉默了。

  他自認為藏得已經足夠小心,氣息收斂得一絲不漏。

  可在這老嫗面前,他的一切偽裝都像是紙糊的,一戳就破。

  「既然修煉的是北斗決,那你應該就是陸家的人了,血脈是對的,老婆子等的就是你,六十年了,終於把你給等來了。」

  「前輩。」陸川拱了拱手,「那玉佩和北斗訣本就是我父親留給我的,被那幫人搶了去。晚輩追到這裡,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陸川急忙解釋了一番。

  「屬於你的東西,誰也拿不走。」老嫗的語氣很淡,「那幫人拿了玉佩和北斗訣也沒用。天樞閣的門,不是靠那些死物能打開的。」

  陸川心中一動。

  「前輩,此話是何意味?」

  「意思就是,天樞閣的傳承早就在等著你了。」

  「可不是說進入天樞閣需要玄冥令。掃地的前輩也說了,沒有玄冥令,天樞閣的門不會開?」

  「那是針對沒有修煉北斗決的人來說的,可你不一樣。」老嫗看向陸川,那雙眼睛是空洞的。

  但陸川卻仿佛感覺到了實質一般。

  她抬起枯瘦的手,在空中緩緩划過。指尖所過之處,空氣泛起一圈圈漣漪,像是水面被投入了石子。

  「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不僅修煉了北斗決,你還是陸家的血脈。」

  川怔住了。

  「血脈?」

  「不錯。」老嫗收回手,重新放在膝上,「天樞閣是陸家先祖所建,入口的禁制認的不是信物,是血。只有陸家後人的血,才能打開那扇門。」

  她頓了頓,渾濁的眼睛望向陸川,像是在看一個等了很久的人。

  「那枚玉佩和北斗訣,不過是引子。真正的鑰匙,是你自己。」

  閣樓里安靜了下來。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掃地老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將月光隔絕在外。

  陸川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

  原來如此,原來自己竟然是天樞閣的後人?

  這讓陸川感覺到了一種一夜暴富的感覺,原來自己的父親竟然是隱藏的宗門繼承人。

  自己是個宗門富二代?

  儘管這個宗門如今看來已經破敗了。

  可也用財富可以傳承。

  從一開始,這個地方就在等著他自己,這個地方從來就不是其他人能夠進來的。

  陸川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消化這個事情。

  「前輩。」陸川抬起頭,「我想進入天樞閣。」

  「不急。」老嫗搖了搖頭,「今日太晚了,入口在夜間不穩。明日午時三刻,陽氣最盛的時候,老婆子替你打開入口。」

  陸川眉頭微皺:「前輩,那幫人就在前院,萬一他們明天發現了……」

  「他們發現不了。」老嫗打斷了他的話,「老婆子在這座廟裡住了六十年,還沒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搗亂。那幫人想進天樞閣,沒有陸家的血,就算在門口守上十年百年,也進不去。」

  陸川還是有些著急。

  閻羅那幫人隨時可能折返,蕭樂已經去京城搬救兵了,萬一王爺那邊真的弄來了玄冥令,到時候事情就更麻煩了。

  「前輩,能不能提前開啟?」陸川問道,「晚輩擔心夜長夢多。」

  老嫗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

  「入口的禁制是陸家先祖設下的,每月只有午時三刻陽氣最盛的時候才會鬆動。強行開啟,入口不穩,進去的人可能永遠都出不來。」

  她看著陸川,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嚴厲。

  「老婆子等了六十年,等的是陸家的後人活著走進天樞閣,不是等一具屍體漂出來。」

  陸川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老嫗說得對,他不能急。命沒了,什麼都拿不回來。

  「那晚輩就等到明日午時。」

  老嫗點了點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陸川在閣樓的角落裡找了個地方坐下,盤起雙腿,五心朝天,開始運轉北斗訣。

  真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每運轉一個周天,那股溫熱的感覺就濃一分。

  腦海里,系統的提示音也讓陸川越來越心安。

  【北斗決熟練度+1】

  【北斗決熟練度+1】

  【北斗決熟練度+1】

  老嫗閉著眼睛,忽然開口:「你的北斗訣練到幾重了?」

  陸川睜開眼睛:「晚輩修煉時日尚短,才堪堪入門。」

  「入門?」老嫗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感慨,「修煉時日尚短就能有這等根基,你比你父親的天賦好。」

  「可惜……」

  老嫗沒有繼續說下去。

  儘管他的眼睛瞎了,可他還是感覺到了陸川的年齡。

  已經邁入老年,儘管天賦好,又能有什麼用呢。

  陸川也知道老嫗在可惜什麼,但陸川沒有說話。

  有些東西,需要時間去證明。

  閣樓里安靜了下來,只有油燈的火苗偶爾發出細微的聲響。

  過了不知多久,老嫗忽然動了。

  她從蒲團下摸出幾枚小旗子,那些旗子只有巴掌大小,旗面是黑色的,上面繡著暗紅色的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

  旗杆是銅的,泛著青黑色的光澤,握在老嫗枯瘦的手指間,像是一根根細針。

  老嫗抬起手,將第一枚旗子插在了閣樓正中央的地面上。

  旗子沒入青磚,像是插進了豆腐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第二枚插在東北角,第三枚插在西北角。

  老嫗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什麼。

  她走三步,停一停,閉著眼睛感受片刻,再走三步。

  枯瘦的手指捏著旗子,輕輕一送,旗子便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地面。

  陸川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那些旗子插入地面的瞬間,閣樓里的氣息變了。

  原本空曠的房間,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住了。

  空氣變得粘稠,真氣的流動也受到了影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牽引著。

  老嫗插完第七枚旗子,回到蒲團上坐下,長長地吐了口氣。

  「好了。」

  陸川看著地上那些旗子,忍不住問道:「前輩,這些是……」

  「陣旗。」老嫗說,「明日午時,老婆子要用它們穩住入口。你進去之後,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慌張。天樞閣里的東西,是你陸家先祖留給後人的。該是你的,就是你的。」

  陸川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老嫗頓了頓,「你進去之後,最多只有一天的時間。一天之內,無論找到什麼,都必須出來。入口關閉之後,下一次開啟要等到下個月。你身上帶的乾糧,撐不了那麼久。」

  「晚輩記住了。」

  老嫗沒有再說話,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陸川也重新閉上眼睛,繼續運轉北斗訣。

  真氣在經脈中流淌,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他沉浸在修煉中,忘記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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