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冥三閻羅闖進來了
隨著光柱的力量越來越弱,面前這個屏障也沒有想像中的難以攻破了。
而且這個屏障本身就是那個瞎眼老嫗用自己身體裡的真氣支撐的。
能夠支撐這麼久,已經算是老嫗非常厲害了。
如今,在冥三閻羅和其他人一起的進攻之下,老嫗終於在也支撐不住。
屏障終於應聲而破!
冥三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閻羅甚至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
只見一道黑影掠過,冥三已經穿過了那層光幕。
老嫗睜開了眼睛。
那雙渾濁的眼睛空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可她的臉卻轉向了冥三的方向,像是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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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殿的人。六十年了,你們還是不肯放過天樞閣。」
冥三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把天樞閣的入口打開。」
「入口已經開了。」老嫗說,「你沒有陸家的血脈,進不去。」
「那就把禁制撤了。」
「禁制是陸家先祖設下的,老婆子撤不了。」
冥三沉默了。
他看著老嫗,老嫗也「看」著他。兩人就那麼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冥三抬起手。
一掌拍出。
這一掌沒有任何花哨,甚至沒有使用任何真氣。
可六品武者的肉體力量,已經足以開山裂石。
掌風拍在老嫗胸口,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廢墟中格外清晰。
老嫗的身體晃了晃,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她沒有倒。
她坐在蒲團上,腰背依然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守了六十年,就為了等一個陸家的後人。」冥三的聲音很平淡,「值得嗎?」
老嫗沒有回答。
冥三又拍出一掌。
這一掌用了真氣,掌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轟在老嫗身上。
老嫗的身體從蒲團上飛了起來,像一片落葉,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摔在廢墟中。
青瓦碎裂,木樑崩塌,灰塵瀰漫。
老嫗躺在碎石中,渾身是血,道袍被震得破爛不堪,露出下面枯瘦的身體。
她的眼睛依然睜著,空洞洞的,望著天空。
掃地老人站在原地,看著老嫗的屍體,渾濁的眼睛裡沒有悲傷,沒有憤怒,只是平靜。
他緩緩坐下,盤起雙腿,五心朝天,閉上眼睛。
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念誦什麼經文。
冥三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動手。
一個五品武者,殺不殺都無所謂。
他轉過身,看著光幕深處那道已經消散的入口。
禁制還在,但入口的波動已經可以感知到了。
「入口的禁制已經鬆動了。」冥三說,「跟我進去。」
閻羅、蕭樂,還有那十來個灰衣高手,紛紛穿過光幕,跟在冥三身後,朝著廢墟深處走去。
掃地老人坐在廢墟中,閉著眼睛,嘴唇翕動。
經文聲很輕,輕得像風,像雨,像落葉,在廢墟中迴蕩。
……
天樞閣內,陸川睜開了眼睛。
頭頂的星光已經消散,寶石重新恢復了暗淡。
體內的靈力運轉了三十六個周天,比之前凝實了許多,雖然還只有一絲,但那股溫熱的感覺已經遍布全身。
他站起身,正要離開,忽然感應到了什麼。
有人進來了。
他們的氣息很強,其中一個尤其強大,強大到陸川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六品。
六品武者。
陸川握緊了刀柄,沒有動。
他站在大殿中央,看著入口的方向。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黑暗被火把的光芒撕裂,一道道人影從入口處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老人,頭髮雪白,穿著黑色長袍,袍子上繡著暗金色的紋路。
他的身材瘦小,看起來弱不禁風,可那雙眼睛卻鋒利得像刀子。
在他身後,跟著閻羅、蕭樂,還有十來個灰衣高手。
冥三走進大殿,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掃過空曠的大殿,掃過朱紅的柱子、白玉的高台、落在陸川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陸川,眉頭微微皺起。
「你就是陸川?」
陸川沒有回答。
冥三又看了他幾息,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他感知不到陸川的修為。
不是感知不到,而是陸川身上沒有任何真氣波動。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像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六十歲的、滿頭白髮的、普普通通的老人。
可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從天樞閣的傳承中活下來?
「有意思。」冥三喃喃道,「修煉的不是真氣,也不是內力......」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陸川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冥三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陸川腰間的短刀上。
「天命之物呢?」冥三問道。
陸川抬起頭,看著他,表情疑惑。
「什麼天命之物?」
他真的不知道什麼天命之物,到現在為止,他的手中也就多了一個盒子。
但這盒子是天樞閣的象徵,自然的,陸川不可能把它給交出去的。
冥三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在裝傻。
閻羅從冥三身後走出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伸手從懷裡掏出那塊刻著「陸」字的玉佩,在陸川面前晃了晃。
「你不知道天命之物是什麼,那這個東西你總該認識吧?」
陸川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那是我的東西。」
「是你的東西。」閻羅冷笑一聲,「但也是打開天樞閣的鑰匙。現在天樞閣開了,天命之物應該就在這裡面。交出來。」
「我不知道你說的天命之物是什麼。」陸川的聲音很平靜,「這裡只有北斗訣,我已經拿到了。你們想要,自己去找。」
閻羅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他看了冥三一眼,冥三微微點了點頭。
「既然你不肯交,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閻羅拔出黑刀,暗紅色的罡氣在刀身上流轉,「把命留下,我們自己找。」
陸川沒有拔刀。
他只是看著閻羅,看著那把黑刀上暗紅色的罡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閻羅被他看得有些發毛,正要出手,冥三伸手攔住了他。
「等等。」
冥三往前走了一步,距離陸川更近了。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陸川一番,眉頭越皺越緊。
「你的修為......我感知不到。」
陸川沒有說話。
冥三盯著他的眼睛,想要從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看出什麼。
「你得到了什麼?」
「北斗訣。」陸川說,「我說過了。」
冥三搖了搖頭:「北斗訣是功法,不是天命之物。我問的是天命之物,不是功法。」
「我說了,我不知道天命之物是什麼。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這裡的東西我已經拿完了,你們想找,自己找。」
說完,他轉身朝大殿外走去。
閻羅身形一閃,攔在了他面前。
「想走?」
陸川停下腳步,看著閻羅。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股目光平靜得可怕,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閻羅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隨即他又覺得自己這舉動太丟臉,臉上湧起一股惱羞成怒的紅。
「老東西,你以為你是誰?」
黑刀舉起,暗紅色的罡氣暴漲,一刀劈下。
這一刀用了閻羅八成的功力,刀芒如同實質,撕裂空氣,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直奔陸川面門。
陸川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
刀芒劈到他的指尖,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轟然炸開。
罡氣四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灰塵瀰漫。
灰塵散去。
陸川還站在原地,兩根手指紋絲不動,連衣角都沒有被掀起來。
閻羅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
他這一刀,就算是五品巔峰的高手也不敢硬接。
可這個老頭,這個六十歲的、滿頭白髮的、看起來隨時都可能倒下的老頭,只用兩根手指就接住了。
冥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感知不到陸川的修為,但他能感知到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不是內力,不是真氣。
是另一種力量。
更古老,更純淨,更強大。
「靈力......」冥三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震驚,「你修煉的是靈力?」
陸川沒有回答。
他看著閻羅,從他懷裡掏出那塊刻著「陸」字的玉佩,在指尖轉了轉。
「這是我的朋友,以後不准隨便偷人東西。」
陸川把玉佩收好,轉身繼續朝大殿外走去。
這一次,閻羅沒有攔。
不是不想,是不敢。
剛才那一刀已經耗盡了他大半的勇氣,他現在只想離這個老頭遠一點,越遠越好。
可冥三不這麼想。
「站住。」
陸川停下腳步,轉過身。
冥三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把天命之物交出來,我饒你一命。」
「我說了,我不知道。」
「那就把玉佩留下。」
「那是我的東西。」
「現在是我的了。」冥三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陸川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來拿。」
冥三不再廢話。
他抬起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和剛才對付瞎眼老嫗的那一掌截然不同。
六品武者的全部實力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掌風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著陸川碾壓而來。
掌勁未至,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已經瀰漫開來。
閻羅、蕭樂,以及那十來個灰衣高手,全都臉色大變,下意識地後退了數步。
六品武者的威壓,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大殿裡的空氣都凝固了,朱紅的柱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隨時都會斷裂。
地面上的青磚被壓出一道道裂紋,從冥三的腳下向四面八方延伸。
可陸川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那股足以壓碎普通五品高手的威壓,對他來說像是清風拂面,連他的衣角都沒有吹動。
冥三的瞳孔猛地一縮。
掌勁到了。
陸川抬起手,掌心朝前。
體內那一點靈力在這一刻擴散開來,沿著經脈湧出掌心,在身前形成一層薄薄的光幕。
那光幕很淡,是水面的漣漪。
掌勁撞上光幕。
無聲無息。
那股足以開山裂石的掌勁,在觸碰到光幕的瞬間,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甚至連一點波瀾都沒有掀起。
就這麼消失了。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