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天命之物到底是什麼?
閻羅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蕭樂握刀的手在發抖。
那十來個灰衣高手更是臉色煞白,有人甚至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冥三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看著自己拍出的那隻手,又看了看陸川身前那層幾乎看不見的光幕,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不可能......」
他的掌勁,就算是同階的六品高手也不敢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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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老頭,只用一層薄薄的光幕就化解了,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招式。
這已經不是修為的差距了,這是層次的差距。
冥三想到了什麼,臉色驟然變得慘白。
「你不是武者......你是......」
話沒說完,陸川動了。
他沒有使用任何身法,只是簡單地邁步向前。
可這一邁步,速度快得不可思議,閻羅只覺得眼前一花,陸川就已經出現在了冥三面前。
短刀出鞘。
驚雷三式。
這一次,刀身上沒有紫色的電弧,沒有銀白色的光芒,什麼都沒有。
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短刀,握在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手裡。
可冥三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舉劍格擋。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在大殿中迴蕩,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冥三的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釘在了大殿的柱子上,劍身沒入朱紅的木柱,直沒入柄。
冥三踉蹌後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整條手臂都在發麻,從指尖到肩膀,沒有一處不在顫抖。
他抬起頭,看著陸川。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川沒有回答。
他提著刀,朝冥三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冥三咬著牙,從腰間摸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玄冥令在此!你敢動我,就是與玄冥殿為敵!」
陸川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著那枚令牌,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
「玄冥殿。」
「不錯。」冥三見他有反應,聲音里恢復了幾分底氣,「玄冥殿是大乾最強的宗門之一,殿主是七品高手。你殺了我,玄冥殿不會放過你。」
陸川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譏諷。
「我都六十了。」他說,「還有什麼好怕的?」
刀光一閃。
冥三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把短刀刺入自己的胸口。
他甚至沒有看清陸川是怎麼出刀的。
太快了。
快到連他這個六品武者都反應不過來。
刀鋒刺穿了心臟,鮮血順著刀身湧出,將黑色的長袍染成了暗紅色。
冥三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血沫子從他的嘴角湧出來,順著下巴滴落。
陸川拔出刀,冥三的身體直直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大殿裡再次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連呼吸都忘了。
一個六品武者,就這麼死了。
死在一個六十歲的老鏢師手裡。
一刀。
只用了一刀。
閻羅最先反應過來。
他轉身就跑,連黑刀都不要了,撒腿就往大殿外沖。
蕭樂緊隨其後,臉色慘白,跑得比閻羅還快。
那十來個灰衣高手更是作鳥獸散,有人從入口跑,有人往大殿深處跑,還有人的腿軟得跑不動,連滾帶爬地往外挪。
眨眼間,大殿裡就只剩下了陸川一個人。
還有冥三的屍體。
陸川收刀入鞘,看著閻羅等人消失的方向,沒有追。
沒必要。
他們跑了就跑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他轉過身,正要離開,忽然看見高台上多了一樣東西。
是一個盒子。
黑色的盒子,巴掌大小,靜靜地懸浮在白玉高台的上方。
之前沒有這個盒子。
陸川走上高台,伸手去拿。
指尖觸到盒子的瞬間,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從四面八方湧來,又像是從盒子裡傳出來的。
「這是天樞閣的傳承信物。」
人影沒有出現,只有聲音。
「陸家先祖留下來的,代代相傳,如今傳到你手裡了。」
陸川捧著盒子,沉默了片刻。
「這裡面是什麼?」
「等你出去,自然會知道。」
陸川點了點頭,將盒子收進懷裡。
「前輩。」他說,「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問。」
「天命之物,到底是什麼?」
聲音沉默了。
過了很久,久到陸川以為對方已經不在了,那個蒼老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等你出去,自然就知道了。」
得,又打啞謎。
聲音落下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陸川的身體。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大手托著,緩緩上升。
大殿在腳下越來越遠,朱紅的柱子、白玉的高台、穹頂上鑲嵌的寶石,都變成了模糊的光點。
頭頂出現了一片光亮。
是月光。
清冷的月光灑下來,照在陸川身上,驅散了大殿中的黑暗。
他閉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托著他,離開了這個傳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天樞閣。
月光下,破敗的廟宇中,廢墟依舊。
掃地老人還坐在廢墟中央,盤著腿,閉著眼睛,嘴唇微微翕動。
經文聲很輕,輕得像風,像雨,像落葉,在廢墟中迴蕩。
陸川落在他面前,雙腳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老人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落在陸川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驚訝,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
「你拿到了。」老人的聲音很輕。
陸川點了點頭。
「她呢?」他問。
掃地老人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看向廢墟的角落。
陸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瞎眼老嫗躺在碎石中,渾身是血,道袍破爛不堪。
她的眼睛睜著,空洞洞的,望著天空。
月光灑在她臉上,將那張滿是皺紋的臉映得更加蒼老。
陸川走過去,蹲下身,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她守了六十年。」掃地老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從年輕時候就開始守,守到頭髮白了,眼睛瞎了,還在守。」
「她說,陸家的後人會來的。」
「她等了六十年,終於等到了。」
陸川沉默著,沒有說話。
內心的憤怒在這個時候已經悄然的醞釀起來了。
陸川和老嫗並不認識。
但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次見到這個老嫗的時候,陸川就有一種親切感。
為了能讓陸川在天樞閣的神秘空間裡接受傳承,老嫗靠著自己,把外面那群人攔截到了現在。
否則真的讓他們闖進去了,陸川也不可能這麼順利的獲得傳承。
良久,陸川才問道:「誰殺的?」
老人卻只是搖搖頭,不在說話。
顯然,對方不希望陸川困在所謂的仇恨里。
天樞閣的傳承,是為了把真正的功法傳承下去。
為了不讓這個世界危機了,修煉一圖究竟是什麼樣的。
見老人不說話,陸川也只能嘆了口氣。
「前輩。」他轉向掃地老人,「跟我走吧。」
老人搖了搖頭。
「我在這裡守了一輩子,離不開的。」
「可是......」
「走吧。」老人打斷了他的話,重新閉上了眼睛,「該拿的東西你都拿了,該知道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
經文聲再次響起,在廢墟中迴蕩。
陸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佝僂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怎麼可能不報仇?
老嫗的修為很強,不是一般人能夠對付的。
所以能對老嫗動手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冥三,還有一個就是閻羅。
或者,他們一起動的手。
冥三已經被陸川殺死,閻羅等人卻跑掉了。
陸川閉上眼睛,神識一瞬間飛越出去。
沒一會兒,他就已經發現了對方的氣息。
蕭樂的,閻羅的,夜無痕的。
這幫人,一個都跑不掉。
於是,陸川騰空而起。
他仔細的看著自己的手,自己的腳,還有這股完全不屬於之前力量的靈力。
充沛!
一個念頭,陸川就好像火箭一般沖了出去。
風把他的頭髮朝著腦袋後面刮著。
強大的氣流,讓陸川忍不住眯上了眼睛。
他飛的更高,所以也看的更遠。
那幫人的氣息在黑夜中就好像是指路明燈一樣的顯眼。
他們跑不掉的。
陸川也不會允許他們跑掉。
……
閻羅夜無痕和蕭樂三個人是一起的。
一開始並不是在一起的,但他們思考了片刻之後,覺的還是分開跑比較安全。
於是,一群人就分開了。
但他們三個卻湊到了一起。
沒覺的原因,只是因為他們三個人最強大,在一起反而更安全。
「冥三死了,就這麼死了……」蕭樂忍不住道。
「行了,抓緊時間跑吧,冥三都死了,萬一被那老頭追上,我們也都死定了。」夜無痕道。
擁有這個感觸的夜無痕,要比蕭樂更加恐懼。
畢竟陸川之前就幹過他。
還把他的手臂給卸掉了一個。
本以為他和閻羅,以及這麼多三品四品的高手一起聯手,總能打敗陸川了吧。
可當陸川一刀把冥三殺死的時候,他們就明白了。
他們不會有機會的,一點機會都沒有。
閻羅沒有說話,只是表情凝重。
他們真氣消耗量巨大,在飛下去,估計就要耗盡真氣了。
就在三人打算找地方降落在地上跑跑的時候,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
那個人就這麼緩緩的漂浮在空中,沒有飛行。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種緩緩的穩定漂浮在空中,需要消耗的真氣是巨量的。
對方這麼做,無非就是彰顯恐怖的真氣量罷了。
蕭樂看到那人,表情有些癲狂。
「明明幾個月前,你也就和我打個平手,怎麼可能,你的修為怎麼可能進步的這麼快?我不相信!」
被逼瘋的蕭樂,率先動手。
下一刻,他就變成了血霧。
夜無痕和閻羅很是雞賊,在蕭樂衝出去的瞬間,兩人一左一右,瞬間消失不見。
可陸川只是嘴角冷笑,又下一秒,閻羅和夜無痕全部都停在了原地。
「老婆婆,安息吧。」陸川嘀咕著。
隨著兩團血霧憑空出現,陸川輕輕的嘆了口氣,轉身飛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