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衝進京城殺王爺(全書完)
京城外,十里坡。
月光下,兩道人影並肩而立,擋住了通往京城的唯一官道。
左邊那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血紅色的長袍,袍子上繡著暗金色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他的面容稜角分明,眉宇之間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氣,一雙眼睛深邃而冰冷,像是兩潭死水,看不見底。
血煞樓樓主,殷無極。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六品巔峰,大乾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之王。死在他手裡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不乏五品、六品的高手。他手中的血色長刀,據說飲過上百個高手的鮮血,刀身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永遠都洗不掉。
右邊那人身材瘦小,穿著一件黑色的道袍,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道冠,面容枯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深深地凹陷進去,看起來像是一具骷髏。
玄冥殿殿主,冥淵。
七品。
大乾僅存的幾個七品高手之一。
他的修為深不可測,據說已經半隻腳踏入了八品的門檻。他修煉的玄冥真氣陰寒無比,同階高手都不敢輕易招惹他。
這兩個人,任何一個都是站在大乾武道巔峰的存在。如今,他們同時出現在了這裡,只為攔截一個人。
殷無極抬頭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官道的盡頭,聲音很冷。
「那個老鏢師,真有那麼厲害?」
冥淵沒有說話,閉著眼睛,像是在感受什麼。
片刻後,他睜開了眼睛。
「來了。」
官道的盡頭,一個身影出現了。
那人走得不快,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踏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短褂,腰間挎著一把短刀,滿頭白髮在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臉上的褶子很深,像是刀刻的一樣。
他就那麼走著,不急不躁,像是在飯後散步。
殷無極眯起了眼睛,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就這?一個糟老頭子?」
冥淵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個身影,眉頭越皺越緊。
他感知不到對方的修為。
不是感知不到,是對方身上沒有任何真氣波動,內力波動,什麼都沒有。那個人就那麼走過來,像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六十歲的、滿頭白髮的、普普通通的老人。
可一個普通人,能殺死冥三?
冥淵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
「你殺了冥三。」
陸川停下腳步,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你是玄冥殿的人?」
「玄冥殿殿主,冥淵。」冥淵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冥三是我的師弟。」
陸川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殷無極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陸川。
「血煞樓的殷無極。」他的聲音很冷,「聽說是你殺了閻羅?」
陸川看了他一眼。
「閻羅沒死,跑了。」
殷無極的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了。
「跑了就跑了,一條狗而已。我來這裡,不是為了他。」
「那為了什麼?」
「天命之物。」
陸川沉默了一瞬。
「天命之物是什麼?」
殷無極和冥淵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
「你不知道?」殷無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懷疑。
「不知道。」陸川的語氣很平靜,「你們告訴我也行,我自己去找也行。」
殷無極冷笑一聲。
「裝傻充愣,有意思嗎?」
陸川沒有再說話。
他從腰間拔出短刀,刀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你們攔在這裡,不就是要打嗎?來吧。」
殷無極的眼神一冷,血色長刀出鞘,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妖異。
冥淵也動了,他抬起枯瘦的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幽藍色的光芒,寒氣四溢,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兩人同時出手。
陸川不退反進,短刀在手,迎了上去。
刀鋒碰撞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氣浪向四面八方擴散,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飛了起來,兩旁的樹木劇烈搖晃,樹葉簌簌落下。
殷無極後退了三步,臉色微變。
冥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不是真氣。」冥淵的聲音很低,「也不是內力......你修煉的是什麼?」
陸川沒有回答,再次沖了上去。
刀光在月光下閃爍,三道身影纏鬥在一起,打得天昏地暗。
殷無極的血色長刀陰狠毒辣,每一刀都奔著陸川的要害;冥淵的玄冥真氣陰寒無比,掌風所過之處,地面上都結了一層薄冰。
可陸川的刀更快,更穩,更狠。
他的刀法沒有花哨,沒有多餘的動作,每一刀都是最簡單的基礎刀法。可就是這些最簡單的招式,在靈力的加持下,發揮出了不可思議的威力。
殷無極越打越心驚。
他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這個老頭的深淺。對方的修為,他感知不到;對方的功法,他從未見過。可那股從刀身上傳來的力量,卻讓他每一次格擋都像是在扛一座山。
冥淵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他是七品高手,整個大乾能和他正面交手的人屈指可數。可面前這個老頭,這個六十歲的老鏢師,居然能和他打成平手。
不,不是平手。
冥淵發現自己竟然在慢慢落入下風。
「此人修煉的......到底是什麼?」冥淵在心中駭然。
他不知道,陸川修煉的已經不是內力,不是真氣,而是靈力。
上古時期,天地間充斥著靈力,那些真正的強者就是靠吸收靈力修煉的。後來天地劇變,靈力枯竭,武道衰落,靈力修煉的法門也隨之失傳。
可陸川在天樞閣中,學到了完整版的北斗訣。
那是修煉靈力的功法。
是上古時期,真正的強者修煉的功法。
和靈力相比,真氣就像是鐵礦石和百鍊精鋼的區別。陸川雖然才練氣一層,靈力的量還很少,可質卻高出冥淵不止一個層次。
一刀劈退殷無極,反手一刀逼退冥淵,陸川收刀而立。
月光下,他滿頭白髮,渾身浴血,有別人的,有自己的,可他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蒼松。
殷無極半跪在地上,虎口崩裂,血色長刀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
冥淵站在不遠處,道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裡面枯瘦的身體。他的臉色很難看,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不安。
「你到底是誰?」冥淵的聲音有些發澀。
陸川看著他,目光平靜。
「平安縣,一個老鏢師。」
月光下,殷無極半跪在地上,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滴落,將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血色長刀插在身旁,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已經黯淡了許多,像是隨時都會熄滅的燭火。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眼中滿是不甘和難以置信。
冥淵站在不遠處,道袍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下面枯瘦的身體。
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將黑色的道袍浸成了暗紅色。
他的臉色很難看,那雙深陷在眼眶中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不安。
兩個人,一個六品巔峰,一個七品。
整個大乾能和他們正面交手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可面前這個老頭,這個六十歲的、滿頭白髮的、自稱鏢師的老人,居然以一敵二,將他們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平安縣......一個老鏢師......」
殷無極喃喃地重複著陸川的話,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里的每一個筆畫。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大乾什麼時候出了你這麼一號人物?」
陸川沒有回答。
他收刀入鞘,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身灰色短褂映得更加陳舊。
白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臉上的褶子很深,像是刀刻的一樣,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兩顆星辰嵌在眼眶裡。
他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蒼松,像一座山。
殷無極從地上站起來,撿起血色長刀,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重新亮了起來,雖然不如之前那樣濃郁,但那股血腥的氣息依然讓人不寒而慄。
冥淵也往前走了一步,掌心的幽藍色光芒再次凝聚,寒氣四溢,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
不能讓他進京城。
身後就是京城,就是恭王府,就是王爺。
一旦讓這個老頭進去,後果不堪設想。
王爺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有血煞樓和玄冥殿數百年來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能成為大乾武道巔峰的存在,靠的就是王爺的支持。
如果王爺死了,一切都完了。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把天命之物交出來,就此退去,老夫饒你一命。」
「我說了,我不知道天命之物是什麼。」
「你撒謊!」殷無極厲聲道,「天樞閣里除了天命之物,還有什麼值得你進去的?北斗訣?那不過是陸家先祖留下的入門功法,真正的傳承,是天命之物!」
陸川沉默了一瞬。
「你們要找的,是我?」
殷無極和冥淵同時一怔。
「你?」殷無極的聲音里滿是懷疑,「天命之物怎麼會是一個人?」
「為什麼不能?」陸川反問。
殷無極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因為他也不知道天命之物到底是什麼。他只知道那是一樣東西,一樣王爺夢寐以求的東西,一樣能讓武者突破九品桎梏的東西。
可如果那東西是一個人......
「不可能。」冥淵的聲音很冷,「天命之物是上古時期流傳下來的寶物,怎麼可能是一個人?」
「上古時期的事,你見過?」陸川看著他。
冥淵沉默了。
他沒有見過。
沒有人見過。
那些關於天命之物的傳說,都是從祖輩口中一代一代傳下來的,傳了數百年,傳了上千年,傳到最後,已經沒有人知道真相了。
「不管天命之物是什麼。」殷無極舉起血色長刀,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暴漲,「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裡!」
話音剛落,他身形暴起,血色長刀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匹練,撕裂夜空,直奔陸川面門。
這一刀用了他的全部功力,六品巔峰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刀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地面上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冥淵也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黑色的道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掌心的幽藍色光芒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光球,寒氣四溢,連月光都被這股寒意凍得發白。
一掌拍出,光球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幽藍色的軌跡,直奔陸川胸口。
兩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封死了陸川所有退路。
陸川沒有退。
他拔出短刀,體內的靈力在這一刻全部催動。
丹田深處那一點靈力瘋狂旋轉,像一顆被點燃的星辰,釋放出耀眼的光芒。
驚雷三式。
靈力版的驚雷三式。
陸川一刀劈出。
沒有雷鳴,沒有電弧,只有一道銀白色的光線,無聲無息地劃破夜空。
那光線很細,細得像一根頭髮絲,可當它觸碰到殷無極的血色刀芒時,那道赤紅色的匹練像是被剪刀剪開的綢緞,從中間斷裂,消散在夜空中。
光線沒有停,繼續向前。
殷無極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想要躲,可那道光線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他甚至連念頭都來不及轉,光線已經划過了他的身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道細細的傷口,從右肩延伸到左肋,皮肉翻卷,鮮血從傷口中湧出來,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刀刃切開的。
殷無極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手中的血色長刀掉在地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他踉蹌了兩步,想要站穩,可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跪了下去,雙手撐在地上,鮮血從他的胸口湧出,將身下的泥土染成了暗紅色。
「你......」
他想說什麼,可話還沒說完,身體便向前撲倒,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血煞樓樓主,殷無極,死。
冥淵的光球到了。
那顆幽藍色的光球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奔陸川胸口。
轟!
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地面被炸開一個三尺見方的大坑,坑壁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陸川的肩膀被寒氣擦過,灰色短褂的袖口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靈力運轉,那股寒氣被逼了出來,肩頭的青紫色漸漸消退,白霜也化成了水珠,順著衣袖滴落。
冥淵看著倒在地上、已經沒有氣息的殷無極,臉色白了幾分。
六品巔峰,一刀。
一刀就殺了。
他的嘴唇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他面對的不是一個武者,而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存在。
「你的修為......到底達到了什麼程度?」冥淵的聲音有些發澀。
陸川看著他,沒有說話。
冥淵咬了咬牙,雙手齊出,掌心的幽藍色光芒越來越盛,寒氣越來越濃。
他的玄冥真氣是七品,整個大乾能和他正面交手的人屈指可數,他不信自己會敗在一個老鏢師手裡。
十顆光球同時凝聚,從四面八方朝陸川轟去。
陸川動了。
他沒有躲,而是迎著那些光球沖了過去。短刀在手,銀白色的刀芒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每一刀都精準地劈中一顆光球。
光球炸開,寒氣四濺,地面上結了一層又一層的冰,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可陸川的速度沒有慢下來。
他穿過那些炸開的光球,穿過瀰漫的寒氣,穿過漫天飛舞的冰晶,出現在了冥淵面前。
短刀刺出。
冥淵舉掌格擋,掌心的幽藍色光芒凝聚成一面冰盾,擋在身前。
刀尖刺在冰盾上。
冰盾碎了。
刀尖刺入冥淵的胸口。
他是七品高手。
整個大乾站在武道巔峰的存在。
就這麼死了?
「你......」冥淵的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你到底......是誰......」
陸川拔出短刀,冥淵的身體緩緩倒下,砸在地上,和殷無極的屍體並排躺在月光下。
「我說過了。」陸川收刀入鞘,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聲音很輕,「平安縣,一個老鏢師。」
他轉過身,朝著京城的方向走去。
京城,城門。
守城的士兵遠遠就看見了那個身影。
一個老人,滿頭白髮,穿著一件灰色短褂,腰間挎著一把短刀,從官道上緩緩走來。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陸川沒有停。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不緊不慢,像是沒有聽見千夫長的話。
千夫長的臉色沉了下來,揮了揮手,身後的士兵們立刻舉起了長槍,排成一道人牆,擋在了城門前。
「再往前走,我們就動手了!」
陸川還是沒有停。
他走到城門前的空地上,距離那道人牆只有十來丈遠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他看著那些士兵,看著他們手中的長槍和盾牌,看著他們年輕的面孔和緊張的眼神。
都是普通人。
最年輕的,看起來還不到二十歲。
陸川嘆了口氣。
他沒有拔刀,只是輕輕一躍,整個人騰空而起,踏空而行,從那些士兵的頭頂掠過,翻過了城牆。
士兵們仰著頭,看著那個身影消失在城牆的另一側,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話來。
「那......那是什麼人?」一個年輕的士兵結結巴巴地問。
千夫長沒有說話,他的手在發抖,長槍差點握不住。
他活了四十多年,見過不少高手,可從來沒見過有人能這麼輕鬆地翻越京城的城牆。
那是三丈高的城牆啊。
那人只是輕輕一躍,就過去了。
像是翻過一道門檻。
恭王府。
王爺坐在紫檀木大椅上,手指敲著扶手,一下一下,不急不躁。
桌上的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目光落在窗外,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月光很亮,將庭院裡的花木照得清清楚楚。
池塘里的錦鯉已經沉到了水底,一動不動,像是在睡覺。假山上的松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可王爺的心卻靜不下來。
他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報——」一個侍衛從門外衝進來,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王爺,殷樓主和冥殿主......死了。」
王爺的手指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侍衛,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說什麼?」
「殷樓主和冥殿主,在城外被人殺了。」
「誰殺的?」
「一個老人......白髮,短刀,穿著灰色短褂......」
侍衛的話還沒說完,門外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短褂,腰間挎著一把短刀,滿頭白髮,滿臉褶子。
侍衛拔出刀,擋在王爺身前,厲聲道:「站住!再往前一步,我殺了你!」
陸川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侍衛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退下。」王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侍衛如蒙大赦,收起刀,退到了一旁,可他的手還在抖,腿還在軟。
王爺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陸川。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驚慌,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你就是陸川?」
陸川點了點頭。
王爺走到窗邊,負手而立,看著窗外的月亮,沉默了片刻。
「你殺了殷無極和冥淵。」
「是。」
「他們是六品和七品的高手。」
「是。」
王爺轉過身,看著陸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一個鏢師,怎麼會有這等本事?」
陸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王爺更近了。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回答你的問題。」
王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你來做什麼?」
「殺你。」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王爺看著陸川,陸川看著王爺。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沒有火花,沒有硝煙。
王爺忽然笑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
「恭親王。」
「知道我是誰,還敢來殺我?」
「為什麼不敢?」
王爺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
「你就不怕朝廷追殺你?就不怕大乾的律法制裁你?就不怕天下人的唾罵?」
陸川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都六十了。」他說,「還有什麼好怕的?」
王爺沉默了。
他看著陸川的眼睛,想要從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找到一絲恐懼,一絲猶豫,一絲動搖。可他什麼都沒找到,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他的身影,卻看不見底。
「為什麼要殺我?」王爺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我們素不相識,無冤無仇。你殺殷無極和冥淵,是因為他們攔你。可我呢?我攔你了嗎?」
陸川沉默了一瞬。
「平安鏢局,是你讓人燒的。」
王爺的眉頭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一個鏢局而已。」
「黑風寨,是你扶植的。」
「一群山賊而已。」
「鎮山鏢局上下兩百多口人,是你讓殺的。」
王爺沉默了。
「那些死在黑風寨手裡的無辜百姓,那些被陳豪、被費勁松、被吳行軍欺壓的普通人,那些因為你的一己私慾而家破人亡的人。」
「你問我和你有什麼仇?這就是仇。」
王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就因為這些?」
「就因為這些。」
王爺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你一個鏢師,管這些做什麼?」
「因為我接了鏢。」陸川說,「鏢在人在。」
王爺愣住了。
「我明白了。」
他放下茶杯,轉過身,看著陸川。
「動手吧。」
陸川拔出短刀。
「等一下。」王爺忽然開口。
陸川看著他。
「你不想知道天命之物是什麼嗎?」
「知道了又怎樣?」
「知道了,你就能得到它。得到它,你就能突破九品的桎梏,達到傳說中的境界。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
陸川沉默了一瞬。
「我不需要。」
王爺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我只是一個鏢師。」陸川說,「鏢師的職責是押鏢,不是長生。」
王爺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噗嗤,短刀插入了王爺的胸口。
王爺一死,此間事了。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