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還有同夥?
劇組的拍攝周期原定是七天。
為了彌補前女主跑路造成的損失,全組上下都很配合地在趕進度,終於在第五天的傍晚,迎來了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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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周導拍完最後一個鏡頭,笑著從監視器前站起身:「感謝各位老師,殺青快樂!」
話音落下,片場安靜了半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周臨穿過人群,徑直走到演員中間,先是和幾位配角演員一一握手道謝,然後轉過頭,目光落在宋梔微身上,臉上的欣賞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宋老師,辛苦了。」
宋梔微笑著握住:「周導辛苦,這幾天跟著您學到很多。」
周臨搖了搖頭,那表情分明在說「你太謙虛了」。
周臨轉身對大傢伙開口:「對了,晚上安排了殺青宴,都來啊都來。」
說完,他的目光特地停在了宋梔微身上,又強調了一遍:「宋老師,作為女主角,你可一定要來啊。」
不怪導演特地叫了自己。
之前兩次組內聚餐,都被她婉拒了。
宋梔微抱歉地笑了笑:「蘇導,今晚的紅眼航班,我得趕回京市,明天還有一個試鏡要去。」
她說的是實話。
今天下午她在拍攝間隙收到了徐雅的消息——《予你星火》的線上初試已經通過了,複試安排在明天下午兩點,線下現場試戲。
這個試鏡,她不能錯過。
周臨聞言,臉上的表情從微微的遺憾變成了瞭然,隨即又化成了一種更深的欣賞。
他沒有繼續堅持,反而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真誠的祝福:「那好吧。宋老師演技這麼好,試鏡肯定不成問題。以後要是有好本子,希望能再一起合作呀。」
導演話里話外都是欣賞,剛開始聽說救場的女主是個沒有拍過短劇的新人,他還有點惆悵。
不是看不起新人,而是短劇的拍攝節奏太快了,一星期拍完一部,速度和質量都有要求,況且每天工作十五六個小時,沒有經驗的演員根本扛不住。
可拍攝第一天,他的想法就徹底變了。
宋梔微的演技很好,好到什麼程度呢?
好到他有時候會忘記這是她第一次拍短劇。
她的理解力極快,自己說一遍戲,她就能精準地抓住核心,然後迅速把那些技巧性的東西轉化為自己的表達方式,輸出的每一幀都帶著屬於她自己的質感。
她拍哭戲的時候不會嘶吼,不會五官扭曲,而是讓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眼眶裡滾出來,無聲無息的,砸得人心口疼。
她拍打戲的時候不用替身,吊著威亞在天上翻來翻去,胳膊磕青了也不吭一聲,下一場繼續上。
再加上她那優越的外形條件,紅是遲早的事兒。
宋梔微謙遜地彎了彎嘴角,聲音溫和而不失分寸:「都是導演指導得好,還有各位前輩演員們的包容,這幾天我學到了很多。只是明天確實還有事兒,之後有機會咱們再聚。」
她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我給劇組點了些喝的,一會兒就到,算是我的一點心意,大家殺青快樂。」
話音剛落,周圍此起彼伏地響起一陣「謝謝宋老師」的聲音,夾雜著「宋老師破費了」「宋老師人美心善」的起鬨。
——
凌晨一點,落地京市。
今天下午兩點的線下複試,是她目前最重要的事。
複試的內容是現場試戲,從劇本里隨機抽取一個片段,三分鐘準備時間,然後當著導演組和製片人的面表演。
沒有NG,沒有重來,一錘定音。
徐雅已經幫她準備好了複試的所有材料——劇本片段、角色小傳、試戲建議,全部打包發到了她的郵箱裡。
可她今天一整天都在趕殺青戲,連打開郵箱的時間都沒有。
只能回去再看。
宋梔微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打了個車回家,到樓底下時,已經快凌晨三點了。
夜幕籠罩,她拖著行李箱走進小區大門。
路旁的路燈聽說一個月前就已經壞了,可就是沒人來修。
宋梔微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一束微弱的白光在黑暗中劈開一條窄窄的通道,照亮了前方兩三米的路面。
雖然作用不大,但總比沒有好。
夜色濃稠得化不開。
夜風拂過,宋梔微冷不丁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拉,京市的夜,愈發冷了,風吹落葉的莎莎聲襯得周遭愈發死寂。
宋梔微攥緊衣角,腳步匆匆往家趕,原本只有自己清脆的腳步聲和行李箱輪子滾動的聲音迴蕩在路面。
不知從何時起,身後多了一道沉沉的足音。
不緊不慢,不遠不近,死死黏在她身後。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血液從四肢往心臟涌去,指尖開始發涼。
宋枝微不敢回頭,只能下意識加快腳步,可身後那道腳步聲也隨之變快,緊貼她的後背,陰冷的壓迫感層層襲來。
恐懼瞬間攥住四肢百骸,她頭皮發麻,還是沒忍住迅速轉身:「誰!?」
光束在黑暗中劈開一個圓形的光圈,照出了那個人的輪廓。
那是一個身材略顯發福的成年男人,一米七出頭,穿著一件深色的衛衣,帽子壓得很低,臉上罩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微微眯了一下,像是被晃到了,但隨即又睜開了,直直地盯著她,像一條盯上獵物的蛇。
那目光里的東西,讓宋梔微從頭皮一直涼到了腳底。
是惡意。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惡意。
見被發現,男人也不再隱藏,他猛地從黑暗裡撲衝上來,像一隻被驚動的野獸,手臂狠狠朝前一探,五指張開,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蠻力,妄圖死死攥住她的胳膊。
那一瞬間,宋梔微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跑!
她拼盡全身的力氣,將手裡的行李箱狠狠砸向那個男人。
行李箱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地砸在男人的胸口上。
他被那猝不及防的一擊砸得踉蹌了一下,悶哼一聲,腳步頓了頓。
宋梔微沒有猶豫,猛地扭頭轉身,往前瘋跑。
呼吸紊亂,雙腿發軟,每跑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她不敢停。
身後的腳步聲裹挾著戾氣步步逼近,她能感覺到那個人的呼吸聲,粗重的、帶著興奮的喘息,甚至能聞到那股劣質菸草和汗液混合的味道,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人抓住衣角。
視線被昏暗的夜色模糊,她根本來不及看清前方的路,徑直撞上了一具堅硬的胸膛。
此刻,驚魂未定的宋梔微腦子裡只剩下絕望。
完蛋!竟然還有同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