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梔梔,你有心嗎?
宋梔微掙扎的手腕被男人牢牢攥住。
他的手指修長而有力,像一道鐵箍,不松不緊地圈住她纖細的腕骨,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皮膚,燙進了她的脈搏里。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通過手腕上那幾根脆弱的骨頭,一下一下地傳遞到他的手心裡。
她掙了一下,沒掙開,又掙了一下,他的手指收得更緊了一些。
門被男人關上,鎖舌彈入門框的金屬凹槽里,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嗒」,那聲音在安靜的玄關里格外清晰,像一把鎖被從裡面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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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沒開燈,整間屋子陷入了徹底的黑暗,像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天鵝絨毯子從頭到腳蒙住的暗。
在這樣的黑暗裡,她的五感被放大到極致
她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帶著一種壓抑、克制;她的皮膚能感覺到他身體散發的熱度,那熱度從幾厘米外傳遞過來,像一個看不見的火爐,正在一點一點地把她周圍的空氣加熱;她的鼻尖能聞到他的氣息,冷冽的雪松香氣在黑暗中擴散開來,侵入她的骨髓。
他一寸寸地逼近,他的胸膛貼上了她的肩膀,隔著襯衫和禮裙兩層薄薄的面料,她能感覺到他胸口的溫度,和那下面心臟有力的跳動。
他的大腿貼上了她的,站在她兩腿之間,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將她固定在門板上。
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周圍,宋梔微面色微僵:「傅硯竹,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掙扎著,手腕在他的掌心裡扭動,像一條試圖從漁網中掙脫的魚,每一次扭動都讓他的手指收得更緊一些,每一次收緊都讓她的心跳更快一些。
「你。」
一個字,從他那雙薄而利落的嘴唇里吐出來,帶著致命的衝擊力,重重砸在她的耳畔。
宋梔微呼吸一窒。
她偏了偏眼,不去看他的眼睛:「你發什麼瘋?喝多了吧?胡說八道什麼呢?」
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似是在強調什麼。
看著她這幅模樣,傅硯竹壓抑了一整晚的怒氣在此刻仿佛有了缺口,瞬間爆發。
他再也忍不住,也不想再忍。
忍了五年,忍了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忍了四萬三千多個小時。
夠了,真的夠了!
寬大的臂膀像兩堵牆,從她的兩側合攏,撐在她身後的門板上,將她牢牢鎖住,困在了他的臂彎里,令她動彈不得。
他的大掌箍住她的下巴,手指修長而有力,指腹上那層薄繭的粗糙質感在她下頜線最細嫩的皮膚上划過,輕輕一抬,她的臉就被迫揚了起來。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那雙黑眸中熾熱翻湧,像兩團被壓抑了太久的地下火焰,幾乎快要在她的臉上灼出洞來。
「又不是沒有過,我們倆很契合,不是嗎?」他的聲音低沉喑啞:「還是說,你身邊有了新的人,你要跟他……」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黑暗中響起,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斷裂,那一聲脆響在狹小的玄關里迴蕩了一下,來回地彈。
傅硯竹的臉順著力道偏了偏。
他的下巴從她的手指下方滑脫,目光從她的眼睛上移開,臉上的灼熱異常,卻遠不及心中的燥熱。
宋梔微氣得聲線顫抖,眸光微動,在黑暗中閃著水光:「我再提醒你一遍,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有沒有新的人,都跟你沒關係。」
跟你沒關係。
五個字,像五把刀,一把一把地插進他的心口。
傅硯竹扯了扯嘴角,苦澀從他的嘴角滲出,「你就那麼喜歡裴子明?」
他的聲音輕了下去,隱忍克制地開口:「他一回來,你就親自給他接風。每次他跟你講話,你都絲毫不吝嗇你的笑容。當初,你還為了他出國。那我呢?你有考慮過我嗎?」
「當初,是誰說好喜歡我?是誰說,永遠不和我分開的?是你!是你宋梔微!然後呢?把我騙身騙心後,一走了之。好玩嗎?梔梔,你有心嗎?」
有嗎?
宋梔微也問自己,心想,應該是沒有的。
她看著他,鼻尖泛酸,眼眶忽然湧上一股霧氣,那霧氣來得又快又猛,像是一場沒有任何預兆的暴雨。
霧氣迅速聚集成水珠,漫過眼眶的堤壩,沿著臉頰緩緩滑落。
傅硯竹的一隻手臂就能完整地圈住她,掌心貼在她後腰的位置,隔著裙子光滑的面料,灼熱瞬間燙進她的腰窩。
從前,她就是這樣被他抱著,撞到失神,大雨淋漓,趴在他的肩頭,眼中漫著霧氣,臉埋在他的頸窩裡,一遍遍哭哼求饒。
傅硯竹的那股怒氣在她的眼淚砸下來那一刻,忽地消滅不少。
「對不起,」宋梔微的聲音很低,沉甸甸地,「當初都是我的錯。我們的開始就是個錯誤。我們現在這樣不好嗎?把一切都撥回正軌。」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傅硯竹的手指輕輕拭過她的臉頰,淚珠被他擦去,他聲線喑啞:「梔梔,我不要對不起。既然錯了,為什麼不能繼續錯下去?你說過,你要永遠跟我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不分開。」
宋梔微頓了片刻,帶著哭腔反駁:「那時候還小,說的都是傻話。還有,我離開這件事,跟裴子明沒有任何關係。他是很好……」
傅硯竹的吻直接落了下來。
他不讓她說完,他更不想聽。
強烈的氣息滾燙而熾熱,像一團被揉碎了的火焰,在她的唇瓣上燃燒、蔓延、擴散,他的吻輾轉碾壓間兇狠又霸道,跟他這個人一樣。
男人掐著她的腰,手掌扣住她的後頸,將她整個人固定在他和門板之間那片狹窄的空間裡,不給她任何後退的餘地。
他的拇指抵在她耳後的凹陷處,輕輕按壓著那個敏感的位置,像是要把他的名字烙在那裡。
他勾著她緊緊糾纏,擄掠她的每一寸氣息,他的力道蠻橫,不給她一絲掙脫的機會。
忽然。
金屬門被敲響了。
隔著門,宋梔微的耳畔傳來了裴子明的聲音:「梔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