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整治知青
他猛地將文件往桌上一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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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個月，全大隊平均工分，你們知青是最低的！別人一天掙十個工分，你們倒好，五個都嫌累！地里的草比莊稼還高，你們是去鋤草還是去睡覺的？」
底下鴉雀無聲，沒人敢吱聲。
「偷奸耍滑！拈輕怕重！」
陸建軍指著台下罵道。
「有些人，城裡的少爺小姐當慣了，以為農村是你們度假的地方？告訴你，不行！在靠山屯，就得按靠山屯的規矩來！」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坐在前排的周明。
周明是知青隊長，自然首當其衝。
「周明！你作為隊長，帶頭作用是怎麼帶的？啊？我還聽人說，你經常帶著人在河邊摸魚，半天不下地？工分倒是照拿不誤？」
周明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他急忙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辯解道。
「大隊長，我們……我們是去體驗生活，收集素材……」
「體驗個屁！」
陸建軍一拍桌子。
「我看你是體驗怎麼偷懶吧！還有，你們那幾個女同志，不好好幹活，天天聚在一起嚼舌根，搞小團體，排擠這個排擠那個，像什麼樣子！」
這最後一句話，說得張麗、李梅、王芳三人渾身一哆嗦，臉色煞白。
陸建軍這是在敲山震虎。
「鑑於你們這段時間表現極差，嚴重影響生產進度，經大隊部研究決定。」
陸建軍頓了頓，目光掃視全場，一字一頓地宣布。
「從今天開始，全體知青的每日勞動定額，翻倍！」
「以前一天鋤兩畝地，現在鋤四畝！」
「以前挑十擔水，現在挑二十擔！」
「誰要是完不成，工分一分沒有，還得在全大隊通報批評！」
「轟！」
會議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翻倍？
這怎麼可能！那得累死人啊！
「大隊長，這不公平！」
周明頓時急了，站起來大聲抗議。
「我們本來就已經很累了，翻倍的話，身體根本受不了！這是虐待知青！」
「虐待？」
陸建軍冷笑一聲。
「周明，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怎麼叫虐待？村裡的老鄉們幹了一輩子，也沒說累死。你們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多吃點苦怎麼了？還是說，你們覺得自己是城裡人，金貴得很，不能幹重活？」
這話就上綱上線了。
周明頓時啞口無言，冷汗直流。
「還有！」
陸建軍繼續加碼。
「以後每天的考勤，由專人記錄。遲到一分鐘，扣半天工分。消極怠工，扣全天工分！」
「大隊長……」
秦惠香坐在角落裡，有些擔心。
她沒想到陸家寶老叔會發這麼大的火。
直接把所有知青全都給牽連了。
陸建軍似乎沒看見她的擔憂，繼續說道。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受罰。」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柔和了一些。
「在這次打擊犯罪團伙的行動中，我們靠山屯有一位同志，表現非常突出。雖然她是受害者，但她臨危不亂，機智勇敢，配合大隊部指認了犯罪分子，避免了更大的損失。這位同志，就是秦惠香同志！」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秦惠香身上。
秦惠香愣住了，她表現突出？
她不是一直在裝暈嗎？
「為了表彰秦惠香同志的這種精神，經大隊部決定！」
陸建軍大聲宣布。
「免去秦惠香同志一切田間勞動任務！即日起，任命秦惠香同志為靠山屯大隊第七生產隊記分員，專門負責知青隊伍的工分核算、考勤記錄以及思想教育輔助工作！」
「嘩！！」
這下子，不僅僅是議論，簡直是轟動。
記分員！
在那個年代，在農村，記分員是什麼職位？
那是掌握著所有人命根子的官兒！
工分直接關係到年底分紅，關係到能不能吃飽飯，關係到能不能回城！
而且，不用下地幹活！
這意味著秦惠香每天只需要坐在陰涼地兒里記記帳，風吹不著雨淋不著，還能拿滿勤工分！
這簡直就是從地獄直接飛到了天堂！
張麗、李梅、王芳三個人徹底傻了。
她們本來是想把秦惠香踩進泥里，結果人家不僅沒死，反而騎到了她們頭上？
周明也愣住了，他作為知青隊長，本來應該是最有希望當記分員的，結果卻被秦惠香搶了去。
「大隊長，這不公平！」
周明不甘心地喊道。
「秦惠香她昨天才出事，怎麼能當記分員？而且她剛來沒多久，不熟悉業務！」
「業務不熟悉可以學！」
陸建軍瞪了他一眼。
「再說了，秦惠香同志是大學生，識字，算帳快，比你們這幫連鋤頭都拿不穩的強多了！怎麼，你有意見？」
「我……」
周明張了張嘴，看著陸建軍那要吃人的眼神，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他有意見也不敢提啊。
陸建軍冷哼一聲，繼續道。
「秦惠香同志擔任記分員，不僅要記工分，還要監督你們！誰要是再敢偷懶耍滑，或者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蜚語，影響了團結，秦惠香有權直接向大隊部匯報，直接扣工分！情節嚴重者，建議遣返原籍！」
遣返原籍！
這四個字，比什麼都管用。
在那個年代，被遣返意味著政治生涯的終結，意味著你是個壞分子，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所有的知青，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張麗她們幾個，此刻已經嚇得瑟瑟發抖。
這一招，直接斷了她們的活路。
從此以後，秦惠香就是她們的上司，是掌握她們飯碗的人。
她們昨天怎麼編排秦惠香的，今天就得怎麼跪著去求秦惠香。
「好了，散會！」
陸建軍一揮手，轉身就走，經過秦惠香身邊時，鼓勵道。
「惠香，別怕，大膽干。工分本子在抽屜里，誰敢不服，你就來找我。」
陸家寶站在門口，看著那群像霜打茄子一樣的知青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秦惠香看著那些曾經欺負她的人，此刻一個個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甚至有幾個已經開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試圖討好她。
她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得她喘不過氣的石頭，終於碎了。
「家寶哥，謝謝你。」
她小聲說。
看著秦惠香那感激的模樣，陸家寶剛想調戲兩句，卻不曾想。
一個民兵急急忙忙跑了過來。
「家寶哥，公社的處理結果下來了，大隊長讓你趕緊過去！」
陸家寶聽到處理結果下來了，頓時來了興趣。
他跟秦惠香打了個招呼，隨後便往村部趕。
村部門口站著幾個荷槍實彈的民兵，見他過來，也沒攔，側身讓開了路。
陸家寶推門進去，屋裡煙霧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