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們幹的是人事嗎？
陸家寶沒有立刻沖向知青點。
前世他在社會底層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太懂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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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孔老三那種地痞流氓，你不需要講道理，只需要比他更流氓、拳頭比他更硬，他就服了。
可對付知青這群人，就不能用這個辦法了。
這群知青是什麼人？
他們是城裡來的學生，讀過書，懂政策，臉皮薄，自尊心極強。
你要是衝進去揮拳頭，打輕了他們不痛不癢，打重了，那就是毆打知識青年，反對下鄉，這可是要坐牢的。
而且，最重要的。
打了這幫人，秦惠香的名聲只會更臭。
人們會說。
「你看，秦惠香勾搭村裡的陸家寶，陸家寶還幫她打人。」
到時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他拉著秦惠香的手，往大隊部走去。
「家寶哥，咱們去哪兒？」
秦惠香有些不解。
「我不去知青點了，我不想去見他們……」
「不去知青點，咱們去大隊部。」
陸家寶回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事兒，得按咱們這兒的規矩來辦。」
……
靠山屯大隊部。
陸建軍正在大隊裡想著怎麼處理葉愛華娘家的事情。
「老叔。」
陸家寶推門而入，手裡還牽著秦惠香。
陸建軍抬頭，正好看見秦惠香那雙紅腫的眼睛。
「寶子？惠香？這是咋了？」
陸建軍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經過昨天的事情，陸建軍已經認定，秦惠香會是他們陸家的媳婦。
那就是自家人。
自家人哭了，那就是受委屈了，這怎麼可以允許呢？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陸家寶讓秦惠香坐下，倒了杯水遞給她，然後把自己剛才聽到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地跟陸建軍說了。
「……知青點那幾個女娃子，嘴太毒了。還有那個周明，裝模作樣。」
陸家寶冷冷道。
「老叔，惠香是我的人！自家人受了這窩囊氣，這口氣我咽不下！」
「他媽的！」
陸建軍一聽就炸了。
他一下站起來，旱菸袋在桌腿上狠狠敲了兩下。
「這幫小兔崽子！我看是太閒了，天天在那兒搞東搞西！還敢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反了天了！」
陸建軍是真動了肝火。
在他心裡，陸家寶是他看著長大的，比親兒子還親。
秦惠香這姑娘溫溫柔柔，知書達理，又是受害者，他本來就覺得虧欠人家。
現在這幫知青不但不安慰，還往人家傷口上撒鹽？
「寶子，你在這等著！我去叫人！」
陸建軍起身就要走。
「老子今天非得帶民兵去把那個知青點圍了不可！把那幾個嚼舌根的丫頭片子抓起來，讓她們也嘗嘗關禁閉室的滋味！還有那個周明，老子打斷他的腿！」
「老叔！別去！」
陸家寶一把拉住陸建軍。
「你拉我幹啥？」
陸建軍瞪著眼。
「不就是幾個知青嘛，在咱這兒，誰來了也不好使。」
「老叔，不是好不好使，是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陸家寶把陸建軍按回椅子上。
「你想啊，你現在去帶民兵抓人，為什麼抓？因為他們背後議論秦惠香？」
「這算什麼理由？」
「總不能因為人家說幾句話，就把人抓起來吧，這事兒就鬧大了，傳到公社，傳到縣裡，人家會怎麼說？」
陸建軍愣住了。
他剛剛確實有些衝動。
這事情，還真不能像他那麼搞。
「那咋辦？就這麼忍了？」
陸建軍氣得鬍子直抖。
「咱能受這窩囊氣？」
「當然不能忍。」
陸家寶笑了。
「老叔，對付這幫讀書人，得用讀書人的辦法。這幫人現在最在乎的是什麼？不是臉皮，是返城名額，是工分，是能不能吃上飽飯。」
陸建軍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
陸家寶胸有成竹道。
「這幫知青下到農村，最怕的就是兩件事：一是被扣上思想落後、偷奸耍滑的帽子，因為這直接影響返城；二是怕幹活多，怕吃不飽。咱們不跟他們動武，咱們跟他們講道理！」
陸家寶湊近陸建軍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陸建軍越聽眼睛越亮，最後忍不住一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
秦惠香坐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
她只知道，陸家寶在想辦法幫她出氣。
「惠香！」
陸家寶轉過頭，看著她。
「一會，我老叔會叫所有知青過來開會！」
「到時候，你就坐在這兒，哪兒也別去。我讓你看看，什麼叫殺人不見血！」
……
午飯過後，知青點突然接到了大隊部的緊急通知。
所有知青，不論男女，立刻到大會議室集合，不得缺席。
消息來得突然，知青們面面相覷。
有人說是要發新的勞動工具，有人說是要傳達上面的新指示。
張麗一邊梳頭一邊幸災樂禍對旁邊的兩女講。
「準是昨天的動靜太大了，大隊長要來整頓紀律了，也不知道秦惠香那個騷狐狸，會不會被趕去牛棚住。」
其他兩女也是齊齊點頭。
在她們看來，這次開會，絕對是要處理名聲狼藉的秦惠香。
當知青們陸陸續續走進大隊部那間最大的會議室時，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平時總是嘻嘻哈哈的陸建軍，今天板著臉坐在主席台上，面色鐵青。
他的身旁，坐著幾個平時負責治安的民兵隊長，一個個面無表情。
陸家寶站在門口，雙手抱胸，像一尊門神。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當看到張麗、李梅、王芳和周明時，眼神里透著一股冷意。
那幾個人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人都到齊了嗎？」
陸建軍敲了敲桌子道。
「報告大隊長，所有知青人員，現以全部到齊！」
民兵隊長匯報導。
「好。」
陸建軍站起身，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先講幾句客套話。
他直接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
「今天把大家叫來，不開什麼歡迎會，也不談什麼理想。就談談你們這段時間的表現！」
這一下，所有知青，無論男女，全都認真起來了。
這可是關乎他們命運的大事。
「自從你們這批知青下鄉以來，我們靠山屯大隊，那是拿你們當親生兒女看待！糧食緊缺，我們先給你們分。房子漏雨，我們先給你們修。工分不夠，我們想方設法給你們補！」
陸建軍越說越激動！
「結果呢？啊？你們看看你們幹的是人事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