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全村公審大會
清晨五點，天剛蒙蒙亮，靠山屯的打穀場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打穀場設在村子中央，平時是曬糧食的地方，今天卻布置得格外莊嚴。
主席台是用幾張大方桌拼起來的，上面鋪著一塊紅色的絨布。
那是大隊部唯一的一塊"奢侈品"，平時只有迎接上級檢查時才拿出來用。
台子兩邊豎著兩根竹竿，上面掛著兩條醒目的白紙黑字標語。
"嚴厲打擊破壞知青上山下鄉運動的犯罪分子！"
"堅決保衛新農村的建設成果！"
村民們陸陸續續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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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家寶到場時，台下已經黑壓壓坐了一大片。
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主席台側方的秦惠香。
小姑娘今天特意收拾了一番，穿了一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頭髮用一根紅頭繩紮成馬尾，看起來清清爽爽。
她面前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筆墨紙硯，顯然是準備做記錄的。
陸家寶心裡一陣欣慰，這丫頭總算是從昨天的陰影里走出來了。
更讓他哭笑不得的是，陸大虎正蹲在秦惠香腳邊，手裡舉著一塊用硬紙板做的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打倒孔老三」五個大字。
陸大虎舉得特別認真，每當有風吹過來，他就用另一隻手緊緊按住牌子，生怕被風吹跑了。
"大虎。"
陸家寶走過去，揉了揉弟弟的大腦袋。
"大哥！"
陸大虎仰起臉，憨憨地笑著。
"打倒孔老三！"
"大虎真乖。"
他誇了一句，又看向秦惠香。
"緊張嗎？"
秦惠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怯意，但很快就堅定起來。
"不緊張。家寶哥，我都準備好了。"
就在這時，忽然聽見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來了！犯人押上來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兩個膀大腰圓的民兵一左一右架著孔老三，從大隊部方向往台上拖。
孔老三這會兒整個人癱得像一灘爛泥。
他臉色蒼白，嘴唇哆嗦得厲害，眼睛死死盯著台下的人群，仿佛想從中找到一絲同情。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嘴裡含糊地念叨著。
跟在後面的吳老賴更慘。
這傢伙被陸家寶一腳踹斷了兩根肋骨，這會兒連路都走不穩，被兩個民兵像拖死狗一樣拖著。
"饒命啊……饒命啊……"
吳老賴的求饒聲響徹整個打穀場。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葉愛華。
這個靠山屯曾經的"一枝花"，此刻披頭散髮，衣服也撕破了，被兩個女民兵押著。
她一上台就哭天搶地地喊冤。
"我沒罪！我是被逼的！陸家寶你個殺千刀的，你誣陷我！"
她這一喊，台下頓時炸了鍋。
"閉嘴！"
負責維持秩序的民兵隊長大步上前，手裡拿著一塊破布，二話不說，直接塞進葉愛華嘴裡。
"唔！唔唔！"葉
愛華拼命掙扎，眼睛瞪得溜圓，卻無濟於事。
台下的村民們看得解氣，紛紛叫好。
"塞得好！這女人嘴太碎了！"
"就該這樣治她！"
"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害人！"
陸建軍終於出場了。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半新的中山裝，胸前別著一枚像章，手裡拿著那份紅頭文件，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一上台，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鄉親們！"
陸建軍清了清嗓子。
"今天咱們召開這個大會，是為了處理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犯罪案件！"
他開始宣讀公社的處理決定。
每讀一句，台下就響起一陣議論聲。
"經查，孔老三、葉愛華、吳老賴三人，預謀綁架下鄉女知青秦惠香，意圖實施強姦、殺人滅口，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壞！"
"經上級批准，現判決如下："
"孔老三，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吳老賴，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葉愛華，因系脅從犯，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話音剛落，台下就炸了。
"好！判得好！"
"這兩個畜生，早就該槍斃了！"
"葉愛華判輕了！這種毒婦，也應該槍斃！"
孔老三聽到"死刑"兩個字，整個人徹底癱了。
他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吳老賴更直接，"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只有葉愛華還在拼命掙扎，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眼睛裡滿是絕望和怨恨。
陸建軍舉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靜。
"下面，請受害知青代表秦惠香同志發言！"
秦惠香站了起來。
她走到台前，環視了一圈台下的父老鄉親，然後開始講述那天發生的事情。
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沒有哭訴，沒有控訴，很平靜。
"那天上午，我像往常一樣去南邊自留地除草。走到半路，葉愛華從楊樹林裡衝出來，手裡拿著一塊石頭，一下把我打暈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裝在麻袋裡，正被人扛著走。我不敢動，也不敢出聲，只能裝作還在昏迷。"
秦惠香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但很快就穩住了。
"後來我被帶到一個破房子裡，手腳都被綁著。我聽見葉愛華和吳老賴說話，說要把我……把我那個了，然後扔到村部廣場上，讓我沒臉活下去。"
台下開始有婦女已經忍不住流淚。
"我當時真的很害怕，但我知道，如果我真的被他們得逞了，我就真的完了。所以我一直裝暈，等著機會逃跑。後來家寶哥來了，他把我救了出來。"
說到這裡，秦惠香停頓了一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家寶哥，謝謝靠山屯的父老鄉親。如果沒有你們，我可能已經死了。"
"嘩！！"
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緊接著，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台下開始有人往台上扔東西。
爛菜葉、土塊、臭雞蛋……雨點般地飛向台上的三個犯人。
"打死你們這些畜生！"
"敢動我們的知青，活膩歪了！"
"葉愛華你個毒婦，你也有今天！"
"我們靠山屯，怎麼能有你們這樣的畜生，丟死個人！」
就在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候，打穀場入口處，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
"讓開！都讓開！"
打穀場入口處，一陣粗暴的叫罵聲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