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秀兒，你娘呢？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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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一芳沒好氣地瞪了陸家寶一眼。
「今晚什麼都沒發生！你要是敢往外說一個字，我就撕爛你的嘴！還有，剛才那酒，是我喝多了，你別以為我……」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想起剛才自己那副主動的樣子，臉上也掛不住了。
江一芳狠狠地跺了跺腳，轉身就往屋裡走，連個招呼都沒打。
陸家寶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
這女人，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抬頭看了看天，雨已經停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雨後的空氣格外香甜。
王秀蘭起得最早，昨兒個鬧騰了一宿，今早還得給這幫貴客做早飯。
她把家裡攢的幾個雞蛋都拿了出來，又切了半鍋自家醃的鹹菜，熬了一大鍋小米粥，蒸了滿滿一籠屜玉米面窩頭。
陸家寶是被廚房的香味勾醒的。
他坐起來，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昨晚喝得確實有點多。
早飯擺在堂屋的大桌子上。
江一芳和姜晴晴有些不好意思地下了炕，秦惠香早就在幫王秀蘭忙活了。
很快，滿滿一桌樸素卻熱氣騰騰的早飯，就擺在了眾人面前。
「快吃，快吃，多吃點。」
王秀蘭熱情地給她們夾菜。
「也沒啥好東西，就是家裡的土產，管飽。」
「嬸子，這已經很好了！」
秦惠香挽著王秀蘭的胳膊，親熱得不行。
江一芳這會兒已經恢復了往日的英氣。
她端起碗，看著這簡陋卻溫馨的農家小院，心裡竟生出幾分不舍。
「大娘，這小米粥熬得真香。」
姜晴晴小口喝著粥，眼神卻不自覺地往陸家寶身上飄。
陸家寶扒拉了兩口粥，看著三個姑娘，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那個，惠香，江隊長，姜同志。」
陸家寶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吃完飯，我送你們回縣城。這路不好走，我趕牛車送你們到車站。」
「不用不用！」
秦惠香趕緊擺手。
「家寶哥，你還得盯著家裡蓋房子呢，哪能再折騰你。我們自己騎車回去就行，江隊長說了，路上慢點，沒問題的。」
江一芳也放下筷子，豪氣地一揮手。
「就是！你忙你的正事去。我們倆騎車快得很，還能順路看看風景。再說了，惠香現在可是咱們文工團的人了，這一路上，我肯定把她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她頓了頓，看著陸家寶，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
「而且啊，咱們文工團規矩松，每個星期都有禮拜天。惠香要是想家了，隨時可以回來。這又不像去邊疆，也就是十幾里路。你呀，就放寬心吧！」
陸家寶看著江一芳那拍著胸脯保證的樣子，又看了看秦惠香那依依不捨的眼神，心裡也就踏實了。
他知道，江一芳雖然看著咋咋呼呼，但辦事還是靠譜的。
「那行。」
陸家寶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塞到秦惠香手裡。
「拿著，到了縣裡，買點好吃的，別省著。」
「家寶哥，我有工資的，不用你的錢。」
秦惠香想把錢推回去。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陸家寶按住她的手，語氣不容置疑。
「江隊長，這一路上，惠香就託付給你了。」
「放心吧！」
江一芳大大方方地接過錢。
「這錢我替她保管著，肯定花在正道上！」
姜晴晴在一旁看著兩人這般互動，心裡有些酸澀。
她看著陸家寶，輕聲道。
「陸同志，你……你也多保重。房子的事兒，別太累了。」
「嗯，我知道。」
早飯吃完，陸家寶幫她們把自行車推了出來。
王秀蘭拉著秦惠香的手，千叮嚀萬囑咐，就像嫁女兒一樣。
陸建軍也難得地溫和，叮囑江一芳路上注意安全。
「行了行了，陸大隊長，陸大娘，你們回去吧，我們走了！」
江一芳跨上自行車，回頭沖陸家寶喊道.
「房子蓋好了記得請我們去喝喜酒啊！」
秦惠香羞得滿臉通紅，狠狠地瞪了江一芳一眼，轉頭撲進陸家寶懷裡，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
「家寶哥，我走了。你在家好好的，等我回來。」
「嗯，去吧，好好干。」
陸家寶緊緊地抱了她一下，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兩個姑娘騎上自行車，帶著秦惠香，緩緩駛出了院子。
。。。
雨雖然停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潮濕的土腥味。
陸家寶站在地基坑邊，看著那幾摞還沒來得及砌上去的青磚，眉頭微微皺起。
「這鬼天氣，耽誤事啊。」
李三喜叼著根煙，蹲在牆角避雨。
「寶子，這牆剛壘了半人高，水泥還沒幹透，可不敢再淋。今天這雨雖然停了，但保不齊一會兒還得下。依我看，今天歇工得了，等明天天晴了再說。」
陸家寶嘆了口氣。
蓋房子是大事，急不得，質量得放在第一位。
他點點頭，掏出煙給幾個工匠發了一圈。
「行，那就歇一天。工錢照樣算，幾位叔伯今天就在我家老宅歇著，我讓秀兒多燒幾個菜。」
「哎，這就好！寶子敞亮！」
工匠們樂呵呵地應了。
陸家寶把工地圍了一圈草蓆擋風，這才往一旁的秀兒家走去。
由於下雨，大鍋還有灶台就支在了秀兒家。
剛進院門，就看見潘秀兒正蹲在灶台前燒火，小臉被柴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
看見他進來，趕緊站起來，怯生生地喊了聲。
「小叔。」
「秀兒，你娘呢？今早沒見她過來。」
陸家寶隨口問道。
潘秀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咬著嘴唇，半晌，才帶著哭腔說。
「娘……娘今早在地里摘菜，回來就說胸口悶，咳得厲害。我給她倒了熱水，她喝了也不管用，剛才……剛才還在屋裡躺著呢。」
陸家寶心裡咯噔一下，想起昨天劉疏雲那單薄得仿佛一碰就碎的身子。
「走，去看看。」
他跟著潘秀兒進了隔壁那間低矮的土坯房。
屋裡光線很暗，糊著的窗戶紙破了幾個洞，冷風嗖嗖地往裡灌。
屋裡陳設極其簡單，一鋪炕，一張桌子，牆角堆著些雜物，顯得空蕩蕩的，也冷清得很。
劉疏雲就躺在炕頭，身上蓋著一床補丁摞補丁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