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木匠的規矩
「你......你竟敢把老夫和屠夫相提並論?!」
莫千機徹底瘋了。
他堂堂四品靈醫,走到哪裡不是被人奉若神明?今天不僅引以為傲的醫術被一個凡人木匠當眾踩在腳底摩擦,竟然還被罵成殺豬的屠夫!
這要是傳回郡城,他這輩子積攢的聲譽就全毀了!
「老夫殺了你!殺了你這裝神弄鬼的妖醫!」
莫千機怒吼一聲,身上的深灰色長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比剛才強悍十倍不止的恐怖靈壓,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四周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沉重的壓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喘不過氣來。
四品強者的盛怒一擊!
只見莫千機乾枯的右手成爪,指尖隱隱閃爍著幽綠色的毒芒,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直奔寧浩洲的咽喉抓去。
這一招「噬心毒爪」,狠毒無比,只要被擦破一點皮,全身血液便會瞬間沸騰凝固,死狀極慘。他不僅要殺寧浩洲,還要用最殘酷的方式折磨他,以泄心頭之恨!
「先生小心!」沈照微花容失色,不顧一切地想要衝上去擋在寧浩洲身前。
暗處潛伏的白雲宗弟子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拔出法器準備拼死護衛。
然而,面對莫千機這排山倒海般的一擊,寧浩洲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只是覺得,這個留著八字鬍的老頭真的很煩人。
大清早的在別人鋪子門口大呼小叫,砸壞了人家的門,打傷了無辜的街坊,現在居然還敢像個瘋狗一樣撲過來要打人?
在這個沒有法治的修仙世界裡,這種不講理的惡霸未免也太猖狂了吧!
「真是不懂規矩。」
寧浩洲眉頭緊皺。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退後。只是順手抄起了剛才給木料畫線用的那把半成品質量尺。
面對莫千機那帶著腥風毒雨的致命一爪,寧浩洲只是隨手舉起木尺,對著莫千機伸過來的手腕,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的木材擊打肉體的聲音,在寂靜的長街上響起。
動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棗木尺在空中划過的軌跡。
然而,莫千機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無論如何也躲不開這一擊。
那根看似平平無奇的木尺落下的瞬間,他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那足以熔金化鐵的幽綠毒芒,甚至連他周圍的空間,都仿佛變成了紙糊的玩具。
木尺結結實實地敲在了莫千機的手腕上。
「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仿佛來自靈魂深處的慘叫聲,驟然劃破天際。
莫千機那隻蘊含著恐怖靈力的手臂,在接觸到木尺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瓷器遭到了重錘的敲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這碎裂的聲音不僅僅停留在手腕,而是沿著他的手臂,一路向上蔓延。
臂骨、肩胛骨、肋骨......甚至是他丹田內那顆苦修了上百年的四品靈丹!
在寧浩洲這一記看似隨意的敲擊下,莫千機體內所有的靈脈、竅穴,以及他作為靈醫立足的根本修為,統統在瞬間崩塌、粉碎!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股無法抗拒的至高法則,直接抹除了他作為「修仙者」的資格!
莫千機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的一灘爛泥,重重地癱軟在地上。他驚恐地瞪大著眼睛,嘴裡大口大口地吐著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顫抖著。
「我的靈脈......我的靈丹......」
他絕望地嘶吼著,卻發現自己再也提不起一絲一毫的靈力。
他,堂堂四品靈醫,名震南境的大人物,被一個凡人木匠用一根量木頭的尺子,輕描淡寫地敲了一下,就徹底成了一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
長街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如果說寧浩洲剛才縫合傷口的手段是奇蹟,那現在這一幕,就是徹頭徹尾的神跡!或者說,是凡人無法理解的無上降維打擊!
沈照微捂著微微張開的小嘴,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只有她這種境界的修士,才能隱約感覺到,剛才那一記木尺中,蘊含著怎樣恐怖的規則之力。那是言出法隨,那是萬道臣服!
「你......你到底是誰?!」莫千機癱在地上,用看魔鬼一樣的眼神看著寧浩洲,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我?我就是一個開木匠鋪的。」
寧浩洲厭惡地看了一眼木尺上沾染的血跡,隨手在一旁的碎布上擦了擦。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莫千機,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我不管你是哪裡來的『神醫』。在我的地盤上,打壞了東西要賠,打傷了人要治。還有,以後別讓我再看到你拿這種騙人的把戲出來害人。木匠有木匠的規矩,治病也得有治病的規矩。懂了嗎?」
莫千機早已嚇得肝膽俱裂,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只能拼命地點頭,像搗蒜一樣。
直到此時,一直躲在後面的宋百川才終於反應過來。
他原本是來看著半燈藥鋪和一言堂倒霉的,甚至連接收鋪面的契約都準備好了。
可現在,他引以為傲的最大靠山、那位不可一世的四品靈醫,竟然像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被人用一根破木尺教訓?!
一股難以抑制的恐懼瞬間擊穿了宋百川的心理防線。
他只覺得下半身一熱,一股腥臊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宋百川竟然直接被嚇尿了!
「怪物......怪物......」
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推開人群,連癱在地上的莫千機都顧不上管了,發瘋似地朝著城外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