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也配叫神醫?
寧浩洲平時脾氣很好。
不管是鄰里街坊來借個工具,還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修仙者」為了買大餅在門口排起長龍,他都能笑呵呵地應付。
在他看來,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他只想在這個沒有法制、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世界裡,安安穩穩地做個手藝人,把女兒寧淼拉扯大。
但是,他有一個底線。
那就是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毫無底線地欺凌弱小,更見不得原本用來治病救人的地方,被弄得烏煙瘴氣。
王大爺平時路過一言堂,總會給寧淼塞兩塊剛做好的熱豆腐。這麼好的一個老人家,現在卻被人打得胸骨碎裂,躺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寧浩洲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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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質問,原本喧鬧的長街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木匠身上。
暗中觀察的白雲宗弟子們,只覺得頭皮發麻。周毅長老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這位寧先生是隱世不出的絕代高人,脾氣古怪,千萬不能惹他生氣。現在倒好,宋百川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竟然把麻煩惹到了先生家門口!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老夫說話!」
莫千機猛地轉過頭,陰鷙的目光死死盯住寧浩洲。
他堂堂四品靈醫,走到哪裡不是被人眾星捧月般供著?今天在這窮鄉僻壤,竟然被一個渾身沒有半點靈氣波動的凡俗木匠給當眾呵斥了?
宋百川則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興奮得跳了起來:「莫老!就是他!就是這個木匠,裝神弄鬼,壞了我的好事!您快出手,碾死這隻螞蟻!」
寧浩洲根本沒有理會莫千機的憤怒,更沒有看上躥下跳的宋百川一眼。
他大步走到王大爺身邊蹲下。
王大爺的呼吸已經微弱到了極點,破碎的胸骨刺破了內臟,鮮血不停地從口鼻中湧出,眼看就要斷氣了。
沈照微頂著莫千機的威壓,艱難地開口:「寧先生......王大爺心脈已碎......回天乏術了......」
她雖然懂醫術,但在修仙界的常識里,凡人受了這種致命傷,又沒有高級續命丹藥,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活。
莫千機更是發出一陣狂傲的冷笑:「心脈碎裂,臟腑盡毀!老夫這一擊,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得躺上三個月。你一個凡人木匠,難不成還想當著老夫的面起死回生?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閉嘴。」
寧浩洲頭也沒抬,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里,似乎蘊含著某種無法違抗的規則。莫千機那張狂的笑聲,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再也發不出一點聲音。他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自己堂堂四品修為,竟然被這兩個字震得氣血翻湧!
寧浩洲沒有再看他,而是從隨身的褡褳里,掏出了一個小巧的木盒。
打開木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套他平時用來做精細木雕的工具:幾把薄如蟬翼的刻刀,一卷堅韌的冰蠶絲線,以及幾根用來縫製木偶布料的細長銀針。
在穿越前,他可是急診科最頂尖的外科主刀醫生。這種胸腔破裂、內臟受損的傷勢,在他的職業生涯里,不知道處理過多少次。
雖然現在沒有無菌手術室,沒有麻醉藥,但他有這具經過系統改造、穩如泰山的手臂,以及那套磨得異常鋒利的工具。
「忍著點。」寧浩洲沉聲說道。
下一刻,他的雙手化作了一團殘影。
薄如蟬翼的刻刀在寧浩洲指尖翻飛,精準無比地劃開皮肉,避開了所有重要的血管。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手探入王大爺的胸腔,用木偶鑷子夾出了那些刺入內臟的碎骨殘渣。
接著,銀針穿梭,冰蠶絲線如同一條靈動的游龍,在破碎的臟器和血管之間穿針引線。
每一針落下,都分毫不差。
每一次縫合,都堪稱完美的藝術品。
周圍的人全看傻了。
他們何曾見過這種血腥卻又充滿奇異美感的療傷方式?在修仙界,療傷要麼是吞服丹藥,要麼是用靈力蘊養,誰會用刀子把人切開,再像縫衣服一樣縫起來?
然而,在沈照微和那些暗中觀察的修士眼中,寧浩洲的動作卻代表著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含義。
「大道至簡......這是真正的大道至簡!」沈照微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寧浩洲的雙手,連呼吸都忘記了。
她看到,寧浩洲那看似平凡的縫合動作中,竟然隱隱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道韻!
每一次落針,都在修補著天地間殘缺的生機;每一道縫合,都在重塑著生命最本源的規則!
這哪裡是在做凡俗的手工活?這分明是在以無上神通,強行向閻王爺搶人!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寧浩洲打下了最後一個線結,用清水將傷口清洗乾淨,然後熟練地敷上一層消炎的草藥,用白布包紮妥當。
「好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站起身來。
就在他起身的瞬間,原本已經氣息全無的王大爺,胸口竟然開始重新起伏。
「咳咳......」王大爺猛地咳出一口淤血,緩緩睜開了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寧先生?我......我這是怎麼了?剛才感覺好像睡了一覺......」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寧浩洲。
一個心脈碎裂、必死無疑的凡人,竟然被這個木匠用幾把刻刀和縫衣針,在半柱香的時間裡,硬生生地救活了?
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莫千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寧浩洲,聲音因為過度的驚駭而變得尖銳,「障眼法!你這絕對是妖術!老夫可是四品靈醫,連老夫都救不活的人,你怎麼可能救得活?!」
寧浩洲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處於癲狂狀態的莫千機。
「你也配叫神醫?」寧浩洲的聲音里充滿了對這種草菅人命者的鄙夷,「連最基本的尊重生命都不懂,你手裡的醫術,和屠夫的殺豬刀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