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現言】初戀撒撒嬌，孟總把命拋 22
空耗一整晚，宋舒棠坐在客廳，垂著頭縮在宋夫人懷裡。
她身前，宋正陽來回踱步罵聲一片，接連撥打電話協商也無人回應。
「誰知道那個野丫頭竟然被上頭徵召了去，舒棠也是覺得委屈才想找回場子……」宋夫人還在維護。
「老子恨不得打死她，早就告訴你別再惹葉舒喬，你忍一忍能死？非要鬧，現在怎麼辦？」
「是她非要和我爭，我……我……」
官方認證這事宋舒棠的確沒想到，她以為局勢已經焊死，沒想到葉舒喬還能翻盤……現在粉絲已經不相信她的話了。
「媽，媽，我該怎麼辦？他們一定反過來要罵我，媽……」宋舒棠指望不上暴怒的父親，回過頭抱著母親哭訴。
「別哭，別哭，要不，舒棠，你先出國躲一陣？」
眼看著現在沒了洗白的可能，宋夫人想著讓宋舒棠躲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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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宋舒棠不想走，她知道自己要是走了，這個宋家，保不齊就成葉舒喬的了……
「好了好了，現在這也是唯一的辦法，那些網上的人啊，都是一陣一陣的，真過段時間，這事情也就降下了，再讓你爸和那個孟雁禮說說情，到底咱們家對他有恩。」
宋夫人將宋舒喬勸回房間，準備下午就安排她飛去國外暫避。
宋正陽還在樓下焦慮踱步，顯然並沒有宋夫人的樂觀態度。他不停查看公司的市值和股價，知道因為宋舒棠他們必然要受影響。
他對著數據斷崖式的下跌計算著損失，心裡又把蓄意挑事的宋舒棠斥罵百遍，不知過了多久，恍惚拿起頁面查看，宋正陽竟然看到持續下跌的股市曲線奇異的開始回溫瘋漲。
蘭皎的反擊還沒有結束。
第三條動態被她發送出去，將網絡上的聲浪再次推至高峰。
內容是兩份DNA檢測結果。
一份是她和宋正陽的，一份是她和宋夫人的。
蘭皎什麼都沒說，評論區直接炸了鍋。
【臥槽，啥意思？我沒看錯吧，葉舒喬才是宋家的女兒？】
【姐，我知道你很牛，但現在這個事兒有點焦灼，你說話啊，有什麼想說的你倒是說出來啊，別不說話，我有點怕。】
【那宋舒棠呢？不會是抱錯了吧?】
【萬一宋家其實有兩個女兒呢？】
【你搞笑呢？她倆都針鋒相對成啥樣了，這個節骨眼上，你這話說的，讓咱喬姐笑話。】
【因為是真假千金，所以一開始就不對付嘍？那這麼看我喬姐實在是個美強慘，真千金流落在外，被假千金借著自己家的勢力欺壓。】
【信息量太大我鬧不懂，能不能先告訴我昨天發布的DPA9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研究出這個直接就升成院士了？】
【樓上的那個，官網發布的文件意思是，這個DPA9是我國首發，全球首發，針對多種疑難雜症的疾病都有配合輔助的效果。換句話說，就是我喬姐牛批，她的團隊牛批，明白不？另外插一句嘴，那個楚源也好帥啊，倆人一寸照並排在一起真的好養眼，男帥女美。】
【上條評論孟總罵過。】
【我忽然想到之前孟總的話，他說『她很優秀』，霧草，原來這話一點沒誇大啊！】
【這條評論孟總贊過。】
【哎，你們知道嗎，我竟然看到了我兩個學姐哎！喬姐團隊裡的，她們也受到了表彰，你們懂不懂那個徽章的含金量啊，醫學生的一輩子！】
【別跑題啊，現在說的是血緣關係的話題……到底咋回事嘛？我像瓜田裡的猹。】
「這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為宋舒棠整理行裝的宋夫人從傭人手中接過手機傳訊，前一秒還在為著女兒咒罵葉舒喬詭計多端，後一秒看到鑑定報告，整個人都懵了。
「這……肯定是假的，怎麼可能？」
她丟了手裡的衣服一路跑上樓去找丈夫詢問：「正陽，這不可能，這不可能啊！舒棠才是我的女兒，我們，我們做過鑑定的啊……」
她無法接受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不是自己親生的事實。
宋正陽也不可置信，但接到這個結果的第一時間，他率先鬆了一口氣。公司的市值穩定了，不會在再受到宋舒棠的影響，這是萬幸。
「……我們當時的確是做過鑑定，但那之後呢？你該不會將那個保姆忘了吧？」
兩人是商業聯姻，沒什麼感情卻要為了兩家合併的產業裝恩愛，雙雙出軌之下鬧得難看。
為了給他添堵，宋夫人當時還出軌了家裡的司機，後來被他撞破，那司機斷了條腿，拿了錢離開青市銷聲匿跡。
後來宋夫人懷了孕，孩子一出生他們就做了親子鑑定，確認是他的孩子後，他才帶回家裡養著。
但那時，保姆的孩子，似乎也出生了。
「你是說……那個姓楊的……她，她偷偷換了我的孩子？」
保姆痴心妄想爬床的事，宋氏夫婦心知肚明，但涉及出軌醜聞，他們都默不作聲，看著保姆犯蠢也覺得是個笑話，從沒想過這種小角色能鬧出什麼亂子。
「有這個可能。」
其實話說到這裡，宋正陽已經確信了這件事。
既然葉舒喬放出這個文件，便不怕被查，作假概率不高。而且從始至終葉舒喬都在針對舒棠，沒對宋家提及過什麼。
她顯然是想回歸宋家，和他們相認，但礙於身份地位太低不被信任，這才等到有資格拿出來底氣，才會發出來。
想到這裡，宋正陽抄起外套起身。
「你去哪兒？」
宋夫人還在割裂的思緒中理不清楚。
「去把我們的親生女兒接回來，我們錯過了她二十多年，我們需要彌補。」擁有一個身為科研院院士的女兒，宋家的價值會水漲船高。
有葉舒喬在，孟雁禮還敢提解約?他現在是岳丈，孟雁禮要是還喜歡葉舒喬，還想好好辦婚禮，就要繼續給他分錢。
宋正陽忽而春風得意起來，穿著外衣打上領結，全然沒了昨夜的慌亂。
「可是……可是……」
宋夫人可是半天，卻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她仍舊無法相信二十多年替別人養了女兒的事實，也無法相信舒棠不是那個從她身體裡孕育出來的小小生命。
她明明記得那個剛出生的小紅猴子，用細嫩的手握著她的食指。
那樣有力的溫度，是她這些年收心回歸家庭的最大原因。
她成了一個母親。
她為了女兒收起鋒芒，成為宋夫人。
現在卻突然告訴她，她的女兒……不是她的女兒……
怎麼會……
她替那個保姆養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而她親生的骨肉，卻在骯髒的環境裡艱難度日？
那她過去那些年……她在替舒棠針對自己的親生女兒？
噪雜混亂中，她又忽然想起那人對葉舒喬的極盡貶低……
脊背不自覺晚了下來，宋夫人生理姓的乾嘔，捂著嘴哽咽到落淚。
樓下傭人還在幫著宋舒棠打理行李箱，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宋夫人穿著拖鞋跑下樓，沖了出去。
「哎，夫人，登機時間……」
宋夫人沒在理會，只顧著去尋當年的保姆問個清楚。
「舒喬……你，你都知道了？」楊月瑩，正急不可耐跑到JY的公司大樓，尋找蘭皎。
她在樓下叫嚷得厲害，不顧大樓內外人群的眼光和指指點點，鬧著喊著要見女兒。真正被前台帶上辦公室後，隔著桌子，楊月瑩變得緊張緘默。
「是啊，媽，這件事我很難不知道。」
蘭皎端著方助理送來的加糖卡布奇諾，垂眸嘗了一口。
總覺得還是有些苦，尤其是，作為葉舒喬的她，還是習慣叫對方母親。
是從什麼時候忽然意識到，她的母親不愛她呢？
書中說沒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可書中的文字，似乎也有偏差。
葉舒喬說不清楚，蘭皎也琢磨不透。
但喉嚨里混合咖啡的酸澀，連帶著回憶，在此刻匯聚成無形的洪流。
楊月瑩沉默不語，肩膀瑟縮，畏懼的反倒像是受委屈的那個。
「我不僅知道這些，我還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和她保持著聯絡。不就是你，告訴宋舒棠我這段時間不在，才讓她抓住機會造勢的嗎？你的帳號為什麼會被封呢？你也在網上，和他們一樣，罵過我？」
「我……我……」楊月瑩縮得更厲害，埋頭磕磕巴巴說不出話。
「那些用途不明的借款，高利貸，要我拼盡全力去償還的東西，媽，那些錢，你都給了宋舒棠吧。」
蘭皎還在說，這些事情她不是一下子知曉的，是在年月的積累下，是在那些不經意之間，一點一點的捕捉到的。
葉舒喬的母親不愛她。
她的母親，是另一個人的母親。
不是她的。
相比母女，她們之間的關係，更像是，供養者與吸納者。
該如何去理解呢？
有種心理，叫做投射與代償。
葉舒喬之於楊月瑩，只是一個替代品。在楊月應需要表達母愛卻無法補養給身在宋家的宋舒棠之際，她會將那點可憐的母愛，施捨給被她偷來的葉舒喬。
她為葉舒喬取下和宋舒棠相似的名字，她讓葉舒喬讀對方相似的學校，走相同的路徑，她想體會作為母親的成就感，卻吝嗇的，不願傾注太多養料。
她妄圖用最廉價的投入，收穫一個好用的工具。
葉舒喬很爭氣，她清楚她們母女的困境，她一直在掙扎向前，想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想要帶著母親過好日子。
可惜葉舒喬不是楊月瑩的女兒，她這個工具，怎麼能超過親生女兒宋舒棠？任何方面，都不可以！
「媽，這麼多年，和你相依為命的是我。你有沒有，在哪一瞬，真的在乎過我？」
蘭皎靜靜看著楊月瑩的束手無措和無話可說。
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對此，也不過是早有預料的一笑而過。
眼尾凝結的水霧被她拭去，她輕輕放下咖啡杯，起身離開。
生恩與養恩或許是這世界上最難爭辯的命題。
但很可惜，這兩者，都不是葉舒喬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