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現言】初戀撒撒嬌，孟總把命拋 23
「舒喬，就算，就算我有錯，可舒棠她是無辜的啊……」
楊月瑩忽然撲倒在蘭皎腿邊，扯著衣擺為親女兒求情。
蘭皎握著門把手的動作被扯得一頓，聽著楊月瑩的哭訴，蘭皎轉過身，連那一絲一毫的情緒，也全然消散。
「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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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得利益者，配得上無辜二字嗎？」
楊月瑩帶淚仰頭，看著一向乖巧的女兒臉色沉下來，那雙眼睛帶著從未有過的冷漠和疏離，化成一道道冰碴子扎得她心肺都在顫抖。
「舒喬……你們，到底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你們身上留著同樣的血脈，你能不能，別……」
「姐妹？」
蘭皎從鼻尖發出輕哼：「媽，你該不會到現在還以為宋舒棠是你和宋正陽的孩子吧？」
「啊，是，是啊……」
「你天真的，有些可笑了。」
「舒喬，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楊月瑩頓然，又堅定甩頭：「不……不會的，他說過我可愛，他一定喜歡我……他那夫人水性楊花……舒棠就是我們的孩子……」
楊月瑩慌亂之中想求證些什麼，扯著蘭皎不放，被蘭皎伸手，一根一根掰開。
她將慌亂的楊月瑩甩在身後，由著她獨自猜忌。
楊月瑩的確沒什麼腦子，否則也不會因為一場看不清臉的一夜情，就斷定自己懷了宋正陽的孩子。
她時刻惦念著身為別墅主人的宋正陽能認出她這個保姆，記起他們之間發生的關係，或許就像是……早些年那些偶像劇里富豪愛上醜小鴨的戲劇效果。
可現實不是電視。
哪怕獨自生出了孩子，楊月瑩也始終不被在意。
蘭皎琢磨了很久，也無法理解楊月瑩的做法。楊月瑩始終沒有說出自認為的真相，而是報復性的換了孩子，將宋舒棠留在宋家享受優待。
在楊月瑩的認知中，宋舒棠就是宋家的血脈，理應享受宋家的無知基礎，她換的心安理得。
宋正陽也的確賤，先撩者賤。
是他先給了楊月瑩可以接近的暗示，才讓楊月瑩一步一步在自己的幻想里彌足深陷。
宋氏夫妻是身在高位的人，他們看不起楊月瑩這樣的小人物，大約就是鬥蛐蛐的心裡，放著，看著，純粹解悶。
可終日打雁總會被啄眼，他們太自信，也太輕視小人物，他們的放任給了楊月瑩換孩子的機會。
這裡的所有人，都圍繞著自己的利益，掌權衡，做決定。
可唯獨葉舒喬的前半生，是徹頭徹尾被拋棄的那個。
蘭皎緩慢走出會客室，繞過拐角，靠在早已等候多時的孟雁禮肩頭。她被完全擁抱著，被對方帶做在樓道內的座椅上，寬闊的掌心輕拍在後背。
緩了一會，蘭皎靠著孟雁禮輕聲開口，她還欠對方一個完整的解釋。
「被宋舒棠針對那會兒，我的期刊已經被抽取封存，他們的確給了我一筆獎金，條件是簽約協議遠赴國外做研究。」
這件事是席老師極力促成的，當時對方已經退休，卻還是連夜跨洋給她打電話聯絡，撮合組建團隊，希望她能將設想變成現實。
當時那種境況，哪怕劇情可以更改，蘭皎也會為了葉舒喬的理想離開。
因為，那是原主最大的渴望。
微抬起頭，蘭皎捕捉到男人濕潤的眼角和擁著他略顯收緊的手臂。
可她還是要說下去，真相說清楚，隔閡才能被抹除。
「你那時候工作室正需要資金周轉，那筆錢，我原本是要給你的投資用的，哥。」
「可是，錢沒了，我從新發表想要賺錢的期刊又被下架，連畢業都岌岌可危。我當時找了宋正陽……」
宋正陽不驚訝她會找上門，甚至時早有預料，但對方並不承認，反而給蘭皎訴說了另一個版本。
宋正陽說她身份低賤，貶低她痴心妄想。
或許是有些得意忘形，又或許是多年觀察的鬧劇終於呈現在眼前，宋正陽的言語並沒有遮掩，這也讓蘭皎準確捕捉到司機為何會深夜潛入宋夫人臥室這個疑點。
事關聲譽，宋家一直維護得很好。
她畢竟是席老師帶過的學生，席教授在教育界地位可圈可點，青市上流或多或少有所耳聞。宋正陽怕她魚死網破鬧大影響宋家和公司，便想著將她送走。
「我從他信誓旦旦的言語中抓住了漏洞，我用司機的事逼迫他約束宋舒棠，保住自己的學位，對方借勢也給了我一個交易價碼。」
「……只要我和你分手，他就願意給你投資。」
孟雁禮已經聽不下去，他抱緊蘭皎，不住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
事情早已過去，可聽來猶覺心顫。
……歸根究底，都是過去的他沒能力。
明明華西和醫科大離得那麼近，期刊下架的事，喬喬被欺負的事，他卻什麼都不知道……還那麼對喬喬冷言冷語……
蘭皎伸手，感受著頸窩裡的濕潤，輕輕擦去孟雁禮自責的淚。
她坐直了些，捧著對方的臉讓兩人四目相對，笑著，親吻孟雁禮發紅的眼眶。
她明白，最初來自對方的所有怨懟嗔痴，都是一份積壓已久，鋪天蓋地的委屈和不甘。
「哥，我們的起步是一樣的，沒有誰拖累誰。」
「我知道你一定會支持我的理想，我也希望你能更好，我們都不捨得阻礙彼此前進的腳步，不是嗎？」
他們都曾困頓，沒有人比他們更懂得珍惜機會。
「你說的，都已經過去了。」
「我們還有很多以後，那些事情，早就算不上什麼了。」
溫熱的指尖貼著臉，孟雁禮伸手壓著緊握，混著兩人的體溫，將遲來的愧疚揉碎進血肉中。
他閉眼，擁著愛人用力點頭。
……都過去了。
但，有些事情，
不可能過去！
再次睜開眼，脆弱凝結為久經商場的冷冽，孟雁禮抱著蘭皎，貼耳詢問，卻不讓她看到自己壓低的眼眸與鋒芒。
「喬喬……你，想回宋家嗎？」
哪怕愛人不說，孟雁禮也知道，那時找上宋正陽，她一定懷揣著希望。
從沒感受過父愛的人，得知自己有生父，怎會不在乎？
孟雁禮當然記恨宋正陽的拆散，和這些年的裝聾作啞，可他不確定現在的蘭皎，是否還抱有……
「不想，那不是我的家，我不想認他們了。」
蘭皎不願意存續那份飄搖的親情。既然一開始就被拋棄，那身為苦主的葉舒喬，自然有拒絕親情綁架的權利。
「哥，我現在只有你。」
遲來四年的堅定選擇。
懸停四年的心跳，終於等來了他想要的那份答案。
孟雁禮垂下頭，眸子裡深邃中沁著情，柔得要滴出水。
「……好。」他干啞著嗓音回應。
他們，只有彼此。
「孟總，宋先生的……電話……」方助理拿著手機尋來，看到兩人相擁，下意識避嫌轉頭。
「宋正陽打來的？」
蘭皎起身叫住他詢問。
「是，夫人，宋先生已經在樓下了，他想見見你。」大概率是來認親的。
不過他真好奇宋家怎麼處理這件事。
「不見。方助理，麻煩你就告訴宋先生，我現在很忙。」蘭皎下午還有一場內部表彰會需要參與，這會兒楚源已經發來消息催促了。
「好的。」沒怎麼猶豫，方助理點頭，切斷電話下樓應付。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自然是夫人說什麼都對！
孟雁禮起身靠近玻璃窗往下看，JY公司樓下還堵了一群新聞記者。
除卻平日裡針對公司的黑料挖掘，靠著黑料賺錢的十八線狗仔外，大部分都是被葉舒喬這個名字引來的。
「從後門走，我讓司機送你過去。」
兩人都有工作，單位里的事情他沒法跟著過去，讓司機護送蘭皎過去。
「好。」
兩人默契無需多說，蘭皎指了指手機，示意電話聯繫後，坐電梯離開。
目送妻子離開，孟雁禮還站在窗前，目光暗沉。
宋正陽的車子在記者群體內有些突兀，對方大張旗鼓過來，不畏懼這些娛記的遞話筒本身就是一種對外態度。
事情隔了一周之久，JY也該有所表示。手邊觸碰耳機，他撥通內部轉線通知下去。
「叫上付總，聯繫法務部開會。另外，請宋先生上來吧。」
他也該送對方一份厚禮。
感謝這份，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