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現言】初戀撒撒嬌,孟總把命拋 25
蘭皎的下巴被抬起,紅酒微澀回甘,酒意在兩人之間發酵蔓延。
酒色濕潤了唇,帶出殷紅的顏色。
生了薄繭的指腹擦拭,抹去沾染的酒意,卻讓唇瓣更加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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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調換了位置,蘭皎撐著男人的肩膀,踮腳站起。
室內光源昏暗,粉紫色的光線隨著燈光轉動搖曳,黑膠唱片還在敞著歌,演唱者用深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哼唱婉轉旖旎的調子,絲絲縷縷拉扯又牽動人心。
蘭皎雙臂搭在孟雁禮肩頭,鼻尖輕蹭對方的喉結。
上輩子身處純真年代,感情簡單又直白,哪有這麼多彎彎繞繞,更沒有現在無知條件豐盈下的各種情調。
她這個久居深山老林的妖也算是漲了見識,認知一直在被擴充豐富。
兩人隨著音樂緩緩多動,步伐輕盈緩慢,跳的是華爾茲,大學時社交禮儀課的入門課程。
雙手交疊,前進後退,身形在轉圈中越來越近,隔著胸腔的心跳也在一步步的搖擺中逐漸重疊。
孟雁禮的臉在光線跳動中逐漸變化,骨骼輪廓從更熟悉到陌生,再到熟悉,翻覆輾轉。蘭皎突然有種抽離的感知,她仍舊分不清,眼前看到的,是小世界裡的角色,還是那深藏在軀殼中的,某個未知靈魂。
腳尖站定,蘭皎踮腳湊近,映著光束透著藍紫色微光的瞳仁看著孟雁禮。
她問:
「哥,告訴我,你是誰?」
話里的含義孟雁禮註定無法完全捕捉,但他彎腰擁抱著眼前人。
「我是你的丈夫,從始至終,只有這一種身份。」
一種無關姓名,忠於本質的身份。
「是嗎?」
蘭皎沒得到想要的,她抱著孟雁禮有些悵然若失。
「那下輩子,你還會在嗎?」
小千世界太多了,引渡靈又不告訴她為什麼會遇上對方。這樣的巧合重逢,還能延續多久?
蘭皎不清楚。
妖其實並不適合擁有愛情,生命的漫長對上短暫,太多濃烈的感情終究會被時間長河稀釋殆盡,可失去的傷感,卻也是真切存在過。
若非如此,修真界便不會那麼多妖修苦苦徘徊在輪迴泥濘里等候愛人。
那些年她見過太多執拗與情感無法飛升,生生將自己拖入魔道的妖。一開始蘭皎只是坐在老槐樹枝幹上的旁觀者,她覺得這太誇張。
妖的一生何其漫長?
為何非要執拗一人?
……可現在蘭皎有了顧慮,擔憂失去,擔憂分別。哪怕她清楚那種痛苦在她決定在小世界裡結下情緣後,就註定要經歷。
她靠在孟雁禮的胸膛,聽著對方的心跳,分明是歡喜的時刻,卻開始憂慮起未知的未來。
情緒在蔓延,孟雁禮不清楚蘭皎突然間的失落,他撫著蘭皎的發,低聲說:「如果有下一世,我一定認得出你,皎皎。」
一字之差的讀音,蘭皎忽然仰起頭,捧著孟雁禮的臉仔細看。
「你剛剛叫我什麼?」
仿佛是幻聽,孟雁禮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剛剛的稱呼,溫柔地托著蘭皎的後背。
「喬喬。怎麼了?」
蘭皎搖頭,抱著孟雁禮閉上眼:「……沒,我很高興。」
她有種直覺,剛剛那句,叫的不是葉舒喬。
是她。
或許,對方也並非毫無記憶,或許,這份情感源於劇情,也可以脫離劇情兒存在。
想到這裡,蘭皎拉開些距離,捧著男人的臉頰親吻。
「這是怎麼了?」突然的熱情讓孟雁禮疑惑,卻也愉悅。
「沒什麼,今晚是你的時間,別浪費了。」
「老公。」
蘭皎指尖輕點在孟雁禮薄唇間。
下一刻,作弄的手被握住,連帶著整個人都被抱起。
音樂還在響著,唱針下的唱片轉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蘭皎終於『抽出空閒』去見了宋氏夫妻。
宋正陽作為慈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甚至特意讓人學著短視頻上的做法,讓人備下了一到二十五歲的生日禮物,大大小小在酒店餐桌上堆疊擺滿。
記錄親情的鏡頭前,他雙眼紅腫,抱著蘭皎哭得沉痛,痛斥自己的過失,讓親生女兒流落在外二十多年。
一種鏡頭攝像下,他推來蛋糕慶祝家人團聚,拉著宋夫人一起圍在蘭皎左右,餵她吃下回歸家庭的蛋糕。
蘭皎全程配合,陪著哭,陪著笑,實在忍不住,便倒在孟雁禮懷裡歇一歇。
總算,應付完宋正陽叫來的媒體攝像,包間散場,只剩下四人。
「舒喬,以後就是回家了,你雖然是研究院的院士,可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該多想想咱們宋家的產品和未來。」
宋正陽還擦著紅腫惺忪的眼,可那話,盤算赤條條不加掩飾。
蘭皎也不說那些虛的,直接提要求:「父親,你想要靠我的名譽可以,我需要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木詩這個品牌宋正陽持股五十一,宋夫人作為合伙人,占了三十,兩人合議掌控整個公司的話語權。
從他們手上抽走十五的股份,雖然要價不底,但也不是不能實現。
宋正陽視財如命,之前以為宋舒棠是親生女兒,這麼多年栽培也沒說給她分個一星半點,現在面對本就結緣的半路女兒葉舒喬,他更不可能給。
「舒喬,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咱們是一家人,以後爸的股份不都是你的?你真的想要,那也要先學會管理公司。」
宋正陽想用藉口緩和,蘭皎可不給他這個可能。
她摟著孟雁禮的胳膊,只當聽不懂拒絕:「管理公司?我的確不太懂,我有哥啊,父親,你不是很喜歡這個女婿嗎?」
「呃……這個事情,現在咱們還是……」能留下孟雁禮是好事,對方知曉他是葉舒喬的生父,還給了從付卓然那裡得到的內部投標消息。
對孟雁禮的識趣,宋正陽是很滿意的。
可這不代表他會甘願讓女婿現在就插手木詩的經營。
「我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會進入木詩的公司研發部兼任總監,研究院的設備父親應該很清楚,我可以為父親,為宋家帶來的利益,父親心知肚明。」
「如果連這點小小的要求和心安都無法讓我滿足,那麼宋先生,再會。」
蘭皎作勢要起身,拉著丈夫就走。
「等等,舒喬,爸沒說不願意,可現在這太突然,什麼都沒準備。」
「我準備了。」再次坐下,葉舒喬打了個響指,方助理拿著擬好的合同推門進入。
貼心擺放兩邊,放了簽字筆和印泥。
見緩和的路全被堵死,宋正陽的臉色徹底變了。
「怎麼,父親不高興?」蘭皎環胸挑眉。
許自己提前帶著媒體過來逼迫她認親,便不許她提前準備後手?
「沒有,舒喬啊,合同這事,咱們……」
「我簽,我給。」
一直沉默的宋夫人看著對面從頭到尾未分給她半分眼神的葉舒喬,突然拿起簽字筆,在合同末尾簽了字。
她動作太快,筆記落下便無法更改,宋正陽沒辦法,好在自己的股份沒有動,他有了台階,也順坡下「……那我聯繫律師作為公正。」
說著,他藉故拿了份合同離開,不知是聯繫律師公正,還是不放心合同內容,藉口細查去了。
宋夫人簽完字抖著手放下筆,抬眼看蘭皎,半是愧疚,半是尷尬。
她想說些什麼,又見蘭皎起身要走。
「那個……」她叫住對方。
蘭皎回過頭,這才看向葉舒喬的親生母親。
那個此前對她不屑一顧的貴婦人。
「那個……舒,舒喬……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