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現言】初戀撒撒嬌,孟總把命拋 28


  「哎,你們這是幹什麼?來人啊,私闖民宅啦!」

  一群保鏢沖入店鋪,一個個人高馬大,氣勢洶洶站在狹窄的飯館內,嚇得楊月瑩縮了縮脖子。

  「別緊張,法治社會大家都守序,我是來找宋夫人的。」

  蘭皎隔了多日再度踏進這間店鋪,撫了下剛做好的捲髮造型,提著裙擺越過地面上的水漬。

  見到蘭皎,楊月瑩明顯放鬆不少,可隨之而來的就是面帶心虛的狡辯:「舒喬,舒喬……你這話說的,宋夫人哪能在我這……」

  

  蘭皎也不同她廢話,帶著兩個保鏢熟門熟路上了樓。

  「哎!」楊月瑩想跟上去,一抬頭對上兩個兇悍的臉,粗大鼻孔喘著氣,單看著就嚇人,她被堵著,再不敢動。

  樓上,蘭皎推開原本屬於她的房間。

  才隔了多久?她記憶中的破舊便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粉刷的牆面,新換的衣櫃和床,還有一個嶄新的壁掛空調。

  楊月瑩果然心疼宋舒棠,見不得她受苦受熱。

  「你來做什麼!」

  見著蘭皎突然冒出來,站在門口四處張望,宋舒棠緊張地將手裡的文件藏在背後,身體遮擋床上蓬鬆的被褥。

  蘭皎抱著手臂,指尖輕點,新奇的四處看著,參觀著:「好歹也是我之前的家,過來,緬懷一下。順便,找一下宋夫人。」

  「媽媽她在宋家呢!你不是也在宋家?跑到這裡,又想炫耀?」

  宋舒棠起身擋著床,雙手背後,指尖掐得紙頁咯吱響。

  「炫耀倒是沒必要,不過……」

  鞋跟踩著老樓薄薄的木地板,噠噠地隨著步伐響動,她走得慢,每一下敲在宋舒棠心頭。

  蘭皎越是靠近,宋舒棠就越緊張,她蹭著鞋跟後退,雙腿靠上床沿,退無可退。

  「這是什麼?」眼疾手快,蘭皎一把薅出被宋舒棠死死捏著的紙張,在划過半空的紙頁上,瞧見股權轉讓的字眼。

  「還給我!」

  宋舒棠氣急,伸手要打過去,被蘭皎一招攥住,扭動手腕,瞬間卸了力氣。

  「啊!放開!放開我……」

  宋舒棠嬌生慣養,不吃痛,叫著嚷著瞬間冒了淚。

  「宋小姐,偷偷弄這些合同,可不合法吧?」

  鬆了手,輕輕一退,宋舒棠便跌坐在床頭。

  她看著合同被蘭皎一點點撕毀,細碎的紙頁從頭頂仰起又散開,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她唯一的指望,也被破壞了。

  蘭皎彎下腰,伸手過來讓宋舒棠嚇得往後縮,以為要挨打,但對方只是輕輕摘掉了她頭上的紙屑。

  「宋小姐,我知道你弄出什麼訪談,偷拍,想借著輿論壓力,靠名譽逼迫宋先生重新接納你……若是宋正陽,他大約會同意。」

  「但可惜了。」

  蘭皎還在貼心幫宋舒棠梳理凌亂的髮絲,言語柔和,低聲和宋舒棠說:

  「現在木詩歸我管,至於父親和宋家的名聲?」

  「我不在乎。」

  隱約的暗示,宋舒棠抬眼,和蘭皎對視,瞳仁收縮,猛然想起來自對方的那通電話,

  「……你什麼意思……你利用我?你一直盯著我,你本來就沒想回宋家,你想搞垮爸爸?你想毀了宋家?」

  「你恨他們……對呀,你恨他們。」

  一股涼意竄上脊梁骨,宋舒棠開始發抖。

  蘭皎直起身,終於見宋舒棠開竅了一次。

  她輕輕搖頭,又挑眉抿唇笑。

  「嗯哼,你還不算蠢,謝謝你嘍~」

  招了招手,讓保鏢將昏睡的宋夫人抱起帶下樓,蘭皎轉身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葉舒喬!」

  宋舒棠渾身發抖,心底翻湧著怒意和後知後覺的恐慌,縱然吼叫也是徒勞。

  「她就是累了,上樓歇會……」

  見宋夫人被帶下來,楊月瑩心虛不已,眨著眼嘴上尋著藉口。

  蘭皎沒理會,擦肩而過。

  一群保鏢迅速離開,又有另一波帶了鳴笛的警察前來。

  見警察登門,楊月瑩登時慌了神,指著宋夫人手舞足蹈地解釋:「我們沒綁架,就是,就是她累暈了,把她帶過來休息,不信你們問我女兒……」

  「你就是楊月瑩女士對吧。」警察出示證件詢問。

  「啊……啊……我,我……」楊月瑩眼神閃爍,轉頭看向樓梯間,想向宋舒棠求助。

  民警並未給她多餘的思考時機。

  「接到舉報,你涉嫌拐騙兒童,公安部需要依法調查,跟我們走一趟吧。」

  見宋舒棠躲在樓梯間不肯下來,楊月瑩又把求助的目光妄想準備上車離開的蘭皎。

  「舒喬……你,你來告訴他們,你是願意跟著我的,你願意的啊,我們相依為命這麼多年,你還記不記得……」

  楊月瑩甩開民警,追出去猛拍玻璃窗。

  「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生病,我整宿整宿陪著你……我養了你那麼久……」

  她的臉印在側玻璃上,從內側看顯得整個人都猙獰。

  蘭皎轉過頭,不去聽,不去看。

  看了二樓的煥新,蘭皎忽然意識到,這麼多年,楊月瑩其實不是學不會養孩子。

  只是因為,葉舒喬不是她的孩子。

  所以,沒必要費心思。

  「楊女士,請跟我們走吧。」

  警察將楊月瑩架走。

  「舒喬……舒喬!你快跟他們說啊!」

  承載蘭皎的車輛緩緩啟動,逐漸開出楊月瑩的視野。

  夏風吹著水庫河道,揭起陣陣波瀾漣漪。

  水聲潺潺響,隱約感覺到些人影,宋夫人緩緩甦醒,從放平的汽車后座撐起身。

  「對……他還好嗎?讓他在醫院多住幾天。生氣?不用理會,轉讓協議簽了就好,我想父親該學會妥協……嗯,讓林秘書繼續盯著……」

  人影隨風,正站在水庫前的人行道上和誰通話。

  宋夫人揉著惺忪的眼,看了又看,猶豫著輕喚。

  「舒喬?」

  放下手機,蘭皎轉過身,尾勾起散亂的發,「……醒了?」

  「你有多久沒睡了?」

  宋舒棠再蠢,也不會留下綁架的把柄。宋夫人的確是累暈的,加上缺乏睡眠,宋舒棠放了些安眠的香薰,這才睡得沉。

  「……我不記得,我心裡很亂,」念了許久要見蘭皎,可真等見到人,宋夫人怯懦地不敢說話,她無所適從地四處張望,看著遠處的一簇簇柳樹,一圈圈波瀾,心情少有地平靜下來。

  「舒喬……我,我給你道個歉吧,」宋夫人下了車,躊躇著抬腳,靠近蘭皎。

  「沒必要。」

  蘭皎面色平靜望著天邊的飛鳥。

  「你是個好母親,但不是我的母親。」

  宋夫人頓住步伐,橙黃的盲道橫亘在兩人中間,形如天塹,劃開她們的血緣。

  她捂著胸口想要爭取,「我……我可以,我可以彌補,我們可以重新開始……」

  舒了口氣,蘭皎轉身,陳述:

  「不需要。」

  「我會想起自己的親生母親對另一個人傾盡心血,想起自己的親生母親為了另一個人對我極盡貶低。」

  「你真情實意養過宋舒棠,你終究對她存在親情,可我容不下她,也咽不下這塊疙瘩。那些刺永遠沒法消解,我們不可能和尋常母女一般相處……所以,沒必要。」

  字字句句砸在宋夫人心中,每多上一分,她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等著人安全甦醒,蘭皎也算是仁至義盡,研究院還有工作,她也該走了。

  「回去吧,你該回家了。」

  蘭皎留下保鏢陪護,自己離開。

  宋夫人踉蹌邁開腿,下了階梯,坐在水庫人行道旁的長椅上,看著川流不息的水,怔怔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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