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古言】農女變妖妃，反派暴君掌上歡 11
日光悄悄划過山腰，由盛轉衰。
熬過一日中最熱的時段，杜家家眷累得雙腿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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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我撐不住了，我真的撐不住……」
身嬌體弱的姨娘最先鬧起來，癱坐在隊列里，哭哭啼啼，萬般委屈。
「是啊官人，那蘭妃娘娘怕是不會回來了，咱們回府吧！」
「又累又餓，實在撐不下去了。」
一人塌架子帶來接連的潰敗，眾人怨聲載道，連苦苦支撐的杜成仁也開始動搖。
人心搖擺之際，前頭觀望的小廝趕著腳程過來，邊喘邊報信，「大人，來了，來了！」
八人台的鑾駕緩緩出現在長街盡頭，香爐開路，浩浩蕩蕩的一行人緩緩壓來。
「恭迎蘭妃娘娘！」
「恭迎……」
杜家人再顧不得叫苦連天，對著紅綢路叩首跪拜。
鑾駕停在杜府正門口，裡頭的人尚未走下，杜大人便拉著夫人，聲淚俱下趴在轎攆的前頭哭泣。
「女兒呀，不枉為父養你一場，只是許久未見，爹和娘都念著你……見你過得好，爹娘也就舒心了！」
未等蘭皎出聲，杜大人便已經定了調子，當著百姓的面認下她這個『女兒』。
輕搖羽扇，蘭皎隔著鑾駕兩側的輕紗，在高處看向人群中隱匿的身影。瞧著父母對著假替身哭訴疼惜，也不知這位真女主的心中作何感想。
她拿著羽扇下了轎攆，眼神撇向人群，給綠珠遞了個眼色。
綠珠瞧了一眼楚嵐的位置，心下瞭然。
蘭皎拎著裙擺，慢悠悠扶起跪在腳下的一對做戲夫妻。
「父親，母親，女兒歸寧是喜事，別哭啊，我們該高興才是。」
她不急著叫人起來，彎下腰掩面，半是哭半是笑地勸慰著。
杜夫人拽著蘭皎的衣裙，腿軟是真的，故意不起來也是真，她裝得思念傷心，拿著帕子不停擦拭眼淚，嘴上說著嗔怪。
「女兒，女兒，娘是真想你，就怕你去得久了，將爹娘的樣子都忘了！」
外人只以為她思女心切，蘭皎卻聽得出這份威脅。
她笑意更深，伸手拉起杜夫人，「怎會，女兒怎敢忘了爹娘。」
「母親，您真是說笑了。」
「今日我回來，且別光顧著哭，咱們一家人團聚，合該高興才是。」
一番話嗆杜夫人再哭不出聲。
外人看來的闔家歡樂，他們卻清楚到底是什麼，進了杜府，關了門，便不是闔家歡樂的氣氛了。
雖有把柄在手，杜夫人還是沒來由地心慌，畏懼著不肯回去。
「啊！」
猶豫拉扯之間，圍觀人群里，一人被推搡著擠出來。
好巧不巧撞上侍女端著的琉璃瓷瓶，流光溢彩的物件有價無市，一招被打翻，碎片還閃著波光。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侍女當即丟了盤子跪地告饒，陳辭過失。
碎裂聲響將蘭皎吸引過去，揮退不斷磕頭的小宮女，她甩開寬袖上哭泣的『父母』，踱步而來。
「何人膽敢衝撞蘭妃娘娘的鑾駕，抬起頭來！」
綠珠小小的個頭，卻帶著掌事宮女的氣度，命侍衛將摔壞琉璃盞的賊人壓上前來。
拉起頭一瞧，眾人譁然。
「這不是……前日那個遊街慶賀的狀元嘛！」
「楚大人啊，怎麼在這兒？」
記得這面孔的街邊商鋪老闆，還能叫得出名字。
人群張望的更肆意。
杜家人全然不敢聲張，連多看楚嵐一眼都覺做賊心虛。
「啊……」杜夫人啞著哭腔，悄悄給杜大人遞眼色。
「大膽，我乃朝廷官員，放開我！」
楚嵐掙扎這要站起身，亮明身份也仍舊被當街摁回去跪著。
膝蓋砸在磚地上，咚的一聲響，疼得她眼角抽搐。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楚大人啊。」
蘭皎捂嘴輕笑，搖著羽扇蹲下身撿拾起琉璃碎片，放在楚嵐眼前，對光晃動，「你可知你犯了何罪？」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本官倒不清楚何時得罪了娘娘，要用這種低劣的手法栽贓嫁禍！」楚嵐當然知曉蘭皎是回來尋仇的，可她不能露怯。
蘭皎才不管她說什麼。
「這琉璃盞是陛下賜予本宮的，本宮特意帶回杜家賞玩，還沒入庫，便被你毀了，你說，你該當何罪？」
「蘭妃娘娘，現在真是貴人了……可人都說不該忘本，娘娘，還記得自己曾經……啊！」
一腳踩在楚嵐手背上，混著琉璃碎片碾壓，蘭皎聽著楚嵐慘叫，腦海中回閃的，是當日阿湘遭受欺凌壓迫的恐懼與屈辱。
阿湘何其無辜？要為這位真杜小姐衝動任性肆意妄為造就的困境買單。
「楚大人，你說什麼？」她撫了撫耳畔的東珠耳環，側耳探問。
「你……你如此行事，必遭天譴！」
楚嵐知道現下自己說什麼都無用，外界已經認定這個低賤的賣花女才是杜家的女兒，她楚嵐就只能是男身示人，是個無權無勢的寒門子弟。
這個替身，分明是頂了她的身份，才得了恩寵。
暴君竟然連皇后專屬的東珠都賜給了她！也難怪她囂張跋扈，不可一世！
一介目光短淺的賣花女！
「天譴？好呀，我等著。」蘭皎拍手叫好。
「可楚大人，一碼歸一碼，你打碎了陛下的賞賜，讓本宮無法向陛下交代，你知道你該受什麼責罰嗎？」
「蘭……蘭兒，今日你歸寧是喜事，當街不好太過……要不，就算了吧……」
杜夫人心疼女兒，又不敢表露，別彆扭扭的朝著蘭皎呼喚，想規勸著。
蘭皎朱唇一癟，當即紅了眼朝杜夫人直指楚嵐訴苦：
「母親，您可真是好心，豈知女兒日夜在宮裡頭，受的都是這些刁滑臣子的氣！」
「陛下寵我，他們便不依，各種彈劾上書，女兒受了好大的委屈！」
蘭皎靠在杜夫人肩頭，偏要噁心這對深情母女。
不是喜歡找身替嗎？
如此，可還高興？
「就那個管禮制的關大人，還有那個什麼翰林……眼下，連這個小官都敢衝撞女兒，他們說的話可真難聽，父親定要替女兒好好參奏他們！」
眼看著蘭皎口無遮攔把自己也牽扯進來，杜成仁趕忙上前堵嘴。
「蘭兒，休要亂說。」
再任由她說下去，非要替他將朝中大臣得罪個遍！
「蘭兒，咱們快回府吧，一家團聚，管那些污糟事幹什麼……」
杜夫人不敢再求情，連被摁在地上的親女兒也不敢看一眼，怕蘭皎反而越發上勁，剛才還不想回府，現在恨不得將蘭皎拽進去。
「既然母親不願聲事……」
蘭皎擦了擦眼角，轉頭看向眼神憤恨的楚嵐。
「那便請楚大人，在這杜府門口，跪上三個時辰自省吧。」
楚嵐臉色頓時白了幾分，她不可置信瞪著蘭皎。
人來人往的鬧市，她膽敢讓新科狀元跪在這裡備受百姓探看。
「怎麼，楚大人覺得毀了陛下的恩賜是件小事？」
皇權高帽壓在楚嵐頭頂，她抿唇不語，咬牙垂下眼眸。
元祈說過，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忍。
「微臣，領罰。」
「那就好，看著她。」
侍衛領命，就守在楚嵐身側，立了六炷香，燃香計時。
「母親說的對，本宮的確不該浪費心神在這些污糟人身上。」
回過頭，跋扈的蘭妃娘娘帶著搖曳的身姿，看向杜府鴉雀無聲的眾人，笑的人比花嬌，端的傲人姿態。
「父親，母親，姨娘們，我們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