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古言】農女變妖妃,反派暴君掌上歡 14
到底不是真的被罰,西廂房內整理妥當,不缺吃不缺穿,宮門外頭還有幾隊巡邏的侍衛,隨叫隨到,蘭皎倒是沒是什麼生存煩惱。
唯獨讓她備受折磨的一點是……
「打個商量,你能不能別再發抖了?」
咔咔噠噠上下牙相撞的聲響擾的蘭皎一日一夜,她從榻上翻身做起,想拿棉花給耳朵堵上也無濟於事。
轉頭,看著倒吊在房樑上的魂靈,蘭皎滿臉都是不得安睡的愁容。
那臉色慘白的冷宮孤魂不理她,勒在脖頸上天水碧的綢帶還在飄蕩。她抱著自己瑟縮,嘴裡不斷打顫製造噪音,含混不清地說著『好可怕』。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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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齒敲擊聲還在繼續,強勢灌入蘭皎的聽覺里。
遭受了一整夜的折磨的蘭皎精神萎靡,哀怨一聲又倒回塌上,拿棉被裹著自己,堵著耳朵,掩耳盜鈴。
起初魂靈很淺薄,那種牙關相撞的聲音也很輕,蘭皎並沒有察覺。
夜色越來越濃時,即將圓滿的月輪升在高空,霜白的月光照亮了房樑上懸垂的慘白一張臉。
當時的衝擊力十足,饒是蘭皎做了多年的妖,在沒有心裡建設的狀態下也被嚇了一跳。
也不是沒有嘗試過溝通,但這種靈體類似於執念,總在特定的時間與地點出現,重現死之前的景象。
蘭皎趕不走她,想抱著枕頭換個地方睡,結果一推門,破敗不堪的屋子裡更是擠了滿屋子的枉生靈,幾乎都是這個狀態,恐懼到了極點,根本無法接受外界的聲音。
蘭皎只好訕訕合上門,不打擾這群靈體的場景重演。
就這樣,她承受著噪音,艱難度過了一個夜晚,想出冷宮的心思越發迫切。
外界天光大亮,蘭皎一夜無眠。
心知這麼鬧著不是辦法,她抱著枕頭打算去鞦韆上對付著睡會兒,剛要起身離開時,這鬼突然有了新詞。
「好可怕……好可怕……康王……」
康王的字眼讓蘭皎頓住腳步,抬頭再次看向魂魄。
「你說……康王?」
魂魄青白的臉色像是有了情緒,她僵硬轉動頭顱,朝蘭皎的方向張望,眼中緩緩聚焦……
「……救救我……救救殿下……」
顫抖的聲音與求助的手划過時空,朝著蘭皎發出求救。
蘭皎於心不忍,還想探知更多信息,伸手與靈魂交匯之際,被突然用力的鬼手扯進執念作祟的時空結界裡。
「殺!」
「聽我號令,殺!」
「康王必勝!康王萬歲!」
刀槍劍戟不斷,宮道橫屍,血染宮牆。
爭鬥蔓延到了冷宮外。
一群宮女退無可退,躲在冷宮瑟縮著等待死亡。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嗚咽與抽泣不斷,可冷宮能躲藏的地方寥寥無幾,她們的命運早已既定。
執念的結界內,蘭皎無法改變結局。
她虛幻的身影穿梭在來回躲藏的宮女之中,不斷尋找拉她進入的那個吊死鬼。
無數倉惶的面孔從身側划過,蘭皎便尋冷宮,來到箭羽不斷飛馳的宮道上,終於看到了那個不斷狂奔的青色身影。
「抓住她!快抓住她!她拿了兵符!不能讓她逃出去!」
官兵跟在後方窮追不捨。
蘭皎視線往下,青衣宮女的手中正拿著一塊墨色的東西。她攥得很緊,護在胸口,竭盡全力的狂奔,臉色煞白。
宮女跑過拐角,如大部分四處逃竄的侍女般,退不可退看到了冷宮的墨色牌匾。
她咬牙沖了進去,身形左拐,張開了上鎖的西廂房。
滿屋塵埃嗆的她睜不開眼,可她來不及緩和,草蓆,柜子,罈子,能用得上的,全都用來堵門。
早已精疲力竭的身軀在轉身時忽地跌倒,兵符還死死攥在手裡。
蘭皎下意識伸手撫她,探出去的手腕忽然被攥住,宮女閃著淚花的臉仰頭,帶著絕望中突然迸發的希望,開口:
「求你……逃出去,把兵符交給太子殿下……」
蘭皎張了張口,想說不同時空的她沒辦法幫忙,言語卻無端冒出。
「可是……可是我……」
陌生的稚嫩的音色。
被攥著的手出現重影,蘭皎緩緩挪動,這才明白青衣宮女抓住的不是自己,而是,藏匿在屋子裡的另一個人。
視線後移,蘭皎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綠珠。
只是對方此刻還很小,十二三歲的模樣,渾身透著慌亂與膽怯。
青衣宮女還攥著她,壓抑著聲音別無選擇地哀求:
「只有把兵符送出去,才能挽回這一切,康王他……他毒害了陛下,還挖出了淑妃娘娘的屍骨遊街示眾想逼瘋太子,他不可能是個好君主……你快去啊……」
冷宮有狗洞,知道的人不多,能來到這裡的兩人算是唯二可堪逃出去的。
但青衣宮女知道,她已經被康王的人鎖定,與其逃出去在半路被截殺,倒不如,給另一個人爭取機會。
外界士兵紛亂的腳步聲越發近了,她咬牙將小小的綠珠推出狗洞,又搬來酒罈子和稻草堵牆,環顧一圈殘破的宮舍。
最終,盯上了頭頂的房梁。
天水碧的腰帶拋上房梁,打上繩結。
宮女搬來凳子,決意自盡。
蘭皎無法阻攔,相比外界官兵燒殺搶掠的做法,自盡,反而成了最痛快的了斷方法。
外界腳步聲越發靠近,宮女腳尖懸垂,小幅度掙扎,又死死壓制著。
官兵破開充斥腐朽的木門,盪開的塵埃讓蘭皎側頭躲避,光亮滲透入室內,再回頭,是魂魄匍匐在腿邊,淚流滿目的求助。
「救……救……」
她還在求救,生前的恐懼磕在靈魂里,打著哆嗦,牙齒不斷響著。
蘭皎嘆了口氣,伸手撫上魂魄的額頭,指尖散發出熒熒微光。
「康王死了,太子沒事,你……可以安心了。」
「我……可以……安心了?」
魂魄茫然抬頭,顫抖在蘭皎靈氣的滋補下逐漸好轉。
「你所畏懼的沒有發生,你所付出的皆有結果,執念,盡可消散了。」
「可是,可是殿下……」宮女還是憂慮,死前的念想,成了靈魂固守原地的最大牽絆。
蘭皎為她的離開給出理由,她向這個靈魂許下一份承諾。
「他會好的,一定……我保證。」
「謝謝你……」
宮女沉默著,臉色緩緩變得平和,靠在蘭皎懷中,漸漸淡去,連同東廂房安歇被執念幻化出來的恐懼幻影,借化為星星點點,消散在空中……
送走了青衣宮女的魂魄,蘭皎從地上起身,拍著衣擺的灰塵。
橙黃的光照入屋內,不知不覺,一日的光景便在幻境中消磨殆盡,想著那些宮女眼裡的過去,蘭皎忽然想到。
【康王謀逆的日子,是那年的十五?】
【是的。不過他很快就敗了。】
【你記不記得,我穿過來的那日……】
【十五。】
聽到引渡靈確切的答案,蘭皎大抵知道了暴君發瘋的誘因。
創傷性的應激障礙,會在某個特定的節點爆發,難怪要把她安排在冷宮這種偏僻地方。她昨日便有些猜測,只是不方便詢問揚公公。
恰在此刻,冷宮門外傳來低聲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