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古言】農女變妖妃,反派暴君掌上歡 20


  楚嵐以欺君之罪被壓入天牢聽候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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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拒絕驗身,早已經暴露了身份,事實如此,無法狡辯。

  手帶鐐銬坐在地牢冷硬潮濕的地面,楚嵐想不通,她連最難的科舉取仕都拔得頭籌,雖隱瞞身份可也都順利度過關卡,明明一切順風順水,不知從何時起,突然出現各種波折,成了現在這種情狀。

  「元祈會回來的……一定,我只要撐到他回來……」

  對方說過,只要事成,就娶她做皇后。

  掌心透骨冷,楚嵐走投無路之下,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賢王身上。

  多年前康王險些便成功奪權,只要再快一些,做的事情再狠一些,賢王也可以坐上那個位置。

  誰會願意讓一個瘋子當皇帝?

  皇帝有病,賢王明明勝算更大!

  「他不會回來。」

  蘭皎提著裙擺走入昏暗的牢房,拿著燭火,隔著鐵門看著楚嵐。

  「你知道些什麼?他答應過我!」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楚嵐不甘心被蘭皎打敗。抿唇爭辯,渾身上下透漏著的不服輸。

  「賢王的話,你竟也信?我以為從新時代走來的你,不該這麼天真。」

  蘭皎拿著燭光,照亮楚嵐蔓延的倔強。

  在聽到蘭皎的話後,那份執拗與自欺欺人瞬間變成了不可置信:「你……你怎麼知道……」

  蘭皎蹲下身,平視楚嵐。

  「我還知道很多,想聽那一件?」

  正對這雙平靜的眼眸,楚嵐忽然意識到,她可以來到這裡,別人也可以。

  「你不是那個賣花女,對,你不是她……她很懦弱,她根本不敢反抗……」

  蘭皎打斷她:「這不重要,現在,我是杜若蘭。」

  「你不是!我才是杜若蘭!我才是!」

  「楚嵐,你忘了?是你先捨棄了女子的身份,是你捨棄了杜若蘭這個名字。」

  楚嵐爬起身混亂中不斷後退,搖頭否認,「不是!明明是你頂替了我!」

  「這一切不都是你自己親手造就的嗎?」

  「我?怎麼可能是我,是你,是你故意報復我,我知道了,你是為了你那個死掉的未婚夫?這件事皇帝知道嗎?他知道你是你為了另一個男人嗎?」

  楚嵐認為自己抓住了蘭皎的把柄,只是對上蘭皎無奈的神情,又覺得不穩妥,渾身上下地搜羅自己可看利用的地方。

  「我,我還有我的知識儲備,皇帝需要我,我的腦子裡有知識,你想殺我,那不能夠!我死不了,我會活下去的!」

  「別緊張,我不是來殺你的。」

  蘭皎放下燭火,沖楚嵐找了找手。

  「我,給你個機會如何?」

  「你的確有先進於這個時代的知識,水利建設也需要你,陛下不會讓一個人才死掉,但你畢竟犯了欺君之罪。」

  「只要你能熬過二十大板,我便讓楚嵐活下去,如何?」

  楚嵐看著蘭皎盈盈的笑臉。

  ……

  「皇兄,你真要如此趕盡殺絕?」

  還未出海關,褚元祈的車隊便被攔截下來,黑面影衛刀刀見血,劍柄刻印的符文身為皇室子的褚元祈最清楚不過。

  他敗下陣來,值得抬手停止手下的戰鬥,躍下馬,朝著遠處高呼。

  一對兵馬,紛至沓來,將管道上的隊伍包圍。

  「元祈,朕以為你明白朕的用意。」

  褚元湛駕馬前來,居高臨下。

  只要褚元祈聽話回到受封的邊地,他便可以留對方一命,可褚元祈,還是走上了這條謀逆的路。

  褚元祈不甘心,鼻息輕哼,錯開目光。

  「皇兄,我當然明白,可人這一輩子,誰不是為了權利?我為什麼不能擁有?」

  「母后為我犧牲了那麼多,我當然要爭一爭。只是我小看了皇兄,你能查到我這些底牌,怕是不容易。」

  「元祈,我曾以為,我們是手足,和旁的兄弟不一樣。」

  褚元湛失去過至親,他很珍視這份兄弟情義,哪怕是刻意針對他打造的親情陷阱。

  如果不曾預知未來,他本想放過元祈。

  「有什麼不一樣?」褚元祈嗤笑。

  「皇兄不是知道嗎?母后勒死了淑妃,我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和睦。可憑什麼我出生你卻成了太子,憑什麼我才是母后的兒子,卻要我裝,要我忍?分明一眾兄弟之中,只有我才是嫡出!我才應該是太子!」

  褚元祈滿腹的不甘心。

  皇室爭鬥想來不論親疏,他的積怨,早已在父皇長期的偏差對待中生出良多,褚元祈事事要強,卻要被母后叮囑著事事忍讓。

  父皇的目光始終在褚元湛身上,不曾給他分毫,哪怕褚元湛終於在他們不停施加銀珠粉的暗害中瘋了,父皇也依舊偏愛褚元湛。

  身為正統嫡子的褚元祈得到過什麼?

  他所能得到的,不過是父皇臨終前遺囑賢王的封號,一個不冷不熱的,輔佐褚元湛的叮囑。

  事已至此,褚元湛不在多言。

  他獨自駕馬離開,背身抬手下令。

  「……殺。」

  ……

  「砰!」

  「砰!」

  「砰!」

  板子打在腰間,震得劈開骨裂。

  楚嵐咬牙忍耐,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她默默數著次數,強撐精神,默念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十五……十六……十七……

  疼痛有些麻木,神經的疲憊侵染整個頭腦,她堅持挺齊的脖頸垂下。

  「嘩啦!」

  一盆冰水兜頭澆灌,剛生出混沌的楚嵐猛地被驚醒。

  「別暈,楚大人,可千萬別暈,你可要活下去啊。」

  蘭皎拿著摺扇蹲下身,為她曬風,好意提醒。

  「呸!」

  一口血沫被楚嵐吐出,她仍滿帶怨毒,記恨蘭皎動用死刑。

  丟棄被染髒的摺扇,蘭皎悠然起身,吩咐打手:

  「繼續。」

  受罰還未結束,楚嵐頓時被拖回疼痛中,她繼續數,等待漫長的苦痛結束。

  十九……二十……

  終於,她帶著強烈的求生欲望抬起頭。

  「我扛下來……了……」

  聲音戛然,抗爭勝利的那點歡喜根本無法彌補當下的錯愕。

  楚嵐看著自己的身軀從長登上站起……可她的靈魂,還留在原地……

  「不對……我……我分明還……」

  『楚嵐』沖她詭異的一笑,緩緩走到蘭皎身後,站定。

  「我答應過,我會讓楚嵐活下去。」

  蘭皎說到做到。

  楚嵐早已顧不得玩這種文字遊戲,「她是誰……她搶了我的身軀!」

  「聰明如楚公子,難道猜不出嗎?」

  楚嵐再次看向自己的身軀,那個擠入她軀體的靈魂,笑得討巧又小心翼翼。

  霎那間,看著那道眉宇,楚嵐認出這個人。

  「……雲繡。」

  「如今,你可如願?」

  楚嵐曾物色過兩個女子,作為她的替身,擋災抗禍。

  一個,作為替身,討好權貴。

  一個,給予姓名,送入宮去。

  「我們,正在代替你啊。」

  蘭皎帶著『楚嵐』離開。

  留給楚嵐的,只剩下刑房無盡的幽冷和隔絕陽世的黑暗。

  ……

  空庭飄落春海棠。

  蘭皎伏在屋檐下飲酒吃茶,對面坐著侍弄花草的綠珠。

  難得的安寧日子,連撫翎殿外的小宮女都歡歡喜喜圍在一團,玩著丟手絹的遊戲。

  到底是小女孩,身處宮規森嚴的地方,日日拘謹著規矩,難得有了主子發話的放縱時刻,一個個鬧騰的似是羅雀亂啼。

  「娘娘,外頭又在參奏您呢!」

  綠珠坐在對面看著蘭皎的閒情逸緻,頗為憂心。

  賢王離京,聽聞似是路途遇上了流寇,生死不明,現下朝廷權力集中,滿朝大臣再不敢對皇位歸屬有異議,可那些人最愛挑事,針對蘭皎的矛頭愈演愈劣。

  「又有什麼新詞了?」

  蘭皎捏著茶碗斜倚,看小宮女們嬉鬧逗樂。

  「他們說,娘娘您是妖孽轉世,不詳之人,會給大禹帶來災禍……」

  那些言官拿著星宿說事,一天一個樣。

  「只是如此?」

  蘭皎沒覺得這詞有多新鮮。

  綠珠抿唇無奈,他們的說辭自然不止如此,「不止呢,他們說娘娘不忠不孝,有了榮華富貴,便把家族捨棄……忘恩負義。」

  杜家犯下的事可不在少說,以前蘭皎哄著,是為了藉此打壓楚嵐,好讓楚嵐孤立無援。

  等捏到了楚嵐的小命,杜家自然無用,蘭皎如何還能演下去?

  一叫踹開按照律法定罪量刑已經是大度。

  朝臣們一天一副面孔,今日嬉笑逢迎,明日便厲聲參奏,所為也不過利益二字。

  「你說這些人天天圖什麼?」

  「我若真有娘家,實力雄厚,他們怕是又要說我勾結外戚,弄權亂政了。」

  日日和那些朝臣鬥法,蘭皎也覺得累得慌。

  「娘娘,陛下已經有三日沒來撫翎殿了。」

  綠珠見蘭皎還是不過心,這才說出最憂慮的。

  後宮只有蘭妃一人,盛寵優渥羨煞旁人,可自從陛下收攏權利,剷除異己,朝廷上又滿是妖妃的流言蜚語,陛下不知是否真的聽信了那些,一連三日都為踏入後宮。

  蹴鞠球踢過腳邊,蘭皎拾起,又扔給小宮女們招手讓她們繼續。

  「瞧你急的,不來便不來,又沒有短了你的月例賞賜。」

  「娘娘,奴婢說的不是這個。」

  「陛下,陛下萬歲!」

  正說著,小宮女踢蹴鞠的動作停下,紛紛退至角落,位出現在宮門的君主讓路。

  綠珠也接連起身,糾正方才不算合規的行為。

  「叩見陛下,娘娘正念著您呢!」

  她自作主張,為沒什麼緊迫感的蘭妃說著好話。

  「你們先退下。」

  君主臉上瞧不出喜怒,只是揮手將庭院裡的下人遣散。

  「是!」

  綠珠無可奈何,只能祈禱自家主子上點心。

  待下人離開,褚元湛這才撩袍坐在蘭皎對面。

  「賢王呢?」

  褚元湛沉聲應答:「遇上山體滑坡。失蹤了。」

  「或許還活著?」

  「嗯。」

  「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陛下還有後手,不是嗎?」

  『楚嵐』活了下來。

  蘭皎留下這具身體,不僅是為了讓枉死的雲繡復仇了願,還因,作為男主角存在的賢王,未必會那麼快被剷除。

  她需要留足後手,以備不時之需。

  話題暫了。

  褚元湛拿起茶碗淺嘗,說起那些摺子:「你倒是悠閒,卻不知前朝參奏的本子,都堆成了山。」

  「陛下會殺了我嗎?不若,放我離開?也好免了這麼一遭?」蘭皎托腮打趣。

  這話說完,對面人臉色立刻便冷了。

  「你答應過朕……你若反悔……」

  鬧彆扭的事蘭皎總覺眼熟,熟門熟路的起身,若過去順毛、

  江大夫叮囑過,眼見著這陛下的病是要大好了,可不能再受刺激。

  「好了,氣什麼?我的陛下,說了留下便一定留下,您總在試探些什麼?怕我跑了?普天之下都是王土,我能去哪?」

  褚元湛不語,只是順勢將人拉進懷裡。

  他轉移話題:「朕昨日去了長樂宮祭奠,夢見,母妃說,她很高興。」

  「陛下怎麼不叫我,我也該上柱香的。」

  說起這個蘭皎倒是想起長樂宮的那縷執念,上次匆匆一面,後續便再沒見過。

  剛起身,又被拉了回來。

  「還沒到時候……會帶你去的,」

  封后大典上,他會帶著他的新後,為母妃上香。

  「陛下這三日忙什麼呢?總也不見人影,連楊公公也來去匆匆?」

  「……秘密。」

  「好吧,陛下說了算,不讓聽,我不聽便是。」

  蘭皎幽幽感嘆。

  忽而一陣微風,揭起滿庭海棠花落,芬芳迷人眼。

  褚元湛捻起飛落蘭皎眼睫的花瓣,混著芳香親吻眉梢。

  「這樣寧靜的日子,我們還會有很多。」

  【仙子,任務結束,我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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