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武痴
第五十二章 武痴
見丁松言簡簡單單就答應了下來,粱干一時竟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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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江湖經驗和之前打交道時的感受,他覺得丁少俠該趁機敲打乃至恐嚇一番,才符合自己對他亦正亦邪、佛心魔手的印象。
「那,鄭女俠呢?」粱乾沒敢問丁松言為何如此輕易就答應,害怕弄巧成拙。
丁松言啞然失笑:
「我師姐為人如何,你還信不過?
「就算前輩你不做請求,她也不會傳揚出去。」
「那我信。」粱干特意來寶平巷拜訪本身也只是信不過丁松言。
又寒暄了幾句,他起身告辭,丁松言斟酌了下道:
「粱前輩,日後若遇到為難之事或覆滅之危,只要不違背江湖道義,你自可來尋我幫忙,只是我得索取報酬,當然,要是實力不足,幫不上忙,那就萬事休提。」
粱干被說得異常茫然。
作為府城大賊頭,他的江湖經驗不可謂不豐富,可還是完全不能理解丁少俠為何突然提出日後可以幫自己。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丁少俠是看上了我什麼?我一把年紀,也就只能在聽人心聲上助他……他也不知我有兩個女兒,皆是美貌,再說,她們也比不上鄭朱曦啊……」滿心疑惑中,粱干暫時應了下來。
想到「大夢三千載」在掌握他人真實想法上能當半個「鏡湖神鑒」,丁松言呼了口氣,沒讓自己被貪婪影響。
他正待離開前廳,就看見鄭朱曦娉娉婷婷走了進來。
這少女已換上素白帶綠短襖,配一條青綠褶裙,烏髮簡單挽起,系了根白色絲帶,臉色還點病懨懨,但精神已是飽滿,她左右看了眼道:
「粱前輩來過了?」
丁松言輕輕點頭,將粱乾的來意和自己的答覆講了一遍。
鄭朱曦眉毛微動,略感詫異:
「你就這樣答應他了?我還以為你會讓他拿『鏡湖神鑒』做交換,你不是挺想要的嗎?」
師姐,智商蹭蹭見漲啊……丁松言頓時喊起了冤:
「師姐,我在你心裡就如此不堪嗎?我雖然手腕靈活,但骨子裡還是師父的親傳弟子、你的嫡親師弟,心中怎會沒有俠義二字?」
鄭朱曦抿了抿嘴,淺淺笑道:
「你能這樣做,當師姐的心裡自是很歡喜。」
說著,這少女忽然展顏一笑:
「原來你真想要『鏡湖神鑒』啊,都不辯解這句。」
「……」丁松言愣了一下,「師姐,你變了。」
都會詐我了!
鄭朱曦微揚下巴,略顯得意地笑道:
「你教的!」
丁松言之所以未做辯解,是因為他本身就想趁機交個底,畢竟之後可能會和師姐在定江府周圍轉轉,找些實戰搏殺的機會,這難免會被看出些端倪,還不如提前告知,讓師姐覺得自己很信任她。
就是這麼一大意,竟然上了師姐的套。
心情愉悅的鄭朱曦收起笑意,正色說道:
「我剛只是試一下,對面若不是邪魔外道,我不會這麼下套騙人。」
她對自身的道路愈發明了和堅持。
丁松言趁機封鎖了六合,壓低嗓音道:
「師姐,我本身特殊,能如陰陽教『大千萬象功』那樣演繹他人功法,而不論是『大夢三千載』,還是『鏡湖神鑒』,都相當實用,我才想著弄到手,但不會因此失了江湖道義,丟了俠義之心。」
「能演繹他人功法?師弟,你究竟還藏著多少特殊……」鄭朱曦先是驚訝,旋即有了些許猜測。
她這幾個月也算是把《秘傳山海經》翻爛了,而丁松言之前表現出來的特殊,如壓制陰邪、快慢之劍、學武極快、眼光出眾,她都牢牢記在了心裡,如今再加上「能演繹他人功法」這點,答案已呼之欲出。
未做追問,鄭朱曦咕噥著說道:
「你要是拿到『鏡湖神鑒』的秘籍,將它練成,我都不敢靠近你了。」
「放心,我要是演繹『鏡湖神鑒』,身上會出現類似粱前輩那樣的外表異狀。」丁松言笑著寬慰起鄭朱曦。
鄭朱曦眼眸一轉,好奇問道:
「你不是已拿到『大夢三千載』法境之前的篇章了嗎,大概多久能練成,演繹出來,一年,或者半載?」
她本來是猜三年,可想到丁師弟在宵明宗武學上的進益,又覺得那太低估對方了。
丁松言深深看了師姐一眼,忍著笑意,故作尋常地說道:
「我已經練成了。」
「啊?」鄭朱曦又迷茫又驚愕。
師弟拿到「大夢三千載」的秘籍才幾個時辰,這就練成了?
「練是練成了,但短了四五年的壽數。」丁松言將自己如何利用天心印記、天心訣來輔助練功的細節大致講了一遍。
這些都是鄭朱曦已知曉的事情,只是她還沒法將它們和加快練武進度聯繫在一起。
「難怪你要挑『草木祝壽丹』。」鄭朱曦恍然大悟,有些遺憾地低語道,「可惜……」
「可惜什麼?可惜沒把『荀草丹』留給我?」丁松言笑著打趣。
鄭朱曦橫了他一眼:
「我沒那麼無私,只是可惜『荀草丹』增長壽數的藥效沒法分離出來。」
她頓了頓,看著丁松言,誠懇說道:
「師弟,不是非常特殊的功法,我覺得沒必要這樣,我們宵明宗的武功其實相當全面,你若將它們都精通,也足夠了,壽數還是挺重要的,所有的延壽之物只有第一次用的時候才會有效。」
「好。」丁松言本身也是這麼想的。
這時,鄭朱曦眼眸微動,有點遲疑地問道:
「你試過『大夢三千載』了?」
「我用師姐你的夢境試了一下,確認能入夢就退出了,沒有窺探你的夢境。」丁松言相當坦蕩地說道。
鄭朱曦安靜聽完,眼波浮動,忽地嫣然一笑:
「我信你。」
她這一笑,容光照人,讓見慣了絕色的丁松言都看得有點呆住。
丁松言旋即在心裡嘀咕起來:
吃了「荀草丹」後,師姐當真美人如玉劍如虹,容顏似乎都上了一個台階……
因廚房吃食還未備好,丁松言乾脆和鄭朱曦討論起「大夢三千載」這門功法的種種應用,以及和自身的結合。
他殷勤笑道:
「師姐,要不要試一下我化入了『大夢三千載』的劍意?」
「好啊。」鄭朱曦站起身來,拔出了秋水劍。
因只是試劍意,兩人未移步去庭院,丁松言衍化出「黃粱真氣」,錚得抽出寒影,隔空點向鄭朱曦。
看著那把晶瑩剔透的長劍緩慢襲來,鄭朱曦仿佛在做一場噩夢。
她努力「醒轉」,可每次「醒」來,還在這個夢中,身上似乎束縛著無形而厚重的被子,怎麼都掙脫不了。
她的識海內,一點燭火驟然躍出,昏黃而溫暖的光芒隨之照亮幽邃,驅散了夢魘。
鄭朱曦終於「醒」了過來,看見寒影劍已至身前,她匆匆抬起秋水,勉強架住。
「若非我有燭照劍意,剛已經輸了。」鄭朱曦回味著說道。
「這一劍叫『魘劍』,還有一劍叫『夢劍』。」丁松言興致勃勃地介紹道。
他收回寒影劍,再次遙遙點出。
幾乎是同時,鄭朱曦感覺到了寒冷,她仿佛回到前世,置身於雪山,變成了一條小白蛇,凍得渾身僵硬,然後被頂著丁松言容貌的獵戶撿了起來,放入懷中溫暖……
轉瞬後,她肌膚感受到了森冷的劍意,整個人一下清醒過來,及時出劍,擋下了丁松言的寒影。
丁松言問了她的體驗後,自言自語了起來:
「本來想達成的效果是:一劍之下,四時輪替,將目標拉入宿世輪迴,體驗精神奇旅,最終讓他心神崩潰,束手就擒,可目前看來,差得還有點多,這一劍遠稱不上完善……」
「宿世輪迴?」鄭朱曦詫異脫口。
丁松言已沉浸入自我的世界,隨口說道:
「當然是假的,用『以身化魘』和各種故事偽造出來騙人的,我哪知道你前世是什麼樣子?再說,都是前世了,和今生無關,日後遇到類似的功法,千萬別被帶偏,謹守自身。」
鄭朱曦懵了片刻:
「我就說怎麼有些熟悉,剛那是《白蛇傳》開頭?
「不過,就是這些許熟悉迷惑了我,讓我差點真以為是前世,似曾相識……」
「用目標相對熟悉的故事能提升既視感,而既視感會讓人覺得自己真經歷過?」丁松言若有所思地回應。
他依舊琢磨著「夢劍」的完善,時不時和鄭朱曦討論幾句。
看著他專注武學的模樣,鄭朱曦輕聲笑道:
「師弟,你這武痴樣子可比騙人時正派多了。」
「什麼?」丁松言一臉茫然地抬頭。
師姐在講什麼?
鄭朱曦未做解釋,思索著說道:
「你要想完善『夢劍』,可找黃粱宗的宗師切磋一下,若我沒有記錯,他們的法境篇章里有類似南柯一夢的內容,只是不涉及輪迴,但我覺得,這不就是夢中的宿世體驗嗎?」
同在寧州,宵明宗對黃粱宗還是有些了解的。
「是嗎?」丁松言眼睛一亮。
鄭朱曦梨渦淺現,盈盈一笑:
「要不怎麼叫『大夢三千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