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類似之地


  第五十三章 類似之地

  丁松言期待起「大夢三千載」在法境會有什麼表現,並與鄭朱曦約定好,等她造出第十處異類竅穴並恢復之後,就結伴去寧州最南面的奇松府轉轉,沿途找些海捕文書有名之輩試劍。

  等到了奇松府,再看具體情況想辦法與黃粱宗的宗師切磋,不能強買強賣,畢竟大家都是江湖正道。

  立即訪問st🌽o55.co🍭m,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用過廚房備好的吃食,鄭朱曦離了寶平巷,轉去縣衙,打算為自身突然去追拿蕭城三凶,打亂幾位同門輪值安排之事向他們道個歉,畢竟這非宗門安排的任務,而是她自身為千金一諾和少年意氣做出的選擇,並且真的給別人帶來了麻煩。

  按她以往的風格,道完歉就算結束,而如今她打算帶些小吃食小玩意兒過去,這屬於本身道路和想法未變,但手腕更柔和更成熟了。

  有師姐代替自己處理這種瑣事,丁松言樂得在自家庭院裡演練劍法。

  他每一招每一式都施展得非常緩慢,如同在放鬆身心,可意境卻逐漸散逸而出,讓周圍的花草樹木有的加速變黃,提前凋零,有的竟在這深秋季節長出了嫩嫩的新芽,刮過的涼風亦時而冰寒,時而濕熱,時而滯緩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丁松言收劍而立,望向抄手遊廊處,看見許長安與楊世鐸結伴而來。

  「怎得又來?」丁松言沒故作客氣地笑道。

  許長安提著三壇美酒,撓頭笑道:

  「我已凝鍊好第一處竅穴,正式踏入人境,想著找丁二哥你慶賀一下,還有,楊大哥這些時日真是花了苦心指點我。」

  說著,他左右看了一眼:

  「鄭,鄭姑娘呢?」

  「鄭姑娘去縣衙了,再說,她最近也不想喝酒。」丁松言正好練劍練得有點口渴,指著庭院中幾張石凳道,「咱們就這兒喝,我讓老羅弄些下酒菜來。」

  老羅是丁家廚子,不,目前是曲家廚子,暫時借給丁松言。

  坐在石凳上,丁松言也沒什麼架子,和楊世鐸、許長安說說笑笑,聊些府城之事與江湖傳聞。

  他們各自提著一壇酒,時不時咕嚕喝上一大口,配上清風明月的相伴,很是愜意。

  「楊大哥,你是獨自一人在府城?」喝到醉醺醺,許長安問起楊世鐸。

  楊世鐸沉默了下道:

  「我是府城人,父母前些年亡故,留了個院子和一些銀錢給我,我打算最近把那院子賣掉,搬到我師父家住,半是換點資糧,半是在師父身邊盡孝。」

  醉態明顯的許長安一拍大腿道:

  「我也是,父母早亡,全靠自身,不過,在我拜師前,我大伯一家時常接濟我,讓我不至於去慈幼局。」

  慈幼局是朝廷收養孤兒、棄兒的地方,與養濟院並稱,而慈幼局往往和官辦武學有聯繫,當今天子親衛要麼是皇族貴胄,要麼就是慈幼局加武學出身。

  相同的家庭情況,讓許長安與楊世鐸一下拉近了距離,頗有點相見恨晚、惺惺相惜之感。

  丁松言看得一陣好笑,也是有點嘆息:

  在場三個人湊不出一對完整的父母。

  他喝完最後一口酒,起身對楊世鐸道:

  「你將許大郎送回家後,再到這裡來,我有些事交給你做。」

  楊世鐸酒量相當不錯,喝了一壇美酒後,只是黝黑臉孔略微發紅,不像許長安,走路都有些東偏西倒了。

  沒用的傢伙!丁松言帶著長兄如父的心態暗自笑罵了一句。

  楊世鐸當場應了下來,沒用太久就從城余巷返回。

  「你拿回家,幫我把這三冊書籍抄錄一份。」丁松言將「大夢三千載」的秘籍遞了過去。

  類似抄錄之事,衙門也是讓書辦來做,丁松言請外人幫忙並不算逾矩,畢竟這不涉及造竅裝髒的法門。

  「好。」楊世鐸一直心懷感激,只怕沒有報答丁二郎的機會。

  丁松言想了想又道:

  「你的『渾元九功』應當也練得有些收穫了,正好『大夢三千載』的身法以靈巧見長,你可以試著練一下,嗯,只挑選其中能配合鐵傷拳的掌握,不必貪多,『為我所用』比『什麼都練』更適合你的路子。」

  楊世鐸沒想到丁二郎讓自己幫忙抄錄書冊竟也是在給自己機會,一時又感動難言又忐忑惶恐。

  這樣的恩情該怎樣才能報答得上?

  「有朝一日,你若能這麼一步步走到宗師,印證我之所得,便算是善莫大焉。」丁松言稍稍透了點口風。

  這,丁二郎對我的期許是踏入法境,成為宗師?楊世鐸被震驚得忘記了忐忑和惶恐。

  他自己都沒敢這麼幻想過!

  他只是希望自己能一步步走到大衍境圓滿,定為三品「入化」,那在整個定江府都是相當出類拔萃的人物了。

  丁松言沒再多言,負手於後,提著寒影劍,出了丁家宅子,轉到同在寶平巷的曲家,求見曲中橫。

  他剛等待楊世鐸返回時,思緒有自然發散,將「魔君」覃觀蟬的事情又捋了一遍,結合嚴長青讓他偷瞄望天門島三次的疑陣,他打算仔細調查一下那座江心嶼,看它是否真藏有什麼秘密。

  由此,他聯想起曲中橫的娘親是在乘木鳶飛車去望天門島時,摔落江中而亡,決定去問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線索暗藏。

  在木人護衛僵硬呆板的引領下,丁松言於疑似小型工坊的房間裡見到了獨腿三眼的曲中橫。

  這曲三郎陰眼緊閉,陽眼掃了丁松言一下:

  「鄭女俠沒來?」

  你什麼時候惦記上我師姐了?先前不還對我便宜妹妹季寒衣念念不忘?你這哪裡是傾慕,純粹是好色!丁松言沒好氣地笑道:

  「是我找你有事。」

  曲中橫沒掩飾自己的失望,他甚至嘆息道:

  「鄭女俠雖好,英姿颯爽,深入我心,但我還是忘不了輕煙妹妹,那種靈秀,那種純淨,真是讓人難以忘懷。」

  純淨?你用哪隻眼睛看出季妖女純淨的?別逗你「九惡妖女」笑了……丁松言被曲中橫給逗樂了。

  他覺得這算是季妖女騙術的大成功:

  丁輕煙扮演得真挺好!

  考慮到直接問你娘怎麼死的、為什麼會那樣死,很容易被轟出門去,丁松言斟酌了下道:

  「曲三郎,世人皆言你家機關術不精,無論木人御者,還是木鳶飛車,都出過事故,甚至害得你娘離世,但我不信,你機關術怎樣,我是看在眼裡的,你娘那事必另有緣由!」

  這番話語說得曲中橫先是臉露迷惑,繼而萬分激動。

  知己,知己啊!

  這丁二郎太懂我了,太懂我的機關術了!

  他有點熱淚盈眶地跳了兩步道:

  「是另有緣由!」

  丁松言趕緊問道:

  「是何緣由?」

  這種直腸子看似不好相處,但如果能摸准他的脈,那是非常好哄!

  「府衙和縣衙不讓我們在城中試木鳶飛車,而在城外,即使有機關傘,摔到地面或山中也很危險。」曲中橫詳細解釋道,「我們選擇橫跨江面,來往望天門島,那樣一來,就算從半空摔落,也是掉到江中,還能救起。」

  「後來出了什麼意外?」丁松言很配合地問道。

  曲中橫臉露哀傷:

  「木鳶飛車做得很順利,幾次飛行也沒出毛病,我娘就想著飛到更高之處,飛到雲層之上,看是否能發現消失多年的天門,在島上看不見,在高空則未必。

  「誰知,高空酷寒,木鳶飛車竟很快凍住,直接墜落,掉到了江中。」

  你娘這是飛了多高啊……你們家還真是一脈相承的莽,不,敢於冒險……丁松言琢磨了下道:

  「摔落江中不是還有救嗎?」

  「太高了,機關傘也凍住了……」曲中橫難過地搖了搖頭。

  「你娘的意外看來是未考慮到高空酷寒,不是木鳶飛車本身有毛病。」丁松言先順著說了一句,然後才問道,「可你娘為何突然想著要找一找消失的天界之門?」

  曲中橫疑惑地看了丁松言一眼:

  「這不很正常的想法嗎?望天門島上有許多草廬、石窟,都是歷代尋天界者留下的,他們都想找出消失的天門,我爹和我娘來往那座島嶼多次,見過不少相關留言,有了試一試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嗎?」

  「確實。」丁松言暫時沒發現有什麼問題。

  他只是收穫了歷代皆有尋天界者這個消息。

  這就如同尋崑崙客一樣,目的應當都是想辦法繞過絕地天通,飛升天界。

  又聊了幾句,丁松言告辭離開。

  曲中橫自顧自又忙了一陣,忽然疑惑低語道:

  「丁二郎不是找我有事嗎,怎麼就走了?」

  …………

  丁松言回到丁家宅子時,鄭朱曦已然從縣衙歸來。

  「你這是去哪了?」鄭朱曦沒掩飾自己的好奇。

  丁松言將望天門島與嚴長青的疑陣、「魔君」覃觀蟬可能的目的講了一遍,在師姐逐漸嚴肅的表情里,思索著說道:

  「我剛找曲三郎問了他娘為何死在去望天門島的途中,暫時未發現有什麼聯繫。

  「師姐,類似這種在古老年代裡能看見天界景象的特殊地方還有幾處?」

  鄭朱曦回想著說道:

  「有六七處,我當前只記得四處。

  「一處是這望天門島,一處是黑水神仙谷,一處是東海長青島,還有一處是甘國干州的帝闕山……」

  說到這裡,鄭朱曦和丁松言同時愣住。

  帝闕山?

  曾經圈禁過兩面族的帝闕山?

  而「魔君」覃觀蟬能人為製造兩面族!

  他還每年都來有望天門島的定江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