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事情收尾(月初求月票)


  第七十三章 事情收尾(月初求月票)

  因鍾縣尉、曾神醫等人尚在附近,鄭朱曦按捺住好奇,未繼續詢問,安靜地翻身上馬,往宣德縣城返回。

  時值冬日,天色早暗,他們一行還未進入城門,落日的餘暉已披灑於牆頭,染出一片金紅。

  曾神醫策馬過來,拱手對鄭朱曦和丁松言道:

  「老夫得去藥廬一趟,就此別過。

  「二位和陳晉東只是萍水相逢,偶然發現他身具隱患,就不畏流言,不憂名聲,不怕宗師因此震怒,快馬追去提醒,當真俠肝義膽,令人敬佩。

  「雖說結果不盡如人意,但這份心是實實在在的俠者仁心。」

  鄭朱曦神情發怔,嘴巴微動,好半天才勉強出聲:

  「曾前輩過譽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

  自己和師弟哪是去提醒陳晉東的,從頭到尾打算的都是以此逼迫他自曝其惡……

  雖說確實是不畏流言,不憂名聲,不怕宗師因此震怒,也確實是路見不平,俠者拔劍,替天行道,可目的和您說的完全南轅北轍!

  這一刻,鄭朱曦想到了善惡之辨,想到了心與跡,想到了誠和騙,想到了宵明宗、絕聖道,想到了假作真時真亦假。

  她腦子有些亂,但又好像領悟了不少。

  丁松言跟著謙虛了兩句,目送曾神醫轉往他種植草藥之處。

  鍾平瀾深深地看了丁松言一眼,笑著說道:

  「惡人向來沒有顧忌,手段又狠辣,俠客有時就得比他們更狡猾,更多心眼,才能阻止他們,將他們繩之以法。

  「我替宣德縣黎民百姓謝過二位了!」

  這縣尉沒再多言,領著兩名捕快趕向縣衙,以整理文書卷宗,儘快上報朝廷。

  鄭朱曦將馬匹交還給守城兵卒後,側頭望向丁松言,展顏一笑,嘟囔著說道:

  「我又學會一招呢。」

  「為你好」有時比「懲惡除奸」更有用。

  「師姐你應當沒法像我一樣厚著臉皮說出『這都是為了你好』的話語。」丁松言姿態悠閒地打趣了一句。

  鄭朱曦默然了幾息:

  「確實。」

  丁松言左右看了一眼:

  「咱們不是回客棧?」

  路不對啊。

  「呂氏姐弟理應知曉真相。」鄭朱曦語氣略顯沉重。

  丁松言未做反對,沒多久,兩人就從於鏢頭處打聽到呂氏姐弟目前短賃的院落在哪。

  舒緩的敲門聲中,一襲孝服、頭戴白花的呂懷瑾打開了院門,她眼眸已然哭得紅腫,臉色頗為憔悴。

  「鄭女俠……」見是宛若仙子臨世的鄭朱曦,年方十七的呂懷瑾悄然舒了口氣。

  鄭朱曦望了院內一眼:

  「你弟弟呢?」

  「他昨晚守了一夜,剛才睡著。」呂懷瑾雖然很疑惑,但還是如實回答了鄭女俠的問題。

  鄭朱曦想了想道:

  「那就不用喚醒他了,我和丁師弟是來告知你們一聲,你們父親並非暴病而亡,乃是為人所害。」

  「為人所害?」呂懷瑾驚愕交織,又茫然又迷惑。

  鄭朱曦「嗯」了一聲:

  「有賊人為了驗證自己的奇思妙想,讓你們父親夜夜都做同一個夢,夢到自身患了同一種病,不到一月,你們父親就因此病亡。」

  呂懷瑾眼眸逐漸睜大,不敢相信,很是迷茫,但心裡還是慢慢燃起了怒火和恨意。

  「那賊人是陳晉東。」鄭朱曦坦然相告。

  「陳,陳少俠,陳晉東?」呂懷瑾愈發錯愕,難以置信。

  這不是黃粱宗的天之驕子嗎?

  商隊護送的寶物就是給他的,他還讓我們這兩個素不相識的人節哀……

  鄭朱曦緩慢點頭:

  「你不必多想,蒼天有眼,陳晉東多行不義已自斃,稍後,鍾縣尉會將他的財物均分,補償你等。

  「你等會可燃香三柱,告慰你們父親,真相已然大白。」

  呂懷瑾思緒很亂,她的怒與恨已涌了上來,可又失去了目標,變得虛浮,不那麼厚重,似乎還在緩慢散去。

  「節哀。」鄭朱曦最後說道,和丁松言一塊告辭離開。

  呂懷瑾下意識喊道:

  「鄭女俠!」

  「還有何事?」鄭朱曦轉身問道。

  呂懷瑾望著這位秀麗明淨、仿佛能照亮黃昏的女俠,抿了抿嘴唇道:

  「我聽於鏢頭講,你們是定江府宵明宗的?」

  她旋即看見,金紅落日殘照中,鄭女俠輕輕點頭道:

  「對,我們是宵明宗弟子。」

  …………

  回到客棧,進了丁松言房間,鄭朱曦這才頗感興趣地問道:

  「師弟,真正的『大夢三千載』是怎樣的?」

  她熟門熟路地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冷茶,順手也給師弟倒了一杯。

  丁松言喝了口清冽回甘的冷茶,笑著說道:

  「真正的『大夢三千載』能侵襲識海,讓目標不同的念頭隨自身心意上演,這包括對方以往的經歷、當前的想法和對未來的期望,它們結合起來,就是人的一生。

  「藉助夢境,目標相當於用很短暫的時光過完了漫長的一生,這便是黃粱一夢,黃粱宗的宗名極可能就是因此而來,嗬嗬,大夢三千載不知能不能做到,或許只是誇張之言,但大夢百年是真真切切的。

  「用出『大夢三千載』的宗師還能修改、刪減或增加目標念頭,讓目標夢中的一生按自身的想法衍變,從而達成不同的目的,比如,讓人精神崩潰,心境破碎,比如,幫目標短期內大徹大悟,認清富貴如浮雲,等等,等等。

  「真正的『大夢三千載』不足之處是,須得目標沉睡,而自身施展這個法門之後也難以再做實際攻擊,只能心靈相爭,精神交鋒。」

  「你目前做不到侵襲識海?」鄭朱曦略作思索道。

  丁松言點了下頭:

  「除非我能弄來『大夢三千載』的法境篇章,或者……」

  丁松言忽然想到,自己知曉的功法裡,侵襲識海最強的其實是「易天變地神功」,他識海內目前都還有一個天心印記呢。

  若是能學會「易天變地神功」,將它和「大夢三千載」結合起來,丁松言覺得自身預想的「夢劍」效果應當就能較完好呈現了,可惜,這只是白日夢,甚至不能往外講,免得為季妖女做了嫁衣。

  「或者什麼?」鄭朱曦喝了口冷茶,眸光晶亮地問道。

  「或者學會別的能侵襲識海的武功。」丁松言笑了笑道,「不過,我有想到一個折中的辦法,這還是陳晉東教我的。」

  鄭朱曦眼眸微轉,有所明悟地說道:

  「他瞞過分辨善惡的那個辦法?」

  ——提前入夢巡察使,製造一段細節清晰的夢境,然後再引導這夢境藏入識海深處,等到巡察開始,則以身化魘,引動對應夢境,上演一場宛如真實的「白日夢」。

  「對。」丁松言抿了口茶,「不過他這法子太麻煩,還得提前一日入夢營造想要的場景,我打算針對目標本身就有的一段經歷或一段記憶來做文章。

  「以身化魘其中一個分支是引動對手於心底深藏的恐懼,衍化出他最害怕的魘,我目前需要做的只是嘗試把心底恐懼替代為心裡回憶,嗯,得一點點摸索,慢慢改進,沒法一蹴而就。

  「這麼做的缺點是,得對目標有相當程度的了解。」

  「不夠了解的對手就用別的武功。」鄭朱曦覺得這不是什麼問題。

  丁松言深以為然,轉而笑道:

  「不得不說,那陳晉東在『大夢三千載』上是真有天賦,不愧是能入『芝蘭新榜』的天驕。」

  聽過陳晉東那些奇思妙想和最終成果後,鄭朱曦對這點並不否認,她只是感慨道:

  「黃粱宗宗門不幸,這樣的天賦竟出現在一個心術不正的人身上。」

  「或許,就得這樣肆無忌憚的人才能將『大夢三千載』推到巔峰。」丁松言若有所思地說道,「冉遺魚的特質之一叫『以身化魘』,魘可是偏惡的,我都懷疑黃粱宗一千年沒再出天人,就是因為他們歸於正道,變成好人了……」

  鄭朱曦一陣愕然,不知該如何回應。

  「這是好事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丁松言笑道,「師姐,你可千萬別往外講,免得黃粱宗的人產生類似的懷疑。」

  「你本來就只是空口白話,我才不會往外講。」鄭朱曦望了眼窗外的晚霞,梨渦淺現道,「沒想到才至奇松府兩三日,你的目的就達成了,我還以為得待個十天半月呢。」

  「可以再待幾日,來都來了,師姐你怎能不見識下這裡其他門派和武館的功夫?我就陪著你,專心琢磨『夢劍』的改進。」丁松言笑著提議。

  鄭朱曦未有反對。

  接下來數日,她時而找奇松府內有名的大衍境武者切磋,未嘗一敗,時而和丁松言遊玩周圍勝景,品嘗當地土菜。

  …………

  冬寒漸隆,片片雪花飄落,斗宿練武場內根根柱燈皆已燃起。

  丁松言拔出寒影,對不遠處的鄭朱曦笑道:

  「師姐,我『夢劍』已初步完善,想試一下嗎?」

  這已是第十九版。

  丁松言花了整整一個月在這件事情上。

  鄭朱曦回想起先前幾次不太美好的體驗,抿了抿嘴唇,微笑說道:

  「好。」

  PS:月初求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