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第一百零九章 星落如火(兩更合一)
錚!
起身的丁松言抽出了長劍,晶瑩的劍身反射著深夜的月華,皎潔剔透,寒意森重。
伴隨這個動作,十二三丈內的密林一下變黑暗,高處亮起了數不清的星辰,密密麻麻,夢幻唯美。
在白照臨眼中,這和陶問書展現出來的法境外相略有不同,繁星更高,更接近背景,而站在幽暗「星空」下的丁松言自然散發出了溫暖偏黃的光芒,像是驅散黑夜的燭火。
「主修《燭照長夜經》?不對,他不是一步登天的宗師嗎?難道吃的是被宵明宗功法包容的神物,或者,能包容宵明宗功法的?難怪能追上我,用的確實是『北斗指路』。」白照臨先是一怔,旋即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因著家裡的《秘傳山海經》不齊,他一時也找不到能對應上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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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白照臨又泛起了新的疑惑:
「也不對,為何只有重瞳異相?這小子總不至於是武學才,二十歲出頭就成了宗師吧?宵明宗瞞很緊啊……」
丁松言的面相大致是二十一二歲,氣質明顯比當前的同齡人更為成熟,白照臨覺有二十三四歲也不是不可能,那當成早早踏入法境的武學才,勉強可以接受。
——丁松言的名聲目前只在宗門內部和少數幾個人口中流傳,外人沒誰會閒著沒事翻完那麼厚的「天下芝蘭譜」,頂多看看自己感興趣的部分,像白照臨,他上平湖山前,僅確認過宵明宗別的宗師最新定了幾品,視法境以下的武者為無物,自然不會知曉眼前對手的具體年齡和芝蘭品階。
呼……白照臨吐了口氣,排除掉腦海中的種種雜思,讓自己進入了生死搏殺的狀態。
他提著風刀和雨刀,緩慢邁出了步伐。
嗚!
密林之內,風聲乍起。
隨著白照臨一步一步前行,越走越快,風聲漸急,迅速變狂,幽暗的「星空」因此被扯動,遭烏雲飄來,遮住了不少繁星。
這方天地的濕意愈發明顯,山雨欲來風滿樓。
做生死之爭時,武者的氣勢極為重要,一旦精神落了下風,心靈出現弱點,那十成功力挺多能發揮出七八成,在可能只有一線之差的戰鬥中,這屬於不可挽回的劣勢。
當雙方距離拉近到十丈,白照臨眼中的丁松言驟然消失。
高空繁星被「風雨」所阻,亦變飄搖和黯淡,這片密林隨之陷入幽深的黑暗,仿佛藏著諸多凶獸和更為恐怖的危險。
白照臨心中一動,身形微晃,於呼嘯吹過的風中奔了起來。
狂風吹他時而左偏,時而右移,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難以把握自身前行的軌跡。
這也讓對手無法判斷。
他這是在防備丁松言即將發起的攻擊,以他對宵明宗功法的了解,迎接自己的必是「燭夜七劍」里那記殺招。
轉瞬之後,白照臨眼前亮起了昏黃溫暖的燭火。
這讓身處可怕黑夜的他莫名精神一松,似乎找到了遮風擋雨之處,無需再提心弔膽。
放鬆導致他風刀和雨刀皆慢了半拍,而燭火映入他眼中時,丁松言的長劍已刺到了他身前,快不可思議,快就像是光照。
「燭照人心」!
這是「燭夜七劍」里可以和「北斗殺劍」媲美的殺招,搭配燭照劍意,可降低敵人鬥志,放鬆他的精神,讓他在接下來的至快之劍下難做閃避。
這一招到了法境,才算上完整,有了「黑夜」的遮蔽,有了「燭光」的掩映,丁松言就能悄然欺近目標,讓敵人在看到燭火時近乎同步中劍。
燭光入眼,見之則傷。
不過,「見之則傷」的前提是已營造好場景,創造出機會,就像「北斗殺劍」的「出必殺人」,不是說隨隨便便用出這招,敵人就會死去,而是當宵明宗弟子使出「北斗殺劍」時,目標往往已無法再閃避這招,也難以格擋住它。
「燭照人心」同理。
故而,白照臨挺詫異丁松言開場就用「燭照人心」,這種情況下,他有太多的辦法來避開。
復仇心切……白照臨腦海內閃過這個念頭時,身形隨著風向的改變,及時移向了右側,險險避過丁松言的寒影。
當!他左手雨刀一抬,將那把晶瑩剔透的長劍往外盪開,右手風刀隨之劈出,瞬息就連劈好幾刀,帶著尖利呼嘯的銳風,斬向丁松言身體不同位置。
「八方來風」!
丁松言腳步一錯,身形晃動,竟硬生生從籠罩八方的刀勢中閃了出來。
被格開的寒影劍跟著輕巧一轉,以「幽夜燭明」里最簡單的黏字訣帶著白照臨的雨刀盪了個弧線,又轉了回來。
下一息,高空一顆星辰亮起,刺破黑夜,飛向遠方。
丁松言的寒影劍到加持,猛地往前一送,擦著雨刀就刺向白照臨的喉嚨,星光驟然爆發,拂曉將盡。
「『飛星破曉』……方寸之間,他不守只攻嗎?」白照臨心頭一跳,風刀迅猛回收,夾著嗚的尖嘯,劈在寒影的側面,將它擋了下來,自身則借反彈之力和周圍狂風,急速向後,拉開了距離。
丁松言眸光如火,殺意堅決,身影一閃,又已靠近。
他寒影連發,攻勢兇猛。
白照臨心神依舊沉穩,不慌不亂,雙刀連環,守風雨不入。
他左手雨刀重而慢,右手風刀快卻輕,明明是兩種風格,正常須靠秘法分心駕馭,可他卻用心應手,沒見半點不諧,而且,風在讓雨刀變快,雨有讓風刀勢盛,相輔相成,水漲船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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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風雨八荒策」。
叮叮噹噹之聲迴蕩在了呼嘯往復的狂風當中,高空星辰時有搖落,周圍濕意如雨在降,地面則落葉和雜草四處紛飛,逐漸泥濘。
這幽暗之夜與狂風暴雨相益彰,卻又熄滅不了那朵溫暖偏黃的燭火。
丁松言攻凌厲,白照臨守穩固,兩道身影不斷相錯,時而破壞樹木,時而斬落了枝葉。
兵器碰撞產生的火星有的被狂風吹滅,消於無形,有的飄搖往上,融入了璀璨,有的浮浮沉沉,堅持不熄。
搏殺經驗豐富的白照臨已在等待機會,等待對方這一輪攻勢走到尾聲的機會。
剛不可久!
二三十息後,丁松言疾風暴雨般的攻勢才現一點放緩跡象,蓄勢已久的白照臨就斬出了左手雨刀。
這連帶著周圍濕意和鋒銳的刀氣相合,化作一滴滴能穿金碎石的水珠,以急雨打蕉葉之勢砸向丁松言的身體。
慢而重的雨刀在這一刻霍然變快而輕。
那滴答「雨聲」就像是宿命在敲擊,摧人悲,催人老,也摧人亡。
「驟雨落」!
白照臨右手的風刀則拖在了後面,變很慢,仿佛在艱難地拉扯著一場颶風。
若丁松言擋住了「驟雨落」,正好就會迎來它的收割。
「風來遲」!
丁松言手腕一轉,長劍劃出完美弧形,將勁力和燭意盡數斂在其中,形成了一個瘋狂內縮的漩渦。
那一滴滴能洞穿金石的水珠刀氣不可遏制地出現了收束,爭先恐後地奔向漩渦深處,白照臨的雨刀搖擺著還是往該處劈了過去。
「燭明一方」的漩渦下,丁松言已暗藏「斗轉星移」,就等著彈回白照臨的雨刀,以擋下他的風刀,自身寒影則乘隙往前。
白照臨苦心鑽研宵明宗功法和招式多年,對「燭明一方」能接哪些變化,可暗藏何種陷阱,早已有數,一見情況不對,那薄如蟬翼的風刀由慢轉快,帶著嗚聲大作的颶風,急速追趕起雨刀,劈在了自家刀身上。
霎時間,狂風息了,驟雨停了,雙刀定在了半空,但周圍的氣流卻高速旋轉起來,繞出了風壁雲牆。
「喧囂深處風自靜」!
丁松言的「燭明一方」頓時吸無可吸,暗藏的「斗轉星移」也借無可借。
眼見周圍異的風壁雲牆即將崩解,形成殺招,他眸中星光一閃,改變劍勢將先前已吸入借取的勁力往外爆出。
一點點星光亮起,炸成了一道璀璨浩大的劍光,幽暗高空處,星河驟然浮現,與此遙遙相對,讓前者宛若倒影。
「星河耿耿」,以力破巧!
一時之間,星芒照亮了這片幽暗,劍光於驀然坍塌的風壁雲牆、縱橫刀氣間一往無前,強行洞開了一條生路。
等到劍光和刀芒消散,丁松言的身影浮現在了白照臨側後方,衣衫已是多處破爛,體表多了不少細微刀痕,但在肌肉收縮和真氣運轉下,並無血液滲出。
腳尖一點,丁松言不退反進,再次撲向白照臨。
「他更急了……剛才險些受傷讓他感覺受挫……」白照臨心無波瀾,冷靜做著判斷。
他能一步步成就宗師,不知搏殺過多少武者,在這方面的經驗遠勝還未出師的毛頭小子。
就在這時,幽暗「星空」邊緣,一顆赤紅色星辰亮了起來,灑下仿佛染著鮮血的光芒。
血光落在白照臨身上,讓他心神有所恍惚:
「惑星高照」?
他還敢用「惑星高照」?
他沒看到他師父怎麼死的嗎?
面對丁松言的「惑星高照」,白照臨本能就想用「天地有災」來應對。
怎麼殺師父的,就怎麼殺徒弟!
可他轉念就覺這不太對勁:
宵明宗別的弟子看不出「惑星高照」被我武功克制還算正常,你堂堂法境宗師,又是第一個登上湖心島的人,沒理由察覺不到這點。
這是陷阱!
白照臨剛有決斷,眉心已感覺到了一股寒意,而周圍的虛空氣機層層加於他身,推動著他「迎」向丁松言的劍尖,讓血光之災成為事實。
他若是嘗試掙脫,那氣機將會反噬,帶來幾分天地皆敵以至於諸事不順的可怖。
白照臨再次咬了舌尖,以擺脫那種心神恍惚的狀態,他波光粼粼的左刀隨即上撩。
這一刀非雨勢,乃水涌,大風大雨之後,必有大水,如此方為「水淹八荒」。
嘩!虛空響起了激烈水聲,白照臨的雨刀仿佛驟然上拍的巨浪,又快又猛地狠狠撞向於赤紅星光中急速點來的晶瑩劍尖。
與此同時,他右手薄如蟬翼的風刀飛快於身周畫了個半弧。
尖銳到極點的風聲乍響,白照臨的真氣已借著風刀奔涌往外,製造出不分敵我、狂暴肆虐的一陣颶風。
這颶風由內往外,在白照臨的雨刀側面撞歪丁松言的寒影劍時,將斷去的樹枝、掉落的葉子、倒伏的小樹,連同白照臨自己一塊,拋向了四面八方。
丁松言也未能倖免。
「風災無眼」!
這是「天地有災」上的一招,雖然不像秘籍同名招式那樣克制「惑星高照」,但也幫助白照臨擺脫了困境。
白照臨砰的一聲撞在了一株樹上,撞那大樹劇烈搖晃,掉落了不少葉子。
這江湖有名的「風影刀」,右肩還多了道劍痕,但只見衣衫破裂,未有鮮血流出。
剛才的猶豫差點讓他折在「惑星高照」下。
白照臨剛穩住身形,就看見丁松言拖出殘影,挺劍奔向自己,留下了輕輕晃動的密林場景。
他確實很急切,迫不及待想報仇……白照臨風刀雨刀再起,與對手戰成了一團。
面對丁松言的咄咄逼人,他時而後退,時而閃避,時而借樹木繞開,只偶爾才反擊一兩刀,氣勢上似乎落在了下風。
轟!一株大樹被丁松言刺中,劍氣從內爆發,將它炸支離破碎。
砰!白照臨風刀一閃,未命中丁松言,沒能收住勢頭地落在了一顆巨樹上,那巨樹頓時斜斜斷開,重重砸於泥濘地面。
方圓幾十丈的密林逐漸稀疏起來。
兩人酣戰許久,周圍濕意累積到極點,滴滴答答落下了真正的雨水,這讓本就星光黯淡、燭火搖曳的幽暗夜晚愈發深邃,迷濛不清。
白照臨難找到機會,迅風般轉移位置,雨刀兜頭劈向丁松言。
就在寒影劍架向雨刀時,他風刀一折,橫著斬向了對手。
不僅如此,風刀還掀起了一股狂風,這竟吹雨刀偏斜少許,繞過了那把閃爍著寒光的晶瑩長劍。
「風助雨勢」!
丁松言左手反握的劍鞘一抬,擋住了風刀,身體隨之向右後偏斜少許,扯動肩膀,及時回拉寒影用纏繞著朱紅劍穗的柄部撞在了雨刀的側面。
這一撞讓那把波光粼粼的長刀停滯在了原地,失去了勢頭和力量。
丁松言的寒影猛然一振,借著反彈之力,如棲於樹枝的蒼鷹展翅飛起一樣電射向白照臨。
「斗轉星移」。
白照臨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過,又怕對方橫斬追擊,腳尖一點,似乘狂風般向後急掠而去,丁松言持著寒影,步步緊逼,劍劍索魂。
一個退,一個追,一個防,一個攻,兩人很快就掠過了上百丈,但還是在雨水嘩啦而落的區域。
白照臨並非直線後退,不時有改變方向。
幽暗「星空」下,狂風大雨中,背身而退的白照臨腳跟忽然撞到了一截不明顯的樹樁,那屬於一株被他斬斷的小樹。
他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晃動了一下,後掠之勢隨即頓住。
他的眼中,丁松言沒有放過機會,瞬間就化作一道殺意森寒的明亮劍光奔向自己眉心。
「北斗殺劍」!
白照臨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這是他刻意營造的局勢。
躲開那招「惑星高照」後,他就一直將自己放在弱勢位置,仿佛被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攻勢壓已喘不過氣來,但又暫時未露敗相,以此讓那個叫丁松言的毛頭小子越打越急,越攻越躁。
對方的表現如他預料,發展到剛才,每一招都想立刻取走他性命,對搏殺的耐心逐漸減少。
如此一來,他故意露出破綻時,敵人就不會猶豫,不會做過多思考,只想著「機會」,只試圖抓住。
而白照臨等待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他像個老練的獵手,終於誘導獵物落進了陷阱。
就是現在!白照臨向殺意森重的明澈劍光同時劈出了風刀和雨刀,兩者在中途異地完成了交錯。
嗚!
尖銳的風聲爆發,席捲著嘩啦落下的雨水從四面八方砸向白照臨身前這不足一丈的區域。
它們與刀氣融合,或成風刃,或為雨劍,都有了形體,能造成很大傷害。
這是「驟雨落」擴大範圍後的表現是白照臨最強的殺招之一。
不過,它已不叫「驟雨落」,它被稱為「風雨動八荒」!
八荒皆是風雨,銳氣縱橫,攪碎著這片區域內的每樣事物,並將周圍的所有東西拉扯了過來,連帶著白照臨也竭力定住身形,才不至於被狂風暴雨挾裹往前,進入危險地帶。
望著即將落入陷阱的劍光,白照臨仿佛嗅到了甘美的血腥氣味。
好,很好!
殺了宵明宗的宗主,還要斬斷他們的未來!
這樣的武學才,再給他幾年時光,我怕是難以成為他對手,今日正好斬草除根!
就在這時,他看見那道森冷明亮的劍光落在「風雨動八荒」近一丈外,顯出了丁松言的身影。
「北斗殺劍」似乎一直都是在以那裡的一滴雨水為目標,而不是白照臨這個人。
這……他……他什麼時候察覺到這是陷阱的?白照臨錯愕之餘,已是無力收回風刀和雨刀,中斷籠罩八荒的風雨。
風刃和雨劍呼嘯而落,交錯肆虐,過了整整兩息,才平復下來。
突然,幽暗「星空」大亮,赤紅星辰又一次灑落了仿佛染著鮮血的光芒。
「惑星高照」。
還被「風雨動八荒」影響著,身形短暫難快速移動的白照臨又被赤紅星光照住,心神變恍惚。
眼見暫無他法,精神受到影響的白照臨一咬舌尖,將勁力傳到了腳下。
你是想見識「天地有災」嗎?
那我就給你看看!
除非你有別的布置,而我沒有發現,否則它必能破你的「惑星高照」!
白照臨雙腳重重踩住了大地,整片密林頓時出現些許搖晃,附近泥濘則明顯震顫。
風刀和雨刀被舉了起來,白照臨的身體隨之旋轉,化作龍捲暴風。
周圍的風雨和不友善的氣機全部被攪進了刀勢,成為了災劫的養分,拉扯著灑落的赤紅星光和電射的晶瑩劍尖,向刀勢投來。
「天地有災」!
伴隨這變化,黯淡「夜空」中的星辰一顆接一顆亮了起來,它們並不璀璨,反而染著燭火的偏黃,透出幾分暖意。
嗖嗖嗖,繁星搖落如雨,化作一道道燭火般的劍光,遮天蔽月地電射向身作龍捲之風的白照臨,順著對方席捲周圍氣機之勢就侵了進去。
它們不是風雨,也不是為「周天星鬥劍法」提供加持、帶來影響的天地氣機,而是實實在在的燭明真氣,是鋒銳無比的偏黃劍氣!
「薪燭相傳」。
丁松言從一開始就在用改良的「薪燭相傳」積勢,靠悄然展開的「渾沌之境」將藉助刀劍碰撞散逸的「燭火」束縛在了五丈範圍內,藏於不同「繁星」間,一層又一層積累。
雖然不少「燭火」被風雨所滅,但經過相當漫長的戰鬥後,「淵海」還是逐漸鑄成。
丁松言沒用「薪燭相傳」將這些燭火繁星串連起來,發出浩蕩一擊,而是放棄對它們的控制,讓它們被白照臨的刀勢牽引,化作劍雨而去。
白照臨使出「天地有災」後,眼前似乎已浮現出那宵明宗武道才慘死之狀,看到了宵明宗逐漸破敗的未來。
突然,一道道「燭火」化作真正的劍氣涌了進來,它們雖然大部分都遭刀勢攪碎,但數量實在是太多了,漏網之魚越來越多。
嗖嗖嗖,白照臨被一道道劍氣刺在了身上。
劇痛之中,他仿佛被數不清的宵明宗弟子圍攻,每一劍雖然不強,卻源源不斷前仆後繼,最終燭光大盛,照亮了幽暗。
劍氣肆虐在了白照臨身上,不算致命,卻讓他難以再緊握雙刀,接續後面的變化。
赤紅星光中,染著璀璨的劍尖未再被雨刀格擋,輕巧擦過刀身,點在了白照臨的眉心,冰冷地沒入大半。
撲通,白照臨重重跌落在地,雙刀飛出三尺,眉心已是多了一道深深的劍痕。
仰面朝上的他看見了丁松言的眼睛。
那雙眸子有憤怒,有仇恨,有殺意,但絕沒有半分急切,底色是幽暗的冷靜。
他……神思逐漸模糊的白照臨忽然醒悟了過來:
他追上的方式,他說的每一句話,他先前搏殺中的每一次抉擇,都是為了告訴我,他很急切……
白照臨越來越發暗的眼中,那把晶瑩剔透的長劍指向了他的臉孔,源於他的血液急速交匯成一滴滴鮮紅,循著劍尖墜向他雙眼之間。
彌留之際,他聽見丁松言咬著牙說:
「我就是要用『惑星高照』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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