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猥褻了


  「她不會中途醒吧?」

  「我加了雙倍藥量,沒三兩個時辰醒不了。」

  曾儀和夫人對視一眼,面色沉沉,「周府後門的下人都打點好了,天一黑直接送去首輔大人內室。」

  曾夫人坐在床榻邊,手背緩緩拂過女子的臉頰,「夫君升遷與否,全在今夜了。」

  

  夜風颯颯,一頂小轎悄然停在一棟飛檐高宅側門口。

  穹頂皎月高懸,蟲鳴夾雜樹葉簌簌的聲響。

  「大人,安歇吧。」

  燭光投射在立體筆挺的側臉上,周敘安眉宇凝重,批完最後一道奏本,將身子沉入寬大的太師椅中。

  隨著親隨臨文的一個手勢,下人無聲湧入,依次端進來銅盆、漱盂和衣物,漱洗完換上寢衣,高大沉穩的背影踏出書房。

  入到內室,周敘安敏銳地嗅到一絲陌生奇異的香氣。

  床榻上躺著一位熟睡的少女,他眸帶沉怒,甫一轉身想叫臨文進來,眼眸頓凝,調轉視線細細臨摹女子的五官。

  不知何時探出去的指尖觸到溫熱柔軟的肌膚,幽深平靜的眼眸泛起了漣漪。

  逼仄簡陋的下人房,陽光穿透隔扇,照在床榻上的人身上,膚白如玉,泛著淺粉,瓊鼻秀挺,唇珠水潤飽滿,艷麗如暗室的明珠。

  蘇佳雪甦醒過來,抬手想遮一遮刺目的光,全身骨架似被拆解重裝過,說不出的酸痛沉重。

  她放棄抬手的動作,睜開眼,大腦一片空白。

  記憶停留在姑母誇她做事本分,賞了她一碗銀耳羹,之後的事便沒有一點印象,粗暴的推門聲打斷了蘇佳雪的思緒。

  「死丫頭,你昨晚幹什麼去了,水缸都空了,你還在這睡懶覺!」

  蘇佳雪腦子一激靈,撐著身子爬起來,雙腿軟綿綿地落地,低頭軟聲道,「對……對……對不起,我……我我不知……知怎麼,睡……睡過……頭了,我洗……漱一下馬……馬上過去。」

  王婆不耐煩地瞥一眼她那把纖細的骨架,聲音狠厲,「快點,晚了我讓你好看!」

  蘇佳雪趕忙背過身整理衣裳,低頭瞥見胸口的紅痕,忙一把扯開衣襟,血液倒涌,俏臉憋得通紅。

  她,她被人猥褻了!

  銀耳羹,一定是姑母給她吃的銀耳羹有問題。

  眼前浮起姑父猥瑣的眼神,陽春三月,她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姑父比她父親小不了幾歲,她怎麼能把一個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人送到自己夫君的床上。

  可不是姑父,又會是誰?

  蘇佳雪羞恥又惱怒,眼淚不停地打轉,試了好幾次才把衣帶繫上。

  她已經定了婚約,等過了年,就可以嫁給喜歡的人了,現在卻莫名其妙失去了清白。

  挑滿水缸,她匆匆往前院去,想找姑母問個明白。

  前院正廳。

  「碰了又沒要,首輔大人這是何意?」曾夫人神情不解,「莫非沒看上?」

  曾儀眼裡亦有惑色,他打聽過,首輔大人正室相貌平平,性情潑辣,夫妻分房多時,府上的兩名妾室也不怎麼受寵。

  蘇佳雪雖算不上絕色,卻是少有的驚艷脫俗,美色在前,他相信沒幾個男人把持得住,卻不知他為何半途而止。

  「待我上門拜謁探探他的口風。」曾儀沉聲道。

  盼了十來年的機會,好不容易升遷在望,無論資歷還是政績,他都是兵部郎中這一職位的最佳人選,尚書大人也有意舉薦,唯獨在首輔大人這裡受了阻,錯過這次,他的仕途便一眼望到頭了。

  數宿未眠,兩夫婦無奈之下才出此計策,。

  「也只能如此了。」曾夫人話音帶了沮喪,頓了頓,眼裡算計的色彩濃烈,「待她醒來,一定會來興師問罪,此事萬不可承認,更不能讓別人知曉,她與太常寺少卿長孫有婚約在身,她不敢聲張的。」

  曾儀點頭,沉默地坐了片刻離開,曾婉珍從另一方向走來,從食盒裡端出一盅養生茶給曾夫人,「母親,您嘗嘗我的手藝。」

  見到女兒,曾夫人眉色舒展,接過去淺嘗一口,「不錯。」

  母女倆說笑間,門外的丫鬟走進來通傳,「夫人,蘇姑娘來了,瞧著似乎哭過。」

  曾夫人眼眸一眯,還沒開口,曾婉珍拔高聲音道,「她不在後院幹活,過來給人添什麼堵,趕緊讓她走。」

  「珍兒!」曾夫人制止曾婉珍,朝丫鬟道,「讓她進來。」

  話音一落,一抹纖細的身影出現在她們面前,蘇佳雪紅著眼,低頭行禮。

  「姑母,我,有,有話,問您。」聲音因為憤怒帶了顫音。

  曾婉珍目光從上而下地斜掃,聽到她開口,撲哧笑出聲來,一旁侍立的丫鬟也跟著笑。

  蘇佳雪憋紅了臉,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從小說話結巴,尤其情緒激動時,連最簡單的話都說不清。

  父母在世時,她是侯府嫡次孫女,沒有人敢嘲笑她,如今寄人籬下,她不得不面對周圍異樣的眼光和嘲笑。

  曾夫人垂首品嘗養生湯,優雅從容地擦拭了嘴,才看過去,「佳雪,你來得正好,珍兒做了養生湯,你也嘗嘗。」

  蘇佳雪上前一步,並未坐下,琉璃似的眼眸滿是疏離和戒備。

  六年前,她的祖父犯謀逆罪,侯府滿門被判抄家斬首,為保住他們姐弟,父母將他們託付給曾受過他們恩惠的遠親姑母,點了一把火毀屍滅跡。

  姑母感念父親的救命提拔之恩,待他們視如己出,然而,隨著與表妹之間的日益摩擦,姑母對他們逐漸疏冷。

  更糟的是,姑父看她的眼神也古怪起來,言語之間多有曖昧。

  她儘量避開姑父在的場合,沒想到他竟在她睡著後偷偷潛入她的房裡,慶幸的是她眠淺,藏身床底才逃過一劫。

  從那之後,她晚上根本不敢入睡,睡著也會被噩夢嚇醒,最後實在忍不了了,才鼓起勇氣告訴姑母,卻被姑母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姑母和姑父頻繁爭吵起來,沒多久就讓她和弟弟來了後院。

  管事王嬤嬤丟給他們一條扁擔和一把掃帚,「主子不養閒人,從現在起,你們和這裡所有的丫鬟婆子一樣,幹活才有飯吃。」

  她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和錦衣玉食長大的公子哥,從沒做過粗活,日復一日的磨礪中學會了洗衣挑水。

  縱然苦些,累些,起碼不至流落街頭。

  他們本是罪人,姑母收留他們,這份恩情她牢牢記在心裡,毫無怨言,只是難再親近,尤其發生了昨天的事之後。

  她只想知道是誰猥褻了她。

  蘇佳雪推開面前的玉碗,一雙不染雜質的眸子看著曾夫人,「姑母,可否,讓我,單單獨,說話。」

  曾夫人沉默片刻,往旁邊遞了一個眼神,幾個丫鬟退了出去,又一想,對曾婉珍道,「你不是要去練琴嗎?」

  見母親有意支開她,曾婉珍心裡好奇,但又不敢忤逆,不情不願走了出去,沒幾步,回身躲在簾後把耳朵貼了上去。

  「說吧。」曾夫人面色不改。

  「姑母,大恩,大德,佳雪,銘記在心,無論,姑母對我,如何,我都,不,怨。」

  「但,昨夜,吃了您,給的,銀耳羹,我醒來,就,變成,這樣。」晶瑩的淚珠子落下,蘇佳雪一面扯開衣領,露出小巧鎖骨上一枚枚紅印和咬痕,一面不錯眼地觀察她的反應。

  蘇佳雪聲音哽咽,「您,明知,我與,適清,有,婚約,為何,要這麼,對我?」

  簾後的曾婉珍一臉震驚,按捺不住走出來,「定是你在外面賣弄美色,招惹了什麼人,關我母親何事。」

  曾夫人眸中一閃而過的心虛落在蘇佳雪眼裡,她的心墜到了谷底。

  「我不過是好心叫你來吃吃點心,我做錯什麼了?珍兒說得沒錯,不定是你和沈適清地里幹了見不得人的事,想賴到我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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