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怎可與姑母共侍一夫
「沒什麼。」蘇瑾鈺轉過身。
蘇佳雪繞到他面前,「書院,的人,又欺負,你了?」
剛入書院時,瑾鈺就被一群官紳子弟欺凌,帶過去的午飯總是會被人做各種手腳,常常餓著肚子,卻對她隻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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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沈適清發現他身上帶了削尖的木楔,幾句話便問出了原委。
蘇佳雪當即便要去書院去告狀,沈適清攔下她,成竹在胸地道,「這事我來處理。」
也不知他做了什麼,不久以後,瑾鈺在書院裡不僅交到了朋友,那幫紈絝也不再找他的麻煩。
蘇瑾鈺搖了搖頭,沉默片刻,道,
「他們都在說你的壞話。」
他抬頭看向姐姐,滿腹憋屈,「明明你什麼都沒有做過,他們為什麼要那樣說你?」
「我一定要找到真相,還你清白。」蘇瑾鈺捏緊了拳。
蘇佳雪一直以來刻意維持的平靜,在這一刻出現了鬆動。
她以為默默忍下就會過去,只要擺脫了曾府,一切的流言蜚語都傷不了她分毫。
可她忘了她的弟弟也要承受這份不屬於他的惡意,還會牽連到他的人生。
只因她無權無勢,見不得光的身份,自始至終,她都沒想過要維護自己的清白。
相比名節,活下去才最重要,顯然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
蘇佳雪不想打擊蘇瑾鈺的積極性,只敷衍地道,
「你想,查,便低調,行事,不可,荒廢了,學業。」
蘇瑾鈺悶聲回答,「我有分寸的。」
他知道,要查明真相,需得從前院開始入手,還不能讓姑母知曉,否則自己上學的機會會被剝奪。
聽了這句,蘇佳雪心裡好受了很多。
如今最讓她欣慰的是,弟弟在一日日變得成熟,有擔當,一舉一動逐漸也有了父親的影子。
到了晚間,姐弟倆一人捧著一個瓷碗就鹹菜喝粥,管事忽然叫蘇佳雪去前堂。
見她坐著不動,管事吊著眼,語氣不耐煩,
「怎麼,老爺都請不動你了?」
蘇瑾鈺放下碗,瘦小的身軀站得筆直,「先說明白是什麼事,多久回來?」
前不久姐姐就是被姑母喊去了,才會有後面的事。
管事輕蔑地俯視他,語氣像逗弄小丑似的,
「我只是一個區區管事,老爺犯不著跟我報備,公子尊貴,要不您親自去問老爺?」
蘇瑾鈺被他一句話臊得滿面通紅,憋著一股氣道,
「那我跟我姐姐去,總行了吧。」
管事拿眼皮掃他一眼,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老爺只說請蘇姑娘,公子要去是你自己的事。」
一聽到是姑父找她,蘇佳雪滿腦子都是他心懷不軌的樣子,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見瑾鈺要跟她一起去,心下總是安穩了。
然而又擔心瑾鈺衝動受罰,姐弟倆跟在管事後面,往前院途中,蘇佳雪叮囑了一番,
「不管什麼事,先忍耐。」
蘇瑾鈺吃了幾次虧,也明白了這個道理,點點頭。
管事把他們領進廳堂,向內廳報了一聲就撤退了。
裡面傳來碗筷的響聲和說話聲。
「父親,你叫她來幹什麼?」
是曾婉珍的聲音。
曾儀沒有回答,吃完把碗筷一放,「吃完到外廳來,我有話要說。」
蘇佳雪只站了一小會兒,就見曾儀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她忙屈身福了福,道了聲,
「姑父。」
曾儀眼睛直盯著她,又一點點地掃過她的胸腹和緊握的雙手,笑著移開視線,看向一旁的蘇瑾鈺。
問了幾句學業的情況,又許諾,只要他學業優異,會一直供他到科舉。
平日對瑾鈺不聞不問,連話都不屑與他說幾句,今日這般關心倒十分反常起來。
蘇瑾鈺心裡疑惑,面上有禮有節。
沒多久,曾夫人和曾婉珍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兩人的神情俱是嫌惡。
曾夫人落座後,接過下人端來的茶,問,「到底要說什麼,神神秘秘的。」
這話是對曾儀說的。
曾儀抬手抹了一下頭頂,轉身落座,感嘆了一聲,
「我從二十二入仕,從兵部的雜役做到如今的兵部郎中,十三年整,與夫人成親也有十年之久,在外任勞任怨,至勤至簡,在內重妻愛子,試問有幾人能做到我這般。」
曾夫人聽得眉頭皺起,放下了茶杯。
「如今我年過三十五,辛苦半生,也該享受一下人生樂趣了。」曾儀慢條斯理地說著,拿眼睛看著蘇佳雪,
「佳雪也到了該說親的年齡,我想過了,她這個情況嫁出去,還要受人屈辱,」他頓了頓,看向曾夫人,「還不如將她收入我房中,通房也好,妾室也罷,全憑夫人安排。」
曾夫人指甲都差點折斷。
昨夜他的糾纏和情話,此時就像一記響亮的巴掌,把她的自尊都踩在了腳下。
她幾乎是齒縫裡擠出一句話,
「那要看她願不願意。」
說著看向蘇佳雪,眼神似長出了利爪,恨不得劃爛她那張臉,讓她變成醜陋,萬人唾棄的模樣。
蘇佳雪先是被姑父恬不知恥的提議震撼,接著又在姑母的眼神中感知到了威脅。
她猛地跪下去,不知是羞恥還是氣憤,臉頰通紅,
「姑,姑父,你我,不同輩,傳,出去去,實在,有傷,風,化。佳雪,怎可,與自己的,姑母,共事一夫。」
「這你就多慮了,你和你姑母是遠親,且我收了你,也算是美事一樁,旁人又怎會置喙我趁人之危。」曾儀在起念時,就給自己想好了說辭。
他收留遠親孤女,供養他們姐弟長大,讀書,只不過憐惜外甥女失了身,又有口疾,將她收為己用,也在情理之中。
蘇佳雪如墜冰窖,臉上血色盡失,腦子一片空白。
「父親,不可!」
站在曾夫人身側,親眼看著母親硬生生折斷了指甲,忍痛含淚,曾婉珍忍不住大喊一聲。
「您收了她,叫母親情何以堪,外人會怎麼議論她?」
曾儀輕飄飄看了曾夫人一眼,
「夫人通透,又怎會計較外人幾句短長。」
曾婉珍不服,張口還想再說,就見母親朝她遞了一個眼色,這才收了口。
「夫君所言是有一番道理,這些年來,你終日對著我這張臉,想必也膩煩了,」曾夫人淡淡地開口,眼底的溫情消失得徹徹底底,「既然你都提出來了,我怎能讓你失望。」
「不過她好歹也是我娘家的人,」曾夫人將眸光對準蘇佳雪,緩慢地強調,「便是妾室,也需安排準備,夫君應不急於現在吧?」
蘇佳雪半抬眼,瞥到曾夫人陰冷的眼神,極快地低下頭。
若真的成了姑父的妾室,姑母不會放過她。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