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想攀附首輔大人


  蘇佳雪眼眸浮起惑色,她想起那一片模模糊糊的玄色。

  「我不,知道。」

  「你還辯解,我算是徹底看明白你了,只要是有權勢的,你都想貼上去,」

  沈適清分不清是自己是妒忌還是憤怒,齒縫擠出平生從未說過的最惡毒的話,「你以為首輔大人會看不出來你的意圖嗎?」

  「你種貨色活該被糟蹋,死了都不會有人給你收屍。」

  蘇佳雪回頭看他,眼底閃爍水光,唇瓣抖顫,她忽然笑,

  「是,啊,我想,攀附,首輔大人,他權勢,滔天,跟了,他,我就不用,再挑水,洗衣,不用被人,看不起,也沒人,再敢,欺負我。」

  沈適清看著她笑,卻像快要碎掉了的樣子,心像被人撕扯的痛,然而更多的是憤怒,他後退幾步,也笑了起來,

  「好,我等著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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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日,蘇佳雪的這番話間接傳到了曾夫人的耳朵里。

  曾儀腦筋一轉,讓管家準備了厚禮,坐上馬車就去了周府。

  坐在廳堂中等待時,曾儀正襟危坐,只敢用餘光四處打量,整個府邸占地不大,裝飾清簡雅致,只有一兩樣名貴的字畫和花瓶,顯見主人家是個清雅淡薄的人。

  曾儀心下正暗暗估量,臨文進來,迎他去書房,

  「曾大人,請。」

  進去書房,墨香與書卷的香氣撲面而來,只見書房四面擺滿了各種書籍。

  曾儀低頭快步走到書案前,

  「微臣見過首輔大人。」

  周敘安背對他,拿著一本書,指尖緩緩翻頁,「曾大人,何事求見?」

  準備好的客套之詞還沒來得及開口,曾儀咽了咽口水,腰背又矮下去幾分,「下官受封您派人送來了賀禮,特意來回訪您,是否打擾大人了?」

  周敘安轉身,明煦的陽光透過窗欞正好投射在他的臉上,肅冷俊朗的面容添了幾分親和,他回到書案旁,臉上多了一絲笑意,

  「無妨,大人請坐。」

  曾儀諾諾地坐下,眼底的暗光一邊打量周敘安的臉色,一邊斟酌地開口,

  「下官聽說昨日在詠春園的事了,都怪我和夫人教導不嚴,在長公主面前闖了這麼大的禍。」

  「我那外甥女對大人多有冒犯,大人可別跟她一般見識。」

  周敘安身子後仰,靠坐在圈椅里,一隻手虛虛地抵著下巴,姿態閒適,眼裡是意味不明的笑,

  「大人多慮了,周某怎會與一個小姑娘計較。」

  曾儀挪了挪屁股,身子前傾,道,

  「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頓了頓,在對面迫人的視線下,小心翼翼地道,「我那外甥女心悅大人,下官斗膽幫她來問問,不知大人是否有意收了她?」

  周敘安神情怔愣一瞬,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昨日她親口跟沈家公子說的,」曾儀覷著他的臉色,細細地道,「沈公子也不知怎麼,前段時間送了退婚書,昨日突然又提出來願意納她為妾。」

  「她卻是一口回絕,還說只願為大人的妾。」

  周敘安的視線落在書案上的某處,片刻,他要笑不笑道,

  「這種女兒家的氣話,大人怎麼也信?看來大人公務清閒啊。」

  本以為有幾分希望,不料他突然話鋒一轉,將曾儀打了個措手不及,新官上任,工作不容半點閃失,忙拱手,

  「下官是惦記給大人回禮,剛上任,還有諸多瑣事,那就不打擾大人休息了。」

  周敘安略點了點下巴。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修長的指節在扶手上輕輕點著,一向明銳的眼眸中竟露出些許芒然來。

  ——

  「早就說了,你這一問是多此一舉。」

  曾夫人慢慢喝了一口參茶,瞥了一眼心不在焉的曾儀,「首輔大人要是看上她,早就答應了,用得著你幾次三番去試探?」

  「你呀,還是把心思花在尚書大人那裡吧。」

  曾儀張開手臂,任丫鬟給他更衣,腦子裡卻在琢磨一件事。

  這個念頭已經盤旋很久了,之前一直忍耐著,一是不想與曾夫人爭吵,二是計劃用她來換取更大的利益。

  而如今,他已經升官了。

  尚書大人畢竟年紀大了,把一個青蔥少女送給他當小妾,他良心上過不去。

  日後尋到年輕貌美的女子,再去孝敬他老人家就是。

  他倒是有心想讓她嫁給首輔大人,可惜襄王無意。

  重重考量下來,總該輪到他了。

  一想到她那張艷美的面孔,白玉似的肌膚,只覺身體裡的某部分蠢蠢欲動,當晚便將曾夫人當成了另一個人。

  吃早點時,曾夫人的臉如被雨水滋潤過的花朵一般,比往常要亮澤幾分。

  曾婉珍好奇地打量,

  「母親可是勻了胭脂,氣色好了不少。」

  曾夫人眉眼含春,羞惱地瞪她一眼,「吃你的,大人的事少打聽。」

  曾婉珍不滿地「嘁」了一聲,「女兒有什麼好東西,都是第一個拿來給母親,母親有好東西,卻對女兒守口如瓶。」

  見女兒當了真,曾夫人不得不隨口說了一個胭脂的名字,堵住她的嘴。

  飯後,兩人坐在一塊做女紅,曾夫人問,

  「你和宋家大郎怎麼樣了,他對你可有男女之意?」

  曾婉珍坐了一會,已經有些耐不住了,把繡到一半的手帕放在一邊,仰躺在軟榻上,語氣沮喪,

  「適清哥雖比以前好了很多,但我感覺他待我更像是妹妹。」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神色落寞,「母親,是不是我長得不夠美?」

  平心而論,曾婉珍長相隨了父親,皮膚略黑,五官端正,最多只能沾上可愛二字。

  曾夫人見女兒質疑自己,滿眼心疼,

  「女人以色侍人是最下等的,你是正經官小姐,家世清正,聰明活潑,一般人想娶你都夠不到門檻呢。」

  曾婉珍心頭略松,還是有些打不起精神,

  「可適清哥不喜歡我啊。」

  曾夫人眼珠一滑,想了想道,「男人雖有時膚淺,但骨子裡他們又是精明利己的,甭管長得多美,一旦選正妻,他們第一個考量就是家世背景。」

  「你父親比沈適清的祖父官階低,但他父親碌碌無為,與咱們家結親,沈家決不會說半個不字。」

  被曾夫人一番勸說,曾婉珍才振作起來。

  母女倆又話了許久。

  後院中。

  挑完了水,蘇佳雪坐在房中,手裡拿著一把扇子。

  那日對沈適清說的話,只不過是賭氣。

  她這種身份,怎麼會肖想一個遙不可及的人,況且他們的年齡有十歲之差,怎麼想都不切實際。

  她只想借首輔大人,離開曾府,留在他府上做個灑掃婢子。

  等待瑾鈺有朝一日學有所成。

  至於姻緣,被傷過一次的她,已經不作任何指望了。

  一直未等到合適的機會,昨日首輔大人在,她又走得匆忙,沒有把扇子帶在身上。

  正思考如何才能見到首輔大人,瞥見蘇瑾鈺無精打采地回來。

  蘇佳雪走過去,發現他眼眶還有點紅,

  「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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