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打她的臉
蘇佳雪抽回了手，面色窘迫，「夫人，我，還，有事，您，慢走。」
說完快步從側門進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孫嬤嬤對一旁的杜娘子，一臉愁容道，
「相貌是頂頂好的，夫人也盼著她能有個好歸宿，好不容易與沈家定親了，她還不知足，一心想攀高枝兒，結果被退婚，如今又來迷惑老爺，夫人肝內俱焚，只好讓杜娘子來想想辦法。」
杜娘子喜笑顏開，眼尾的皺紋綻開，「這事包在我身上，李尚書是我們戲院的老主顧，我尋個時機與他說合說合。」
「那就有勞杜娘子，」孫嬤嬤從袖中掏出兩塊金元寶，塞入她手中，細聲道，「事成之後，一定會重金酬謝您。」
杜娘子笑嘻嘻地收下，與孫嬤嬤作別。
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蘇佳雪站在側門的牆角根，手腳冰涼，面色發白。
原來姑母根本沒打算讓姑父如意，而是想再次把她送給年過六旬的李尚書。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旦李尚書點頭，下了彩禮，她便全無退路了。
「姐姐。」
蘇瑾鈺走進來，見她一臉失魂落魄，緊張地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
不管怎麼樣，她不想弟弟因為她的事受到影響，蘇佳雪腳步虛軟地往前走，轉移話題問，
「這麼，晚回來，你，去哪，了？」
蘇瑾鈺眼神裡帶著疼惜和無奈，語氣有些沮喪，
「我把姑父要納你為妾的事告訴適清哥，想讓他幫你想想辦法，結果他……」
「很，生氣？」
她拒絕給他做妾，寧願給自己的姑父做妾。
可想而知，他會有多惱怒。
蘇瑾鈺點點頭。
他還沒說，沈適清就已經知道她要給姑父做妾，他的臉上沒有半點往日溫和無害的樣子，面色陰沉地說恭喜姐姐。
還說，會親自給姐姐添一份嫁妝。
蘇佳雪心口一陣裂疼，聲音很輕，「以後，你，不要，再找，他了。」
次日，曾府迎來了一件喜事。
京城有名的媒人宋五娘帶著一群小廝，攜厚禮，風風火火地進了曾府。
曾夫人訝異一瞬，連忙迎了出去。
宋五娘招呼小廝們把禮品放下，對曾夫人喜盈盈地行了禮，
「夫人，我是太常寺少卿沈家所託，來向你們提親的，這些都是沈家備的見面禮。」
曾婉珍聽見動靜，走了出來，看著滿地系紅綢的禮品，眼裡不禁有了一絲慌亂，昨日她才把表姐即將給父親作妾的事，告訴了適清哥，他今日就送來了聘禮。
莫非他要娶表姐？
「娘子，裡面請。」曾夫人面上也有一絲措手不及，儘量維持體面。
丫鬟們奉了茶點水果，宋五娘入了座，笑著拿出沈適清的庚帖，「沈公子芝蘭玉樹，一表人才，家世與你們曾府門當戶對，與你家姑娘又是青梅竹馬，確是良配。」
曾夫人尷尬地接過庚帖，忐忑地問，「不知沈公子，提親的是曾府的哪位姑娘？」
宋五娘愣住，「府上不是就一位婉珍姑娘？」
一旁黯然的曾婉珍眼眸驟然亮起，臉龐升起兩團紅暈，曾夫人提著的心落下，看一眼曾婉珍，心裡也高興起來。
無心插柳柳成蔭，她還以為沈適清不會那麼輕易接受婉珍。
曾夫人激動地吩咐孫嬤嬤拿來曾婉珍的庚帖，轉頭道，「沈公子與我兒子是同窗，對婉珍從小就十分關心，能與沈家結親，我們樂意之至。」
宋五娘喝了口茶，「我一早被他們喊了去，沈家準備得倉促，失禮之處還請夫人見諒。」
曾夫人看一眼院子裡紅彤彤的一片，當初沈家不滿蘇佳雪的身份，定親時的禮品還不及著見面禮不半多，可見沈家對婉珍的看重。
不免替珍兒高興，對宋五娘更加熱情。
交換了庚帖，又讓孫嬤嬤給備了回禮，宋五娘就去沈家回話了。
「娘還擔心你拿不住他，沒想到，這麼快就成了，看來我們婉珍是個有福的。」曾夫人笑著打趣。
曾婉珍臉頰滾燙，呼吸里都是喜悅，整個人像在雲端一樣很不真實，「我不知道適清哥會突然來提親。」
「我昨日才告訴他表姐要嫁給父親。」曾婉珍突然患得患失，「會不會是他為了報復表姐，才來提親？」
曾夫人臉色的喜色漸漸褪去，過了半晌，才道，
「不管是什麼原因，只要成了婚，你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沈家認可的長孫媳，誰也威脅不了你的地位。」
「至於她，」曾夫人冷哼一聲，「用不了多久沈適清就會徹底忘了他，你犯不著被一個低賤的人影響自己的心情，現在你要做的就是開開心心地等著風光出嫁。」
曾婉珍被曾夫人幾句話定了心，注意力便轉到沈府送來的禮品上去了。
沈府來提親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後院。
主子有喜，府里的下人們也跟著沾光，王婆去前院道了喜回來，手腕上就多了一個鐲子。
很快便有人效仿，都喜滋滋地得了賞賜。
寧媽媽一面拍打晾衣竿上的被褥，一面打量蘇佳雪，見她一聲不吭地搓洗衣物，半天頭也沒抬一下，走過去低聲道，
「難過吧？」
蘇佳雪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跟，表妹，門，當，戶對，很，適合。」
說不難過是假的。
才與她退婚，便又向她的表妹提親，備的見面禮比當初與她定親時都要多，他是在打她的臉。
寧媽媽聽出來她的言不由衷，嘆了一口氣，「木已成舟，你早點為自己打算，難不成真想留在府里給老爺做妾？」
以夫人的作風，她若真成了老爺的妾室，只怕真正的苦日子才開始。
蘇佳雪抬起頭。
擺在她面前只有兩條路，要麼任由姑母把她嫁入尚書府，要麼就出走。
哪一條都困難重重。
一時間心酸委屈泛上心頭，低頭抹起了眼淚。
寧媽媽縱是百般同情，卻也無可奈何。
接下來的日子，納徵，請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曾府也在忙著給曾婉珍籌備嫁妝。
這日，沈適清上門與曾儀商量事宜，臨走說長平街上來了一群雜耍表演，要帶曾婉珍去看。
曾儀本來不同意，但曾夫人一口搶先應下了，最近府上又是辦嫁妝又是準備納妾，諸多事宜，出於彌補，曾儀也就沒說什麼了。
在曾夫人看來，兩人多一些時間獨處，可以增進感情。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沈適清與曾婉珍出了府，便突然停下腳步，眼眸柔澈地道，「只我們兩人未免乏味，珍兒要不要叫上你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