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夫唱婦隨
曾婉珍審視他的表情，語氣發酸，「適清哥還想著她嗎？」
「怎麼會，」沈適清溫柔而專注地看著她，忽然笑了，「我們成親的日子都定了，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妻子。」
「叫上她，是想讓她給你做個伴，你若是不喜歡，就算了。」
被他柔聲哄著，曾婉珍心裡的不適一掃而空，胸口滿滿當當都是幸福。
她突然好奇表姐看到適清哥事事為她考慮，對她呵護備至的樣子，會是什麼心情。想到這，曾婉珍立刻改了主意，讓丫鬟映竹去叫表姐。
只聽映竹讓她馬上過去，蘇佳雪連衣裳都沒換，匆匆忙忙來了府門口，看到沈適清溫柔注視的側臉，神情突然恍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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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適清轉頭的瞬間，她忙收回視線，低頭走過去。
「表姐，我和適清哥馬上就要成親了，他要帶我去街上看看熱鬧，」曾婉珍語氣親昵，眼裡卻是看笑話般地斜覷著她，「我想著你也愛看熱鬧，便把你叫上一起。」
蘇佳雪勾著手指，不去看他們，語氣平靜，「你，你們，去，就好，我，還，忙著。」
說著她就想往回走。
映竹上前一步攔住她，豎著眉呵斥，「小姐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藉口。」
「怎麼對表姐說話的！」曾婉珍佯斥了一句，走過去挽住她的手臂，「妹妹就要出嫁了，以後見面的機會有限，表姐是不是還記恨我把你的事告訴適清哥呢。」
她聲音帶了一絲委屈，突然屈身道，「我給你道歉，原諒我不忍心讓適清哥瞞在鼓裡，你若是不去，便是不想原諒我。」
「是她自己品行不端，你只不過是說了實話，何須給她道歉。」沈適清站到曾婉珍身後，似在給她撐腰。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居高臨下，輕蔑的眼神如出一轍，頗有幾分婦唱夫隨的親密感。
蘇佳雪嘴角緊抿，一呼一吸只覺胸腔憋得生疼，她扯了個難看的笑，
「我，去，便是，了。」
曾婉珍看著她，心情極好地笑了出來，「這就對了嘛。過幾日你也要出嫁了，也該添一些衣飾，我和適清哥帶你順便去成衣店裡看看。」
「一輩子就嫁一次，一定要風風光光的。」
熙攘嘈雜的街頭，有著人間最美的煙火。
坐在大人肩頭的小孩高舉的彩繪風車，精彩絕倫的雜耍表演，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
蘇佳雪像個局外人，融不進半點的盛世繁華，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那句，
「一輩子就嫁一次，一定要風風光光的。」
疼愛她的父母不在人世，所愛之人也棄她而去，一無所有的她，這輩子都不可能風風光光地出嫁。
沈適清照顧曾婉珍之餘，視線不經意掃過她的臉，看到她空洞麻木的臉，眉頭不自禁地皺起。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曾婉珍身上，見她額頭上冒了汗，拿出手帕替她擦拭，曾婉珍臉頰浮起兩朵紅雲。
蘇佳雪怔愣地看著洗得發白的手帕上的卍字紋。
這是她送給他的第一塊手帕，好幾年了，他還沒有丟掉。
沈適清似乎也意識到了，神色間似有暗惱，立馬將手帕塞入衣袖中，然而被曾婉珍眼疾手快截走，神色驚訝道，
「適清哥，這帕子都這麼舊了，改日我送你一條新的吧。」
沈適清冷冷地掃了蘇佳雪一眼，「只是用習慣了，早該扔了。」
「那就扔了吧。」曾婉珍隨手一丟，雪白的帕子就進了路邊的渣斗中。
沈適清眼眸一動，沒有阻止。
在街上走走停停小半日，曾婉珍忍不住叫累，轉頭道，「適清哥，我們去緣衣鋪去看看吧？」
京城最好的繡娘都在宮中，而民間也有手藝超絕的老師傅。
這緣衣鋪的老師傅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只賣給正頭娘子。
沈適清的母親常年在這裡定製衣裳，他自然知道這一規矩，然而卻什麼都沒說。
幾人進了緣衣鋪，蔡掌柜笑著上前，「沈公子，你母親的衣裳還需再等個幾日功夫。」
「蔡掌柜，」沈適清拱手，看了看曾婉珍，「我不是來給母親取衣的，這位是我的未婚妻，勞煩您給她做一身衣裳。」
蔡掌柜打量了一番曾婉珍，點點頭，「那姑娘請這邊量體吧。」
蔡掌柜把人帶去隔間量體，映竹跟了去，外鋪裡面便只剩下蘇佳雪和沈適清。
定婚後，沈適清也曾帶她來過兩次，只不過兩次蔡掌柜都不在。
想來，他們的結局早就有跡可循。
屋裡只有兩人安靜的呼吸聲，僅隔一臂，卻如同隔山跨海。
曾婉珍出來，又挑了身正紅嫁衣試穿，走到沈適清面前，臉龐略帶羞澀，「適清哥，你看怎麼樣？」
被繡金鳳的艷紅嫁衣一襯，頓時成了讓人移不開眼的焦點。
沈適清點點頭，「尚可。」
曾婉珍如飲蜜露一般，整個人陶醉在幸福里。
對著銅鏡看了看，瞥到角落裡的蘇佳雪，眼底一閃，轉頭道，「表姐，你也來挑一身試穿吧？」
蘇佳雪知道這家鋪子的規矩，忙擺手拒絕，「不，不必了。」
可曾婉珍怎麼會放過羞辱她的機會，把她拉到蔡掌柜面前，故作天真道，
「掌柜，你也給我表姐量身，試穿一下吧？」
蔡掌柜瞅著她一身丫鬟打扮，眸色詫異地問，「這位也是要出嫁的新娘？」
「正是。」曾婉珍搶著回答。
蘇佳雪剛想說明情況，鋪里忽然進來了人。
本來寬敞富麗的鋪子，因著幾人的進入，忽然變得逼仄起來，尤其是在看到那個人的臉，蘇佳雪含在嘴裡的話，悄悄咽了下去。
只見沈適清和蔡掌柜齊齊躬身行禮，神色惶恐。
周敘安神情平和，目光在蘇佳雪和一身正紅嫁衣的曾婉珍身上定了定，最後對蔡掌柜道，
「我順道來取我夫人的衣裳。」
蔡掌柜連忙請周敘安入座，「周夫人的衣裳我放在家中趕製，大人請稍坐片刻，我這就派人去取。」
說著連忙讓夥計去取，親自上了茶。
「掌柜只管招呼你的客人。」周敘安穩穩地落座，面色波瀾不驚。
蔡掌柜點點頭，轉身走到蘇佳雪面前，「姑娘，請來跟我量體吧。」
正對面就是首輔大人洞若觀火的目光，蘇佳雪只覺渾身被針扎一般，她咬咬牙，跟蔡掌柜進去了隔間。
蔡掌柜才叫她張開手臂，蘇佳雪便退開了身子，
「掌，掌柜，我，我不是，」實在說不出口，她紅著臉道，「我，沒有，要，出嫁。」
「表姐說什麼胡話呢，母親都在準備納妾的禮了，用不了幾天，你就是我父親的小妾了。」曾婉珍走進來，打斷她的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鋪子裡的人都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