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與你重修舊好
踏進前堂，見到孫氏憎惡的眼神還是刺痛了她的眼睛，蘇佳雪溫聲行了禮，
「夫人。」
「少叫我，從你嘴裡吐出來都髒了我的名！」孫氏走到她面前，尖厲的指甲重重地戳點蘇佳雪的額頭，一張嘴唾沫飛濺，
「上次尚書壽宴，我瞧你打扮得花枝招展就不對勁，你這個蕩婦，年紀輕輕，專門勾搭別人的夫君，你父母沒教你禮義廉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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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的神經連著心臟一塊拉扯的痛，蘇佳雪沉默地抿著唇。
「快把她給我趕出去！」孫氏眼眶猙獰地突起，「別讓她髒了我們周府的地！」
綠萍只不過猶豫了一瞬，孫氏三步走過去，便朝她臉上甩了一個嘴巴，響徹整個廳堂。
「你這個廢物，還站著幹什麼，把她給我轟出去！」
被扇得退了幾步才站穩的綠萍半晌才抬起頭，有條不紊地對孫氏恭敬道，
「夫人，她是大人指名留下來的，您若是將她趕出去，怎麼跟大人解釋？你們本就疏遠，何必因為一個聲名狼藉的下人傷了夫妻情分。」
孫氏聞言，怒極跳腳的神色冷靜下來，抬手抹了一下髮鬢，沒好氣道，
「那你說怎麼辦，她這個狐媚勁連自己的姑父都敢勾引，天天在夫君眼前晃，讓她得手了怎麼辦？」
綠萍頂著半張紅腫的臉龐，仍是一副忠心耿耿的面孔，
「夫人您還不了解大人嗎，大人奉公克己，不是在衙門，就是在書房，府中女眷一概難得相見，又豈會在意一個丫鬟。」
孫氏的臉色徹底恢復，她坐回高椅上，掏出戶貼拍在桌上道，
「今日暫且饒你一回，若叫我發現你有半點不軌的心思，我絕對不會輕饒了你。」
蘇佳雪應聲，眼角朝綠萍看了去，見她同樣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退出前堂，餘光注意到身後的人，繞過一處拐彎停駐下來，不多時，綠萍跟了上來，見到她腳步站定。
「大人每逢休沐晚上，」綠萍背對她，看著前面某處，「會在後山涼亭中飲酒賞月。」
說完便朝前走了。
蘇佳雪良久才反應過來，眸中燃起一絲光。
天色闌珊，燈火四起。
一眾丫鬟給浴桶加滿了水，退了出去，蘇佳雪跟隨在後，走到門口，周敘安冷沉的聲線響起，
「你來。」
正上前準備給周敘安寬衣的紫櫻面色一凝，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大人，她剛來，什麼都不懂，還是奴婢來伺候你吧。」
身後沒有任何回應。
蘇佳雪猶疑地回頭，見他眉間有克制的倦煩，愣了愣，在紫櫻嫉妒敵對的眼神中走了過去。
再次解扣順利了許多，生嫩的尾指若有似無地刮過光潔硬朗的肌膚，她順著堅硬的上下滑動的喉結仰頭看去。
周敘安眼神幽暗地凝視她，片刻，不發一言地轉身進了浴室。
被眼神警告了的蘇佳雪心情大受打擊，迫於處境，重振旗鼓走了進去。
這一次她不敢再起半點心思，但實在是第一次伺候男人洗澡，一頓手忙腳亂。
周敘安閉目安靠在浴桶沿上，緊鎖的眉頭不知何時悄然展開。
「你姑父今日又來找我了，他讓你回曾府。」他的聲音被氤氳的水汽浸潤過更加深沉而磁性。
蘇佳雪手上的動作頓住，眸色驚恐地跪了下去，
「不，不，大人。我不，想，回去。」
周敘安睜開冷薄的眼眸，漠然地垂視她，
「沈家大郎在我府門口等了一天，要我轉告你，他知道誤會了你，想與你重修舊好。」
蘇佳雪瞳孔再一次擴大，身子微微前傾，小巧的艷澤的唇瓣張開，欲言又止的欣喜與掙扎在臉上交替。
像璀璨的煙花瞬息綻放後的沉寂，蘇佳雪臉上的神情慢慢黯淡下去
誤會消除了又怎樣，他與婉珍已定了婚約。
就算重修舊好，她的名聲，她和瑾鈺的處境不會有任何改變。
他有良好的家世，光明的前途，不該被她拖累。
她抿著唇，把眷戀不舍吞回了肚子，隔著悠蕩的水汽望向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我想……留在，大人，身邊。」
堅冷的目光像冰冷的鎖鏈一般絞在她的臉上，蘇佳雪臉上一點點蔓起窘迫的紅暈，好像等待被審判的犯人。
周敘安眼皮微微下壓，恣意擱在浴桶沿上的手忽抬，緩緩勾起她的下巴，
「想好了就行。」
異樣的溫度從下巴處傳來，蘇佳雪全身因為那一處敏感的神經而變得僵硬起來，她艱難地探索他臉上的神情，思索著話里的深意。
相差十歲，截然不同的人生閱歷，讓她無從感知確切的含義。
只有一點她是確定的，他沒有要趕她走。
蘇佳雪抿抿唇，眼裡是不染雜質的忠誠和感激，「大，大人，水，水該，涼了。」
「你去外間侯著。」周敘安閉上眼，眉心蹙起微小的紋路。
蘇佳雪眼神略帶困惑，離開了浴室。
不知過了多久，裡面傳來水響，再次進去，蘇佳雪愣了愣，快步走過去，拿起一旁的紗巾，
「大，大人，還，沒擦，干吧，會，著涼，的。」
周敘安自如地攏上衣襟，細密的水珠沁出一團團暗跡，沐浴過後氣息更為清冽，深邃的線條柔和了幾許。
蘇佳雪對他的畏懼少了幾分，踮起腳尖，擎著紗巾輕輕擦拭他脖子和臉上的水珠。
彼此的氣息交錯轉換，猶如點了一把火，周圍的溫度陡然升高。
在蘇佳雪手心冒汗，心跳快要失衡時，周敘安攥住她的手腕，對視中平靜的眸色暗流涌動，他拿走了她手中的紗巾。
直到他走出浴室，蘇佳雪都沒能從他剛才的舉動中反應過來。
讓人驚奇的是，臨文對她的態度莫名變得恭敬，他會在紫櫻為難她的時候，突然出現幫她解圍。
孫氏新得了一隻愛寵，整日逗弄不停，無暇再理會她的存在。
日子突然順遂寧靜起來，蘇佳雪反而患得患失，更加如履薄冰了，在第三次拒絕圓圓打馬吊時，突然意識到什麼，又答應了下來。
還是原來的四人。
另一個丫鬟叫秋桂，是周敘安小妾秦姨娘房中的丫鬟。
見到她，秋桂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張大嬸卻是一臉好奇地湊過來，
「夫人帶回來的那些傳聞都是真的嗎？」
圓圓眼睛一鼓，「這種話你也信？」
秋桂摸起一張牌，高興地拍在桌上，「大四喜，我胡了！都快給錢。」
張大嬸和圓圓不情不願地掏了銀子出來，蘇佳雪從身上繫著的荷包里掏了出來，手指撥了撥，放在秋桂面前。
前些日，臨文見她勤快不多嘴，賞了她一些銀子。
秋桂往蘇佳雪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問，
「大人規矩多，且要求極為嚴厲，伺候大人的活不輕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