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早就結束了
說著便丟下蘇佳雪,一個人往前院去了。
在門口站了站,進了廂房。
敲鑼打鼓的喜樂聲透過層層牆體,傳入耳中,這一刻仿佛她是待嫁的新娘。
門扇突然被推開,隨著猛烈陽光的灌入,一身喜慶新郎官袍的沈適清朝她走了來。
臉頰消瘦,但依然清雅出塵。
沈適清將門帶上,大步上前將她攬入懷裡,指尖發顫,「你知道我做夢都想見到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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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子佝僂著,像個失而復得的孩子,沈適清聲音落寞,
「這一刻,我等了很久,可新娘卻不是你了。」
蘇佳雪神情恍惚。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別再讓我希望落空。」
沈適清的話讓蘇佳雪猛然驚醒過來,她慌忙推開了他。
「你馬上就要與婉珍,拜堂成親了,我祝你們白頭到老。」
沈適清怔愣不解地看她,「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蘇佳雪撇過頭去,「我已經是首輔大人的人了。」
沈適清後退一步,眼尾泛紅,「你說謊報復我,對不對?」
「適清哥,你先冷靜下來,我不想再騙你,」蘇佳雪的聲音異常冷靜,「我希望你也現實一點,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是他強迫你的對不對?」沈適清眸色變得冰冷。
蘇佳雪搖了搖頭,心如止水,「是我勾引的他。」
勾引二字曾是她心底的痛,每次聽到總有說不完的委屈,如今親口說出來,竟然無比輕鬆了。
她不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只求他像之前一樣,乾脆利落地斬斷和她的一切牽絆。
沈適清靜靜地看著她,
「為何不解釋,是對我不抱期望?還是你如今有首輔大人了,不再需要我了?」
「沒錯。」她狠下心來,「從我最後一次求助你,而你卻和婉珍一起羞辱我的那一刻起,我便告訴自己,不會再去求你。」
沈適清眼底浮起一抹怨恨的痛色,鮮艷的紅袍襯得臉色愈加蒼白,悲憤道,
「你難道不怕我就此悔婚,你姑母遷怒你的弟弟?」
「你不會。你會顧全沈家的名聲,完成這場婚禮。」
事到如今,他們都沒了回頭路。
迎親無故退婚,將會成為沈家的污點。
把孝義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怎會讓家族蒙羞,牽累身邊無辜的弟妹。
當初要不是他太在乎名節,又怎會失智,聽信婉珍的片面之詞。
沈適清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唇邊帶著一絲自嘲的笑,
「我拼盡全力護了你那麼久,最後傷害你最深的人反而是我。」
「你比我想像中更堅韌,也很懂我,」沈適清眼角凝聚了一滴淚,「還是上次那句話,若你再遇到難處來找我,我一定不會像之前那樣。」
不等蘇佳雪回答,他拉開門扇踏了出去。
耀眼的陽光下,紅袍如血。
蘇佳雪站在門扇的陰影里,看著他的背影遠去,抓握門框邊的手指不知不覺壓得發白。
怕被周敘安看出,她刻意等眼圈恢復才進去廳堂。
周敘安與曾儀似在談論公事,氣氛肅冷,見她進來,不經意往她身上投了幾眼。
沒多久,沈適清攜新娘前來見首輔大人。
一個溫遜謙恭,一個惜才友善,其樂融融,蘇佳雪悄悄鬆了一口氣,聽喜婆在門外提醒,
「吉時到,請新娘上花轎。」
她抬頭,對上一雙深情注視的眼眸。
視線糾纏在一起,曾夫人快步走出去,阻隔了他們,含淚掩帕跟曾婉珍道別,眼睛卻是警告地看著沈適清。
震天動地的鞭炮聲歡送新人離開,送親的隊伍越走越遠。
周敘安站在門口,與曾儀夫婦略說了幾句,拱手作別,轉身上了軟轎,沒有看蘇佳雪一眼。
來時他讓她一同乘轎,他沒有開口,她便自覺站在了轎子旁邊。
臨文站在太陽底下額頭已經冒出了一層汗,見她仍站著,好奇地道,
「你在這站著幹什麼,快上去。」
蘇佳雪略作遲疑,轉身爬上了轎子。
時值酷暑,燥熱異常。
然而周敘安穩如泰山,神情堅冷,一雙深沉的眼眸讓人陡生寒意,蘇佳雪抿抿唇,壓下心頭的怪異,
「奴婢給大人,扇扇風。」她右手舉起團扇,手腕輕輕擺動。
「呆了那麼久,都和你表妹說什麼了?」腔線不冷不淡,側臉線條凌厲。
蘇佳雪眸中並無太多慌張,她早就編好了理由,剛要開口,卻見他直直地看了過來,暗沉的眼神中似帶了某種暗示。
她愣了一下,心虛地探查他眼底的深意。
瞬息間,做了權衡利弊。
說了實話,他會懷疑自己屢次出府的目的,今後難見弟弟一面,甚至極有可能就此對她失去信任。
以他的身份,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又怎會包容她所做的一切和她的利用。
說謊,他即便懷疑,也沒有依據。
她不能拿自己所有的努力去賭他的真情。
「奴婢,對表妹,道了喜,她,很是,緊張,便多坐,了一會兒。」蘇佳雪一面說著,一面拿手絹去拭他額角上的汗。
碰上這種天氣,定力再好的人難免都會坐立難安。
而周敘安卻始終不動如山,臉上見不到絲毫煩意,深邃的眼神在她身上定了定,轉過頭,目視前方,
「臨文會給你安排一間院子,若是缺什麼,與他說就是。」
蘇佳雪點點頭,「奴婢,聽大人吩咐。」
話落,便都靜默了下來。
在府門前下了轎,周敘安直接去了衙門,蘇佳雪站在門口,這才恍惚意識到,他本不必親自去的,特意抽了空陪她回去。
莫名有些心慌。
臨文效率很快,將大人要納妾的決定通知了孫氏和兩位妾室,孫氏咒罵一陣也不敢逆大人的意,只敢在蘇佳雪的院子上做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