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動心？
孫氏道，
「府中有兩處閒置的院子，西南角那處安靜，讓她搬過去吧。」
「這……」臨文面有難色，「不太合適吧，那處院子設施老舊，且暑熱難當，大人知道了，怕是會找屬下麻煩。」
他現在做事只憑一點，凡是與這位蘇姑娘有關的，都不能大意。
孫氏眼珠子亂瞟，底氣不足，「難不成讓她住在夫君隔壁的院子？」
周敘安沒有住在主院，而是住在離主院隔了一段距離，較為清淨的偏院，住得那麼近，豈不是日日都能見到，而她這個當夫人的，要見自己的夫君還得走老遠。
「大人，大人應該是這個意思。」臨文眼見孫氏氣得不行，只好模稜兩可地道。
「行了！就讓她搬過去，我倒要看她能風光幾日。」孫氏面上又尷尬又惱怒，只得放一句狠話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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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文領命出去。
院子早就拾掇出來了，顯然早有安排。
整齊明亮，樣樣俱全，窗欞和門框上貼了簡簡單單的囍字，蘇佳雪目光一寸寸停留，環視屋裡的一切。
七年，她終於有了自己的院子。
「嫁衣和喜酒都備好了，待會有人來幫你梳妝打扮，」臨文公事公辦的口吻，「還缺兩個丫頭，你有沒有熟悉的？」
蘇佳雪怔了怔，她沒想到今日也是自己的喜日。
「後院，有，個負責，打掃的，丫鬟，叫陳圓圓，只，要她一個。」她對臨文小心翼翼地提了，生怕惹了他不快。
臨文點點頭，走了出去。
蘇佳雪四處轉了轉，往軟榻上一躺，眼眸剛眯上，就聽院子裡有清脆的笑聲傳來。
第五十一章
安靜的院子裡一下湧入不少人聲。
秦姨娘和羅姨娘兩人衣香鬢影，身後跟著成群的婢女，有說有笑走了進來。
「蘇妹妹，恭喜。」秦姨娘一身紅紗綢裳走了進來，聲音清脆婉轉。
晚一步進來的是一身鵝黃衫裙的羅姨娘，一笑左頰便現出一個酒窩來，她打量了一下屋內，「大人也不早說，準備得太倉促了，委屈蘇妹妹了。」
蘇佳雪遠遠地見過兩位姨娘幾回，自然都認識，福了福，道，
「奴，奴婢，本就，身份，卑微，沒什麼，委屈的，大，大人能給，我身份，奴婢，已是，感激。」
秦姨娘和羅姨娘聽了對視一眼。
「兩位，姨娘，坐。」蘇佳雪沒注意到兩人一瞬的異樣，「管事，給我配的，丫鬟，還沒，到，不便之，處，姨娘見諒。」
秦小娘坐下來，暗暗拿眼睛打量蘇佳雪。
面若芙蓉，透著粉嫩馨香，身上該大的大，該細的細，一身玉白透粉的皮膚，不怪首輔大人動了情，便是她瞧著，也心軟了幾分。
「聽說你與太常寺少卿長孫定過婚，還差點嫁給了自己的姑父，你與大人又是怎麼相識的？」羅小娘搖著團扇，問。
蘇佳雪想了想道，「我在，大街上，衝撞了，大人的轎子，他與我，說了幾句話，後，來便又，陸續，見了幾面。」
秦姨娘掩著嘴巴笑了起來，「你故意的吧，夫人從你姑母那打聽回來，說你連自己的姑父都要勾引，果然人不可貌相，玉雪清純的一張臉，心機不一般吶。」
蘇佳雪臉僵了一下，她看著衣飾不俗，神情戲謔的兩人，語氣謹慎了許多，「兩位姨，娘，來我，何事？」
「別緊張，」秦姨娘笑了一下，眼尾勾起的弧度越發上揚，「你可能不知道，我和羅姨娘來府上六七年，至今還是處子之身。」
「我們很好奇你是怎麼讓一座萬年冰山動情的，也來請教請教。」
蘇佳雪幾乎是立刻反問，「怎麼可能？」
床榻上的他極具耐力與技巧，遊刃有餘地體驗極致，兩位姨娘姿色出眾，怎麼會這麼多年沒有夫妻之實。
「所以你理解我們的好奇了吧？」羅姨娘眼眸中帶了一絲哀怨。
「別說我們，連夫人也不曾與他圓房，只有你是個特例。」秦小娘倒是灑脫得多，眼裡只有探究的欲望，「所以，你到底是怎麼讓他動心的？」
動心。
這是蘇佳雪第一次有人這樣定義首輔大人對她。
在她的認知里，他和姑父，甚至李尚書本質上都一樣，都是貪戀女色。
尤其每每他不自覺流露出來對那方面的熱衷，更讓她堅信，他迷戀的只是她年輕美麗的身體。
「我，我不知道。」蘇佳雪心跳加速。
這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她不認為首輔大人會對一個一無所有，有口疾，連貞潔都不全的人，動心。
「是嗎？」秦姨娘眼裡露出失望來，對羅姨娘聳了聳肩，「看來我們只能繼續守活寡了。」
蘇佳雪遲疑了一下，臉龐漲紅道，「大人不似表面，那麼清心寡欲。」
「哦，這樣啊！」秦姨娘臉上又堆起了笑，「看來是咱們不夠主動，謝妹妹指點。」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我和羅姨娘備了一些綢緞首飾，往後你若是無聊，便去我們院裡坐。」
因常與她們打牌的秋桂正是秦姨娘院子裡的粗使丫鬟，蘇佳雪對她們二人的身份略有耳聞，便沒有推辭，福了福身，謝過。
兩位姨娘問了些無關痛癢的，坐了會，便一齊離開了。
出了院子，秦姨娘身邊的丫鬟舉著團扇幫她遮陽，羅姨娘湊近了，道，
「她看著挺單純老實的，完全不像夫人所說的那樣。」
「我倒覺得她心思不淺，」秦姨娘說話乾脆，一點都沒有避忌旁人的意思，眼眸中露出一絲興味來，
「過了今晚，北院那位該等不及了，這下有好戲看了。」
得知蘇佳雪當上了姨娘，讓她去當貼身丫鬟，圓圓歡歡喜喜朝這邊院子走來，見了兩位姨娘，福了福，道姨娘好。
沒人理會，她撇了撇嘴繼續走，兩位姨娘的交談聲飄入耳中。
北院那位，不就是夫人孫氏嗎？
圓圓心裡揣摩了一下，並未多想。
給蘇佳雪梳妝打扮的嬤嬤比圓圓早到一步，蘇佳雪已經換上了桃紅色嫁衣，端坐在梳妝檯前梳發。
「佳雪，」圓圓邁進門檻，欣喜而激動地喊了聲，瞥了一眼給她梳頭的面相古板的嬤嬤，忙改口，「應該叫蘇姨娘了。」
「圓……圓圓。」蘇佳雪落寞的眼裡亮起星輝，高興地向她伸出手，「你，你來了。」
圓圓拍了拍手上的包袱，眼睛笑盈盈地，「我得到消息，立馬就收拾東西來了，你這身打扮真美。」
蘇佳雪神情黯淡了一下。
妾就是妾，相比婉珍鳳冠霞帔，明媒正娶，她只覺得自己像一個小丑一般。
但這是她自己選的，有得必有失，很快她調整好了心情，認真地端詳打磨光滑的銅鏡中對自己，
「妝會不會太濃了？」
銅鏡中的人像戴了一層假面似的，都快認不出來自己了。
梳妝的嬤嬤板著臉道，「京城好多達官貴人家的小姐出嫁都是我化的妝，沒見誰說不行？你若嫌我手藝不好，就另找高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