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審問


  「你可知在首輔大人府上公然行刺,會是什麼後果?

  我雖是妾室,卻是唯一與大人有過夫妻之實的女人,你害了我,便是與首輔大人為敵,什麼人值得你這樣拼命?」

  握刀的手晃了晃,那雙眼睛變得猶豫了起來。

  蘇佳雪看著他枯瘦的手腕,繼續用溫和無害的聲音道,「我看你並不像壞人,若是因為生活所迫,受人蠱惑,我可以幫你。

  銀子,抑或是別的什麼難處,我都可以滿足你的要求。

  可你若傷了我,別說是好處,連你背後的人也都會被首輔大人嚴懲,我勸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陳三喜神情怔愣住,舉起的手臂緩緩下滑。

  蘇佳雪剛喘了一口氣,就見又把刀尖抵住了她的喉嚨,狠絕的語氣道,

  「可我已經簽了契約,把你殺了,首輔大人就查不到我的頭上。」

  說完他握住刀柄用力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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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紅淋漓的血珠匯聚流下,蘇佳雪閉上眼睛,鼻端充斥著黏膩的血腥,半晌,沉重的身體砸在她身上。

  圓圓丟開手中的大石頭,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喃喃地問,

  「他死了嗎?」

  蘇佳雪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陳三喜的身體,髮髻散亂,滿身血污站了起來,上前握住她的手

  「應該,有一口氣在,快去叫管事來。」

  今日定是有人設局害她,若不查個水落石出,背後的人決不會輕易饒了她。

  陷在殺人的恐懼中,圓圓雙手哆嗦,對上蘇佳雪鎮定的眼睛才找回一絲理智,忙轉身離去。

  「啊!殺人啦!」

  身後一聲尖銳的叫喊。

  蘇佳雪回頭,見是去而復返的秦姨娘和羅姨娘。

  剛才那聲尖叫便是羅姨娘喊出來的,她遮住眼,手指著地上的男子道,

  「蘇姨娘這人是誰,為何你滿身是血?」

  蘇佳雪不錯眼珠地盯著她們,二人驚恐的眼神里摻雜了一絲幸災樂禍,問,「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秦姨娘眼神飄忽,摸了摸空下來的耳垂,道,

  「我走到半路,發現丟了一隻耳墜,一路尋到這裡。」她走近了,神色擔憂,「剛才可是這歹人襲擊你,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

  蘇佳雪精神緊繃,整個人處於高度戒備,本能地後退了幾步。

  秦姨娘怔愣了一下,停下腳步,

  「你別怕,我們這就把人抓去審問。」

  說著朝身後使了個眼色,立刻就有兩個壯實的護院上前來架起地上昏死的人要走。

  「秦姨娘且慢,我已經讓,我的丫鬟去叫管事來了。」蘇佳雪蒼白的臉蛋沾了鮮血,看上去十分悽美柔弱,然而眼底卻透著果決。

  與歹人斡旋,放倒一個成年男子,秦姨娘心底對她刮目相看,輕扯了下唇角,

  「那我們便當個見證人,一起等臨文來處置吧。」

  沒有過多在意她們,蘇佳雪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整個府里視她為仇敵的就只有夫人孫氏和紫櫻,兩位姨娘雖不像善茬,但害了自己於她們也沒有好處,害她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孫氏。

  要想在府中站穩腳跟,孫氏是她最大的阻礙。

  然而孫氏是首輔大人母親給他定下來的正室夫人,以他重孝的觀念,即便查出來是孫氏指使,也未必會將孫氏依法嚴懲。

  她伸手輕輕撫上隱隱作痛的腹部,心底萌生了計劃。

  臨文從前院趕來,見此情形,立刻下令搜查整個後山,幾步走到蘇佳雪面前,

  「姨娘,可有受傷?」

  蘇佳雪搖搖頭,看向地上的人,神情怯怯不安,「我不礙事,只是出於自保,我們將人打傷了。」

  「我和羅姨娘可以作證。」秦姨娘上前一步,「剛才我們過來尋遺失的耳墜,老遠就見歹徒拿著刀子壓在蘇姨娘的脖子上,她的丫鬟不得已才搬了石頭砸他的腦袋。」

  臨文鬆了一口氣,氣狠狠扯下歹人頭上的麻袋,瞳孔微睜,脫口道,「陳三喜!」

  被喊的人眼球轉了轉,沒有甦醒。

  臨文一把摔了麻袋,沖兩個人高馬大的護院道,

  「把人拉到偏房裡去審問!」

  話音一落,一道身影倒了下去。

  「蘇姨娘!」圓圓眼疾手快拖住了她的身子,神色緊張。

  聽著周圍一頓手忙腳亂,下一秒蘇佳雪被馱在背上,飛奔向後院。

  躺在床上,受驚後的疲憊湧上來,不知不覺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屋裡點了一盞小燈,光線黯淡。

  蘇佳雪轉頭,抬手摸到脖子上的紗布,剛坐起來,就見紅杏走了進來,溫聲道,「姨娘,你醒了。」

  「圓圓呢?」她掀開被子,趿上繡鞋,左右張望了問。

  紅杏蹲身幫她穿好鞋子,回,「大人正在親自審問歹徒,圓圓姐指認去了。」

  「在哪裡?」蘇佳雪懊悔地站起來,撐著身子往外面走,「怎麼不把我叫醒。」

  「大人說您身子弱,要奴婢不要驚擾您。」紅杏急忙跟了上去,「大人在正廳,夫人她們都去了。」

  路上,蘇佳雪又問了下午臨文審問的結果。

  「那人一口咬定是大人當年的冷血無情,害死了他的母親,故來報仇,不過大人心存疑慮,親自去審問了。」紅杏如實道。

  如她所料,以他謹慎多疑的性格,必定會細細究查下去。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蘇佳雪加快腳步,希望沒有錯過關鍵時刻。

  肅穆的正廳燈火通明,寬闊高大的緋色身影立在正中央,深邃的輪廓凌厲而森冷,

  「昨日你兒子還清的賭債從何而來?你說出來,此事還有迴旋的餘地,再有一句虛言,我便將把你兒子一家帶來審問。」

  陳三喜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在聽到自己的兒孫立刻有了鬆動,慌忙跪地求饒,

  「大人,此事是我一人所為,不關他們的事,一人做事一人當,你把我送到大獄去就是,我一概認罪,決無二話。」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周敘安臉色暗沉,對外間的臨武道,「去把他兒子欠債的賭坊老闆找來。」

  站在一邊旁觀的秦姨娘暗暗絞著手帕。

  這間賭坊是她名下的產業,叫他查出來,指定第一個便懷疑到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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