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怎敢奢求子嗣
管帳多年,陳三喜清楚只要拿到還債的銀票,自然知道銀票的出處,按圖索驥,最終總會查出來,下午被他劫持的人說的話突然浮現,瞬間如夢初醒,
「大人,我說。」
他瞟了一眼孫氏,低下頭,「是…….是夫人,許我五百兩的好處,讓我……毀掉一個女子的容貌。
只怪我兒子嗜毒成癮,這些年四處欠下賭債,孫兒尚小,逼債的人揚言要砍了我兒子的手,我就只剩這一個兒了,怎能置他不顧。
一人做事一人當,求大人不要牽連無辜,要砍要罰我都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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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孫氏臉色嚇得發白,聲音哆嗦,「我與你不曾見面,怎能冤枉我,夫君,我什麼都不知道,
昨日你讓我呆在院子裡抄錄經文,我一整天都沒有出門,這事與我無關啊。」
「夫人是不曾與我見面,可來找我的丫頭說是你的意思。」陳三喜豎起脖子辯解,「她還讓我簽下了契約。」
孫氏惱羞成怒,抄起桌面上的茶杯朝他摜去,
「閉嘴!你胡說!」
轉頭立刻對著周敘安語無倫次的解釋,「夫君,他一定是來陷害我的,你知道我平日就是嘴上逞強,這些年在府上何曾苛待過誰,我怎會如此歹毒,要害了蘇姨娘。」
蘇佳雪站在門外,只見紫櫻顫抖的身形悄悄退出廳堂,連忙喊住她,
「紫櫻姐姐,你去哪?」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陳三喜伸手指著紫櫻道,
「就是她來找的我,讓我使勁踢蘇姨娘的小腹,好讓她再不能有孕。」
正廳陷入一片寂靜。
周敘安目光從蘇佳雪蒼白的面容移到紫櫻臉上,臉色沉得滴水。
「紫櫻,你好歹毒的心,夫君待你不薄,你如此對待他的枕邊之人,還想把一切都推給夫人。」秦姨娘站出來先聲奪人。
孫氏立刻反應過來,衝到紫櫻面前,拽住她的頭髮,劈手就是一個巴掌,
「你個毒婦,竟敢陷害我。」
被一巴掌打懵的紫櫻還未從突然的變故中反應過來,明明計劃周全,怎會這麼快敗露,大人一定會把她發賣了,不,這是夫人指使她做的,跟她無關。
「大人,是夫人讓我這麼做的。」紫櫻跪倒在周敘安面前,哽咽著辯解,「昨夜她見蘇姨娘疑似有孕,便催我去找陳三喜今日動手。」
「我只是幫夫人辦事,決無害蘇姨娘之意。」
蘇佳雪抬腿邁過門檻,牽動腹部的傷,輕輕皺了皺眉,膚色如雪添了幾分病容,更顯柔弱可憐。
她緩緩走過去行禮,一步跨過來的周敘安托住她的手臂,深冷的眸色中有一絲疼惜,
「你過來幹什麼?」
蘇佳雪目光從堂中的人身上掠過,神情膽怯,「妾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麼恨我。」
聞言周敘安眼底有一瞬動容,他轉頭看著紫櫻,眸色更冷,
「你可有證據證明是夫人指使?」
紫櫻茫然無措,餘光注意到孫氏身邊的丫鬟,病急亂投醫,手指著綠萍道,
「我每次去找夫人,她都在旁邊聽著,綠萍,夫人對你非打即罵,你沒必要為她說謊,快告訴大人,我說的是事實。」
孫氏怒瞪綠萍,綠萍走上前福了福,
「回大人,奴婢不曾聽過夫人指使紫櫻做什麼。」
「你說謊!」
紫櫻意識到自己孤立無援,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自己,歇斯底里了起來,
「夫人是您讓我去陳三喜除了蘇姨娘的,您怕她懷上了大人的孩子,讓您淪為京城的笑柄,被人恥笑。」
到了這個時候,她若再不自保,只會淪為犧牲品。
她跪爬到周敘安腳邊,絞盡腦汁辯駁,「大人明察,奴婢是冤枉的。」
「奴婢承認自己被罰去後院,對蘇姨娘生恨,但奴婢只是一個下人,哪裡來的五百兩銀票,要不是夫人做主,怎敢謀害主子。」
孫氏聽了身形一晃,倒退幾步,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沉默半晌,周敘安坐回高椅上,眉間有深深的蹙痕。
「夫君,您打算如何處置?」蘇佳雪輕輕地問。
首輔夫人謀害妾室的罪名傳出去,不僅是孫氏顏面盡失,周敘安的威嚴亦會波及。
京城哪家後院沒幾件腌臢事,為了保全聲譽,大都被壓了下去。
孫氏買通歹人已成事實。
見他面色遲疑,蘇佳雪心中瞭然,面上卻是溫婉乖巧,
「妾身斗膽說幾句,陳三喜並非十惡不赦的壞人,乃無奈之舉,夫人關係到夫君的清名,此事不宜聲張。
好在今日並未釀成大禍,妾身只是受了一點輕傷,此事因我而起,還請夫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周敘安看著她,眼眸中細小的光芒閃動,「可你差一點死在他的刀下,大夫說你的小腹受了傷,今後難以受孕,你難道不想要一個公道嗎?」
醒來後只顧著過來,不知大夫給她診過。
「今後難以受孕」幾個字讓蘇佳雪的表情瞬間僵住,手不知不覺撫上了小腹,
她才十七歲,就已經失去做母親的資格了嗎?
蘇佳雪眼底泛起水花,「夫人膝下無子,妾怎敢奢求子嗣。」
周敘安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眼波一轉,冷聲吩咐,
「把陳三喜押去縣衙,聽候發落。」
又看向紫櫻,「孫氏愚鈍,且與陳三喜接觸甚少,必然是你從中挑撥慫恿,小小年紀心腸如此狠毒狹隘,我這裡再難容下你。
臨文,找個牙婆將她發賣了。」
素日有不懂事的丫鬟惹惱了她,她也會找牙婆發賣了,她比誰都知道,到了牙婆手裡,會如何被糟蹋。
紫櫻一聽眼淚不止,連連磕頭,
「大人,奴婢知錯了,求您看在我伺候您多年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回,
奴婢再也不敢了。」
說完轉頭扒著臨文的袍角不放,髮絲狼狽地垂落,「臨文,你幫我勸勸大人,我絕不會再針對蘇姨娘。」
以前她是大人身邊的得力丫鬟,臨文自然要給她體面,他看得出來,大人此刻壓著火,哪裡還敢為她開口求情。
他拽出了自己的袍子,沖門外的護院喊,
「還愣著幹什麼,把人都拉下去!」
一陣哭嚎聲過去,廳堂中靜默下來。
「孫氏,你見識淺薄,有違婦德,今日差點鬧出人命,明日起你搬去蘭台庵吃齋抄寫經文,一個月內不許回府。」周敘安面容染上疲憊,看也不看孫氏。
孫氏面帶苦澀,囁嚅地張了張嘴,只得低頭被綠萍攙著離開。
剩下幾人大氣不敢喘,秦姨娘與羅姨娘對了一個眼色,走出來道,
「夫君,這裡沒我們什麼事了,妾身先告退了。」
周敘安抬起眼眸看過去,落在她的耳垂上,
「你的耳墜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