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各憑本事了
身後的丫鬟把帶來的錦盒案盤擺了一桌，羅姨娘坐下來，春風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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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夫君突然來了我房裡，本以為只是聊幾句要走，沒成想他說要歇下來。」她羞澀地低頭，嘴角高高翹起。
蘇佳雪手指環住杯身，緩緩轉動，面上一絲淺淺的笑意，
「羅姨娘溫婉柔靜，本就是夫君喜歡的類型。」
羅姨娘聽了臉上的喜色越發藏不住，她以袖遮面笑了兩聲，眼含戒備看向蘇佳雪，
「你難道不怕我奪走了夫君的寵愛嗎？」
畢竟府上得寵的就只有她一人，天底下有幾個女人心甘情願與人分享自己的夫君，便是她才入了夫君的眼，也恨不得占為己有。
「姐姐這問題真奇怪，」蘇佳雪面上一派純真，「夫君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何來的奪走之說。」
羅姨娘神情放鬆，「你這麼想倒是難得。」緊跟著嘆了一口氣，「論年紀相貌不及你，論家世不及秦姨娘，論地位不如夫人，我有自知之明，別的我也不敢奢望，只求能生下個一兒半女。」
話雖如此，多少人最後想要的往往背離初衷。
蘇佳雪並未放在心上，展唇笑了笑，「姐姐何必妄自菲薄，夫君不是膚淺之人，看中的自然不是什麼美貌家世或地位。」
兩人你來我往互相安慰了一番，看上去其樂融融。
走出院子，羅姨娘身後的丫鬟壓低聲音道，
「姨娘，你可別真的相信她會那麼大度，一旦她失了寵，便會想方設法把大人從你這邊搶走。」
羅姨娘嘴邊輕哼了一聲，
「你都想到的事我還能不知道嗎？場面話誰不會說，怎麼做就各憑本事了。」
杯里的茶水已涼，原本澄澈的茶色變得渾濁。
蘇佳雪端起茶杯，放到嘴邊抿了一口，口感微澀，卻仍是小口喝完了整杯茶。
把羅姨娘送來的禮歸整進了庫房，圓圓走進來，見她獨坐落寞的身影，忍不住開口，
「姨娘你是不是和大人鬧了什麼矛盾，大人怎麼會突然去了羅姨娘的院子？」
之前不管多晚，大人都會來這邊就寢的。
羅姨娘那一年去不過三回，怎地突然就往她那去了。
「你去跟管事打聲招呼，」蘇佳雪抬頭神情如常，「就說我想接我弟弟來府上見一面，大人應允過的。」
今天是休沐的日子。
見她避而不答，圓圓無可奈何，只得依言去辦。
許是周敘安打過招呼，臨文什麼都沒問，就差人去接了。
盼了一下午，臨文下面的人來傳話說，蘇瑾鈺不在曾府，不過給門房的人留了話。
天色漸黑，丫鬟才來傳話，「側門外有一位叫蘇瑾鈺的公子要見姨娘。」
蘇佳雪站起來，要丫鬟立馬把人帶進來。
哪知那丫鬟道，「那位公子說在門口轎子裡等你，說幾句話就走。」
他們在曾府生活了多年，何時坐過轎子。
又一想，她現在是首輔大人的小妾，姑母對瑾鈺的態度自然會有所改觀。
遲疑片刻，蘇佳雪踏出房去。
門房的大爺正與幾個閒下來的家丁嘮嗑，見她行色匆匆，快步出來行禮，「這麼晚了，蘇姨娘要去哪？」
「哦，我弟弟就在門外候著，我出去跟他說幾句話。」蘇佳雪指著門口不遠處的轎子。
大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回頭道，
「那可不行，管事有令，女眷不得隨意出入。」
語氣很是不留餘地。
蘇佳雪看一眼沉沉暮色中的轎子，眼眸亂轉，靈機一動，忙摘下身上的荷包倒出所有的碎銀來，一把塞入他手中，
「大爺，天熱了買點酒水喝，你行個方便，就讓我出去說兩句話。」
大爺眼底驟然亮起，手掂了兩下，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很是爽快地回，「成！不過可別耽誤太久，讓我難做。」
蘇佳雪一口應下又道了謝，大爺才讓開了路，看一眼蘇佳雪的背影，將碎銀塞入袖袋裡，進去耳房繼續與人嘮嗑。
天光黯淡，細長的身影緩緩移動。
站在轎子外，隔著一層帘子，蘇佳雪輕喊，「瑾鈺。」
蘇瑾鈺從轎子裡探出頭來，「姐姐，入轎說吧。」
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蘇佳雪上前一步，撩起帘子半個身子鑽進去，察覺異樣，掀開眼皮看去。
沈適清和瑾鈺坐在一起，四目直直地看她。
「佳雪。」
這一聲熟悉又陌生的稱呼，讓蘇佳雪愣在原地，鼻頭酸澀，反應過來就要退出去。
一隻清瘦有力的手臂拉住她往前一帶，整個人跌進了轎子。
另一邊，周敘安提前下衙回來，把臨文叫到面前問了話。
「蘇姨娘那邊可有什麼話？」
昨夜本來走到她院門口了，最後還是去了羅姨娘那邊。
宮裡皇上和太后施壓，他以身體為由推拒，眼下雖堵住了他們的嘴。
但仍不能大意。
臨文將蘇佳雪讓人去接蘇瑾鈺來府上相聚，羅姨娘攜禮去她院子裡的事一一道來，
「不過，聽紅杏說蘇姨娘昨夜睡得不太安穩。」
周敘安眼底一軟，站起來往外走。
幾步路就到了蘇佳雪的院子裡，卻里外不見人，只有紅杏端著藥湯入了內室。
「蘇姨娘人呢？」周敘安在屋裡環視一圈。
紅杏放下藥碗，福了福，
「剛才有小廝來傳蘇姨娘的弟弟在側門外等候，蘇姨娘剛走不久。」
周敘安站了一會，出了院子腳尖一轉，往側門的方向走去。
看似清瘦的手臂力氣並不小，蘇佳雪掙扎，就見瑾鈺在一旁道，
「姐姐，來都來了，你就聽沈大哥說幾句話吧。」
周敘安的警告猶在耳邊，若讓他知道又與沈適清見了面，只怕就不會像前兩次那麼輕易原諒她。
「沈公子自重，我們已經無話可說了。」蘇佳雪扭過頭去。
「你非要這麼對我嗎？」窄小的轎子裡沈適清的聲音尤其壓抑，他緩緩撩起衣袖，將手臂送到她眼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