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成全了你們
「你真的忍心看我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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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佳雪眼皮微抬，見他白皙的手腕上橫亘幾道新舊不一醜陋的傷痕，瞳孔猛然放大，拉住他的手，
「這是怎麼回事？」
因空間狹小，沈適清只能身體前傾，靠近她，
「這是我日夜思念你的證據，佳雪，我忘不了你，我只能通過傷害自己的方式才能緩解。」
「姐，之前的事沈大哥是受了表姐的挑撥，你就原諒他吧。」瑾鈺已經看過這些傷疤了，再次看到還是忍不住同情。
聖人言，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既然沈大哥已經知道錯了，之前的一切就該一筆勾銷，即便做不成夫妻，也不應忘了多年的情分。
這也是為什麼他來見姐姐，把沈適清也帶了來。
看著眼前一道道粗長的疤痕，蘇佳雪眼前浮起一層水氣，「你這又是何苦呢？
婉珍雖驕橫了些，可到底心裡是有你的，你們已成夫妻，而我是首輔大人的妾室，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
「我也想，」沈適清雙目通紅，恨不得把她刻在眼睛裡，「我也想放下一切，可我的心裡自始至終都只有你。」
他猛地一圈砸在廂壁上，引起不小的震動，
「我不甘心，明明你我情投意合，只差數月便可拜堂成親了，叫我怎麼甘心！」
蘇佳雪看著他失控的樣子，心裡如被針扎，「已經回不去了。」
「我知道回不去了，」沈適清收斂了憤怒，語氣低柔，「我的要求不多，只希望你原諒我之前對你的傷害。」
從家族慘死的那一天起，第一件學會的事便是逼自己忘掉痛苦。
這些年，蘇佳雪一直是這麼做的，不管多痛苦，多刻骨銘心，都不會停留在過去。
「原諒又如何，不原諒又如何，你我不該以這種方式見面，」蘇佳雪眼底一片沉靜，「你也莫要再做這些傷害自己的事，天色不早了，你們快回去吧。」
蘇佳雪見瑾鈺狀態尚可，把想說的話吞進了肚子裡，轉身下轎。
腳尖剛落地，整個人就被人從後擁住。
密沉的光線中，側門檐下高掛的燈籠亮起，光亮在黑夜中辟開了一方空間，地面上兩道身影和諧地重合成了一道。
蘇佳雪低頭去掰鎖在腰間的手，餘光瞥到燈下的暗影，猛地抬頭看去，眼睛驚恐地睜大，臉頰瞬間褪色。
「夫……夫君。」她聲音發顫。
沈適清身形一僵，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立馬鬆手退開。
像被寒霜包裹的人，一步一步踏著清冷的燈光朝他們走來，周敘安眸如寒冰，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夫君，我…….是來見我弟弟的，」蘇佳雪眼底一片慌亂，強自鎮定挽回，「沈公子與我弟弟同行，剛才，是他喝醉了，誤把我認成了他的妻子。」
轎廂里的蘇瑾鈺聽了，連忙掀開帘子，走下來。
見到周敘安的面孔，面色頓了頓，立刻上前見禮，「蘇瑾鈺見過首輔大人。」
瞥一眼姐姐懼怕的神情，蘇瑾鈺開口解釋，「我本來是自己走來的，路上碰到沈公子的轎子，便順道過來了。」
「對，不是您看到的那樣。」蘇佳雪看著他不發一言，表情莫測的臉，心裡七上八下，頭腦都變昏沉了。
沈適清更是臉色發白，清癯的身軀仿佛下一刻就要倒。
周敘安薄眸輕掃，上位者的薄涼視線落在沈適清身上，尚未開口氣勢便已經碾壓，
「上次沈公子冒犯，周某憐你身體羸弱，沒有追究，沒想到你如此膽大妄為，竟敢上門挑釁，臨武！」
「把人拉下去杖責五十大板！」
「夫君，不要啊。」蘇佳雪連忙跪下去，抓住他的袍角，「他只是將我誤當成了妻子，夫君，他這個樣子挺不過五十大板的！」
周敘安冷冷地扯出自己的衣袍，臨武不知從哪冒了出來，押著沈適清一條胳膊往府里去。
「首輔大人，你要殺要打隨你便是。」
走了幾步遠的沈適清突然回頭，一字一句，看上去極其冷靜實則已經失去了理智，脫口而出道，
「佳雪本該是我的妻子，是你侵犯了她，才導致我和她決裂！」
蘇佳雪眼眶裡的淚水將落未落，神情像被定住了一般，她呆呆地問，「你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趁臨武一時分神，沈適清掙脫了他的束縛，走到蘇佳雪面前，
「你姑母都告訴我了，那天晚上，猥褻你的人就是你面前這個人人敬畏，仰他鼻息的首輔大人！
你以為你找到了什麼靠山嗎，他只是一個趁人之危，色慾薰心的偽君子！」
沈適清歇斯底里的怒吼，似要將一腔憤恨傾瀉到底。
「我本不想說出來的，我希望他能善待你，給予你任何想要的東西，可是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他會滿足你嗎？」
費勁聽明白了沈適清所說的話，蘇佳雪眼前浮現起當日醒來自己一身的吻痕，一股噁心在胃裡翻湧。
她死死地攥住雙手，腦子開始變得清明。
撕開臉面，於她沒有半點好處。
將胃裡的不適忍了又忍，蘇佳雪揚起頭，發白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惱怒，只有諂媚的討好，
「幸好那個人是夫君。」
周敘安冷漠地看她一眼，「那日的確是我一時失控，既然你們二人郎情妾意，藕斷絲連，那一會我給你休書一份，成全了你們。」
「夫君，」蘇佳雪跪著上前，眼淚滑落，「從我踏進周府的那一日，我便沒想過回頭，這輩子都不可能回頭。」
「我和他早就已經結束了，只怪我心軟，一而再地被牽著鼻子，求夫君再原諒我一回。」
周敘安蹲下身，眸色晦暗地俯視她，「你拿什麼證明？」
森冷的目光凝視之下，蘇佳雪仿佛回到了在曾府處處受人欺凌的日子，她瞳眸一顫，看向側門口的柱子。
「妾身以死明志。」說完直衝了出去。
就在撞上石柱的瞬間，一股力道將她逼開，連退幾步摔倒暈在了地上。
「佳雪！」
「姐！」
沈適清和蘇瑾鈺同時驚呼。
而周敘安早已先一步上前，將地上的蘇佳雪打橫抱了起來，大步往府里走去。
臨武看了他們二人一眼，轉身進去，身後的大門立刻被掩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