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看看你能狂多久!


  熟悉的身影越來越近,蘇佳雪不經意轉了轉手腕上的和田玉金花紋手鐲。

  平日她極少戴這種沉甸甸,張揚的首飾,奢靡的東西容易讓人迷失本性。

  這個手鐲是周敘安親自挑來送她的,他說,

  「你正值芳華,金飾太過俗氣,這種玉色通透輕盈,靈動精緻的手鐲便十分襯你。」

  如今一看,果然得體莊重。

  蘇佳雪心裡也跟著沉穩了許多,直到那人跨過門檻,來到她面前,仍是波瀾不驚,甚至還端出了七分熱情三分虛偽的笑來,

  「婉珍,好久不見,當了夫人果真是不同了,」蘇佳雪上前握住她的手,一邊請她入座,一邊打量,「比未出嫁前穩重了許多。」

  一身海棠齊胸衫裙,髮飾考究,面容精緻,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曾婉珍目光被她手腕上的手鐲吸引,眼睛一閃,將自己那隻相比極其廉價的手鐲往袖口裡推了推,笑裡帶著幾分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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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之前,她心裡是有過掙扎的,表姐是一個名聲有損的妾室,自己處境堪憂,如何能幫得上她。

  但她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

  只好讓丫鬟隨意撿了幾樣自己看不上,但在表姐眼裡應是好東西的首飾便來了。

  一路過來,她已經做好了看到表姐慘澹生活的心理準備。

  可一踏入院子,環境清幽怡人,比她的院子還大,屋內裝飾處處透著典雅舒適,她想到自己住的院子,陳舊簡陋。

  她想要重新修繕,婆婆一句話便堵住了她的嘴——「我沈家是書香清貴,歷來勤儉持家,你一來便想改了我們的家風不成!」

  她不死心,便去央求沈適清,誰知他更是冷言拒絕,

  「修繕房屋總不能只修我們這間,整個府邸修繕下來少則四五百兩,這筆銀子誰出,你捨得拿你的嫁妝出來嗎?」

  她知道沈適清是在記恨出嫁當日,母親臨時向他索要財物。

  迎親隊伍就到了跟前,沈家為了面子名聲,自然會硬著頭皮應允,當下便又從沈家挖了一筆填作她的嫁妝。

  嫁入沈府後,她按母親說的,從未拿出過一分來。

  更不可能掏出一分來修繕府邸,於是這個念頭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表姐過得如此舒適,心裡嫉妒得抓狂,眼角看到丫鬟手中準備的禮物,更是冒起一股難堪的怒火。

  然而想到自己來的目的,卻只能生生咽下去,臉上擠出一絲笑來,

  「表姐別來無恙,怪不得當初你死活不肯給適清作妾,原來你早就惦記上首輔大人了,藏得可夠深的,真教我和母親刮目相看。」

  蘇佳雪忽略她話里藏話的嘲諷,等紅杏給她上了茶才哼笑一聲,回,

  「一個妾室而已,瞧表妹說得。不過,能攀上首輔大人,還得謝謝姑母和表妹過去給的諸多教訓,佳雪記在心裡,一刻也不敢忘。」

  當初對她的種種言行歷歷在目,關黑屋,斷食,杖罰…….

  曾婉珍打了一個寒噤,腰背挺得直直的,語氣突然變得尖銳了起來。

  「倒也不必事事記在心上,表姐只需記得我母親可是收養了你們七年。」

  蘇佳雪淡笑兩聲,垂下眼帘,緩緩道,

  「表妹可不是來跟我敘舊的吧?」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曾婉珍面色一僵,眼睛不自在地轉了轉,

  「你我姐妹一場,多些往來也是應該的,」她頓了一頓,轉回正題,「不過,今日我今日上門,的確是有事相商。」

  相商,兩字聽起來像是與蘇佳雪有關。

  蘇佳雪唯一能想到的便是瑾鈺,身體前傾,眼裡不由得露出幾分擔憂,「是何事?」

  曾婉珍面容愁苦,眼淚啪嗒一下掉下來,

  「自成親以來,適清性情大變,酗酒不說,還常與人發生爭執,不知不覺就得罪了許多人。前天祖父因一件二十年前的陳年舊案突然被府衙帶去審問,一家人焦頭爛額,昨日適清又被國子監除名,三年內不許參加科考。」

  嫁過去才知道,沈家掛著個書香清貴的名,其實就是個空架子。

  要權沒權,要財沒財。

  吃穿用度連曾府都趕不上了,沈適清考取功名,便是她唯一的指望。

  誰知他突然被除名,沈家老爺子又下了獄,家裡兩個頂樑柱同時倒下,上下亂作了一團。

  思來想去,便想到了蘇佳雪。

  「適清照顧你們姐弟多年,你總不能不念一點舊情,眼睜睜看著他一敗塗地。他變成如今這樣,與你脫不開關係,你欠了他這麼多,總該償還他來。」

  一聽與瑾鈺無關,蘇佳雪神色淡定了許多,然而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沈府接連的禍事,很難不讓人想到有人故意與沈府作對。

  蘇佳雪一下便想到了周敘安。

  她深居內宅,聽不到外面的風言風語,可他卻要面對朝堂內外關於他的傳言,這無疑是對他權威的挑釁。

  難怪他毫不留情,連馬上就要致仕的太常寺少卿也不放過。

  沈家遭遇如此大禍,尤其沈適清被剝奪了科考的機會,說一點也不擔心是假的,可曾婉珍的話叫她聽得很不是滋味。

  毀約拋棄的他,糾纏不休的也是他,與她有何關係?

  她可以幫,但不接受被道德綁架。

  「我與沈適清之間如何,表妹心中有數,如今他另娶,我已嫁,表妹再來說這些,難免生出事端,」蘇佳雪看向門口,面色疏淡,「誰欠誰並非你說了算,我只是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表妹一個正室都沒辦法的事,我更是不能。」

  「紅杏,送客。」

  剛才還帶著幾分強勢的曾婉珍立刻變了臉色,惱羞成怒,拍桌道,

  「你竟是這般忘恩負義之輩,只怪我母親看走眼,適清也看走了眼,幫了你這隻無情無義的狐狸精!」

  一個被人肆意玩弄的爛貨,你在我面前狂什麼,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多久!」

  說完怒氣沖沖走了出去,身後的丫鬟抱著禮盒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猶豫一下,放下後匆匆離開。

  相比曾婉珍的歇斯底里,蘇佳雪顯得淡定得多。

  一杯茶還未喝完,就見曾婉珍的丫鬟匆匆返回來,又拿走了禮盒。

  「虧得姨娘你忍得下,這個是極品呀,」在蘇佳雪身邊呆久了,圓圓也變得穩重了許多,剛才愣是一句話都未說,「這哪裡是求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蘇佳雪不置可否,心裡卻知道,這件事她不能袖手旁觀。

  不可否認,沈適清過去的六年對她和瑾鈺的諸多照顧,這筆恩情不是解除婚約就可以一筆勾銷。

  如果這次還清,她和沈適清之間就再無瓜葛了。

  細細思索了一番,趕著飯點,蘇佳雪提食盒去了周敘安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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