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那封信寫了什麼


  「這次你僥倖逃過一劫,下一次可就沒這麼幸運了。」

  羅姨娘幸災樂禍地說著,似乎已經預見了她的結局。

  雖心有餘悸,蘇佳雪面上十分鎮定,不慌不忙地道,

  「羅姨娘有這個閒工夫操心我,還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夫君馬上就要回來了,你現在這深閨怨婦一般的面容,怕是看到都要繞著走了。」

  「你!」羅姨娘氣得聲音都變了調,看著她那張青蔥白玉似的面孔,心裡點起一把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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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佳雪輕飄飄地刮她一眼,不再理會。

  「你給我等我!看夫人怎麼收拾你!」羅姨娘心有不甘地撂下狠話,恨聲轉過頭去。

  兩人一路再無多話,下了馬車,外面已是洋洋灑灑飄起了雪絮。

  黑灰綿延的屋瓦上覆蓋了一層輕薄的白紗,不遠處一群錦衣包裹的大小孩子在街邊歡呼跳躍,眼睛亮晶晶的,咧開嘴角呼出一大團的白氣。

  羅姨娘剛探出腦袋,立刻便有丫鬟舉了傘,遮住頭頂,下了馬車快步走到孫氏的馬車前,親自給她撐傘。

  神情之諂媚討好,讓蘇佳雪一時刮目相看。

  她下了地,立在府門口等著。

  圓圓低聲道,「以往羅姨娘和秦姨娘走得近,看著溫良恭儉讓,挺溫婉平和的人,沒想到是深藏不露,秦姨娘一走,便立刻跟您劃清界限,站了夫人的陣營。」

  說起來,她與羅姨娘並沒有太多交情,大多是秦姨娘在中間,兩人偶爾打個招呼。

  蘇佳雪倒沒有意外,況且,她早就看出來羅姨娘敵對的一面。

  孫氏走過來,瞥一眼她,哼笑兩聲,

  「今日與沈適清同處一室,感覺如何?」

  「夫人費盡心思要我同去,故意設下陷阱,想徹底剷除了我?」蘇佳雪不答反問,清冷眼眸毫不相讓。

  孫氏沒料到她如此直截了當,愣了一下,輕蔑地笑道,

  「是又如何?你無憑無據還想在夫君面前告狀不成?

  事到如今,你還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嗎,跟我斗,你還不夠資格!」

  末尾幾個字,帶了咬牙切齒的語氣。

  蘇佳雪拉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神情鬆弛,

  「妾身怎敢與夫人斗,是夫人心胸狹窄,一直揪著我不放。不過說起來,妾身很不理解,如果是因為我得到了夫君的寵愛,您要做的不應該是努力表現,讓夫君喜歡上您嗎?

  刁難陷害我,不代表你就可以擁有。」

  孫氏囂張跋扈的神情頓時僵住,臉色青紅交加。

  「夫人,您不要聽她胡言亂語,您貴為首輔夫人,何需爭寵獻媚。」羅姨娘輕聲安撫,用更低的聲音在她耳邊道,

  「今日雖未抓住她私會的把柄,但風言風語傳出去,夫君想不猜忌都難,到時自有她好受的。」

  孫氏聽了,臉色緩和過來。

  她只是不想讓一個妾室搶了她的光環,讓自己成為全京城貴婦笑話的對象。

  本就是個掛名的首輔夫人,粗陋無知,姿色平庸,怕被有一天取而代之。

  因而長公主隨口一試探便照做了。

  卻不知那沈適清竟是個痴情種,護她逃過此劫。

  左右也牽扯不到自己身上來。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流言散播出去,影響最大的是她。

  孫氏臉上又揚起冷笑,

  「蘇姨娘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我一個正室夫人,何需刁難你一個賣身求榮的賤妾。」

  說完趾高氣昂地從她身前走過。

  身後的羅姨娘低頭跟上。

  蘇佳雪已經聽慣了。

  寒風裹著雪,強勁地拍打在臉上,冰冷而灼痛。

  她抬頭望了望陰暗冷寂的天空,眼裡隱約有些疲倦。

  回到院子裡,圓圓張羅熱水給她沐浴。

  坐在浴桶中,氤氳熱氣和水溫驅散了骨髓深處的寒意,蒼白的嘴唇才恢復了一點血色。

  這一日的醉酒,驚嚇和風寒,到了夜裡蓄勢齊發,蘇佳雪額頭滾燙,胡言亂語說起了夢話。

  一會兒哭一會笑。

  圓圓連忙跑去北院找夫人,卻被夫人身邊的嬤嬤一句話堵了回來,

  「夫人頭疼得緊,才睡下。」

  從北院出來,圓圓又去找臨文管事,幸好府上備了些常用藥材。

  紅杏忙進忙出,換了一條又一條的帕子。

  圓圓端著藥湯從後院回來,看到長廊盡頭兩個高大熟悉的身影,愣在原地。

  等走近了,驚呼出聲,

  「大人,您怎麼回來了?」

  周敘安風塵僕僕,身上裹著寒氣,濃眉像蓄勢的刀鋒,眼底一片幽深暗炙,步履帶著幾分急促。

  直接跨過門檻走進內室。

  「敘安……」

  幾聲低低的,透著委屈脆弱的呻吟頓時讓腳步聲變緩。

  他皺著眉頭,立在床邊,看著她一張玉雪似的面容,汗濕的髮絲凌亂地貼在臉側脖頸,唇色透著不正常的嫣紅。

  「大人,姨娘今日受了寒,突發高熱,奴婢剛從臨安管事那取了藥材過來。」

  周敘安盯著她的臉,沉著聲,

  「把今日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地給我從實道來,膽敢有半句虛言,將你發賣教坊司!」

  低沉沙啞的嗓音如有千鈞,圓圓身子一震,雙膝跪地,兩手緊緊揪著裙擺,將事情從頭到尾道來。

  「奴婢醒來後回去大殿,姨娘好端端坐在席位上…….中間發生了什麼,奴婢屬實不知道。」

  周敘安甩開後襟,坐在床邊的錦凳上,手臂撐在腿上,身體微傾,沉默良久,用更冷的聲音道,

  「你作為貼身丫鬟,丟下醉酒的主子,擅離職守,被人偷襲,更是愚鈍,毫無應對還手之力,只知推卸責任,

  明日你便去找管事結清月錢,另謀生路。」

  他語氣瓷實,壓著怒氣,已是不留餘地。

  圓圓聽完臉色煞白,張著嘴一句話也不敢辯解,戰戰兢兢低頭應下,含著淚退出去。

  周敘安瞥一眼還冒著熱氣的湯藥,起身直接坐在床頭,一隻手鉗住她的腋窩往上帶,力氣沒有輕重,昏沉中蘇佳雪直皺眉頭。

  他冷冷垂視她,抬起另一隻手,長指直接挑開她的衣襟,薄肩一片瑩白,再往下,雪峰高聳如玉,心裡鬆了一口氣,眼底卻有了緊繃壓抑之色。

  用力拉起被子直接蓋到脖子下面,端過湯藥,一小口一小口餵進去。

  「夫君,剛才那封信寫了什麼?」

  唐悠香肩半露,依偎在沈適清身前,手指在他光潔胸口劃撥著。

  就在一刻前,沈適清看完信,將信置於蠟燭上方,燃燒的火焰照進他暗淵似的眼睛,跳動詭異興奮的光芒。

  神情讓人不寒而慄。

  沈適清勾起一抹暢意的笑容,推開唐悠,慢悠悠地道,

  「自然是要我高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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