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有什麼可委屈的?
翌日,蘇佳雪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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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杏上前替她更衣洗漱。高燒一夜,身體疲軟無力,任由紅杏侍弄。
直到坐在妝檯邊梳妝,她懶懶掀開眼帘,聲音干啞,
「圓圓呢?」
紅杏眼圈一紅,細細的聲音道,
「昨天夜裡大人突然回府了,問起了緣由,以圓圓姐失責為由,將她趕出府了。」
「卯時走的…….」
現在已是午時。
蘇佳雪在聽到周敘安回府,心跳慢了半拍。
忙對鏡檢查起妝容。
十來天未面,即將見面,心裡止不住的甜蜜羞澀又夾雜了酸楚委屈。
聽到後半句,嬌羞喜悅的神情頓時凝住。
「圓圓走了?」她不相信地確認,聲音緊繃,「你怎不拖延片刻,等我醒來呢?」
「大人有令,臨安一早便來了,圓圓讓我轉告您,不要擔心,她在哪都會過得很好,有時間就會回來看您。」
蘇佳雪看著窗外茫茫的雪色,心頓時揪到了一起。
天寒地凍,她一個孤弱女子能去哪。
她立刻站起來快步走出去。一頭半挽如瀑青絲,只插了一支玉簪,髮絲揚起柔美飄逸的弧度。
紅杏取了披風和傘追上去。
到了側門,打聽到圓圓走了有兩個時辰。蘇佳雪錦鞋褲腿上沾了雪水,深深淺淺的顏色,紅杏擔憂地道,
「姨娘,您今早才退燒,這樣下去病情會加重的,」把傘放到她手中,「下這麼大的雪,地面濕滑,圓圓姐應在附近哪個客棧休息。」
蘇佳雪探著身子張望,眸色擔憂。
又一想,圓圓是個有主見,不會虧待自己的性子,便只能作罷。
她沒有直接回院子,而是去了東院。
臨文正好從裡面走出來,見到她,嚇了一跳,
「您不是病著呢嗎,跑出來幹什麼?」
「我想見大人。」蘇佳雪神色凝重。
臨文往北院方向努了努嘴,
「大人去了夫人那好一陣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以現在孫氏對她的惡意,不知怎麼顛倒黑白,往她身上潑髒水。
蘇佳雪心裡一緊,立即調轉腳步去了北院。
北院靜悄悄的,廊下院中的丫鬟忙碌著手頭的工作,見了她,迅速低下了頭。
她心裡越發不安,對恰巧路過,面相柔和的婢女道,
「我來給夫人請安,快去通傳一聲。」
婢女是孫氏房中的灑掃丫頭,猶豫一瞬,轉身進了屋子,沒多久出來,溫聲恭謹道,
「大人和夫人都在,蘇姨娘請進。」
蘇佳雪按耐住心裡的恐慌,強穩腳步走進去。
寬大內堂燒了上好的炭火,暖融融似春日,氣味清香。
繞過奢迷浮誇的紫檀木鑲玉石屏風,低頭斂目走到正位前。
紅杏上前取下她身上的披風,無聲退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儘管低著頭,仍能感受到正位那邊的強大氣場,氣氛凝結成冰。
蘇佳雪緩緩掀起眼眸,屈身行禮,
「妾身昨夜身體不適,未能早起給大人和夫人請安,請夫君責罰。」
煙眸流轉,小心翼翼地探查周敘安的神色,正對上他一雙冷凝的雙眼。
孫氏身子軟軟地靠在椅背上,雙目無光,觸到她臉色驟然發狠,眼神如刀,重重地劈向她。
氣氛詭異的安靜,蘇佳雪一時愣在原地,腦袋裡飛速揣測。
不想這一猶豫,孫氏直挺挺地彈起,五指大張,猛地朝她臉抓去。
兩聲痛嚎同時響徹屋內,震走窗外枝頭上休憩的鳥兒。
蘇佳雪跌坐在地上,脖頸上有什麼冰冷液體滑下,襯得雙唇愈加蒼白。
「姨娘,你的脖子……」
她咬唇看著周敘安,眼眶淚水盈轉。
對面的人眉眼森森,如同冷血修羅一般,冷眼看著臉上浮起鮮紅掌印的孫氏。
「你幾次三番惡意挑事,手段陰毒,我念在你侍奉母親歸西的份上,對你諸般容忍,已是仁至義盡,
既然你死不悔改,我也不必再心慈手軟,來人!
把夫人拉下去,以後不許她踏出北院半步,身邊的嬤嬤丫鬟一律撤走,不許任何人探望!」
孫氏被他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腦袋一片混沌,直到有人上來拉她,才立刻驚醒過來,拼命甩開了,撲到周敘安腳邊,聲音驚恐不已,
「夫君,夫君,你聽我解釋。」
眼一瞪手一指,看著蘇佳雪道,
「是她故意挑撥我們夫妻關係,想要把我除掉,取而代之,
她就是個心懷不軌的狐狸精,你不要受她矇騙了,我才是你同生共死的髮妻。」
她聲淚俱下,話語充滿感傷,
「你冷落我這麼多年,我何曾對你有半句怨言,外面不知多少圈中女眷把我當成了笑話,我也沒有說過半句你的不是……..」
「夠了!」
周敘安沒有半分憐憫地打斷她自我感動的傾訴,陰沉沉地看她,
「別總拿這個說事!當初我給過你選擇,給你銀子另擇夫婿,也告訴過你,我們只能做名義上的夫妻,
是你自己做的選擇,沒有任何人逼迫你,更何況這些年你口無遮攔,橫行霸道,我替你收拾的爛攤子不計其數,錦衣玉食供奉著你,你有什麼可委屈?」
一聲高過一聲,話落屋內迴蕩著餘音,緊擰的眉間陰雲籠罩。
他向來不動聲色,情緒不顯,說話也從來是冷沉緩慢,考慮周密。
這是蘇佳雪第一次見他大發雷霆的樣子,震驚得忘了脖子上的痛。
紅杏拿帕子捂住她脖子的傷,血跡抹掉時幾條明顯的挖痕浮現,不由得皺起眉頭:
這麼深的傷口,看來疤痕是免不了了。
幸好剛才蘇姨娘反應快,身子後仰,這要是挖到了臉,留下幾條這麼長的疤痕,可就毀容了。
孫氏也被周敘安的反應嚇到了。
前面不管她怎麼作,怎麼鬧,最終他也還是會原諒她。
平日再寵妾,對她再不喜,也會給她當家主母的體面。
這讓她生出一種錯覺,她才是周敘安最在意的人。
有了這張底牌,她的腰背比誰都挺得直。
一早見他面帶倦色,似一夜未睡,便來見她,她滿心歡喜,讓人泡了他愛喝的茶,怕他冷了餓了,忙前忙後地張羅著準備,心裡盤算著昨日的事怎麼添油加醋,挑撥離間!
結果他一開口便是興師問罪,早已知道她和長公主裡應外合,聯手設計蘇姨娘。
當下預感到這次不一樣了,怒氣上涌,報復性地想要抓爛那張狐魅的臉。
她頹然坐在地上,因飲食不知節制的圓碩臉盤垮下去,兩眼呆滯,嘴裡不停念叨著,
「完了,完了…….」
臨武手臂一勾,嬤嬤們又走過去架起孫氏往外走。
這一回,孫氏總算學乖了,一聲不吭任由她們帶出去。
屋裡突然陷入寂靜,周敘安轉過身來,眉眼冷沉沉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