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想當正室
周敘安手上的動作一頓,臉上的怔愣一閃而逝,瓷勺抵開她的雙唇把藥湯灌下去。
誰知她牙關緊咬,汁液一滴不落地順著嘴角流下來,順著脖子,淹沒在寢衣里。
周敘安看得眉頭直皺,指節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微微一仰,將藥湯一點點餵進去。
一頓忙活下來,蘇佳雪的衣襟污跡斑斑,他丟開瓷勺,叫婆子進來幫她擦洗換衣。
走到門口,道,
「準備熱水和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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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應聲,麻利地轉身去了。
周敘安回到床前,撈起她的腰,三兩下將她剝得乾乾淨淨,攔腰抱去了淨室。
身體沉入溫熱的浴湯中,氤氳裊裊中,細膩光潔的皮膚散發著玉石一般的光,隨著藥效的發作和熱水的浸泡,額頭冒出來細密的汗珠,唇色也開始紅潤。
周敘安眸色暗沉,手上的動作毫不含糊,一點不帶憐香惜玉,兩個指頭重重地捏起她的臉蛋,聽她喉嚨里含含糊糊喊痛才鬆手。
離開半月,他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坐在皇上身邊,品著美酒佳肴,腦子裡卻想著她這會兒在幹什麼。
打獵時,看到深山叢林中露出一片白色的衣角,走近了,意外撞見三皇子與侍女衣衫不整。
三皇子久經沙場,練就了厚臉皮,把袒露著的侍女推下身,模樣放蕩不羈,
「首輔大人您什麼時候有窺人隱私的癖好了?」他慢悠悠站起來系好袍帶,瞥了一眼跪坐地上的侍女,語氣戲謔,
「荒郊野外,別光顧著打獵,這人姿色不錯,又是個肯賣力的,首輔大人要不要也來玩玩?」
他一向不恥三皇子的為人,當時鐵青了臉,微微拱手,
「打擾三皇子雅興了。」轉頭離去。
到了夜裡,做了一場噩夢,那名侍女變成了蘇佳雪,而三皇子變成了那個執拗的書生。
他驚出了一聲冷汗,一早便遣了人回京去打聽府里的情況。
不想傳來她與沈適清同處一室的消息,他氣得手發抖,立馬向皇上報告,提前回京。
好在皇上打獵收穫頗豐,心情大好,一口准了。
回來的路上下起了大雪,漫天風雪刀一樣刮在臉上,拉著韁繩的手麻木通紅,他一刻不停趕了回來。
胸腔憋了一團火,燒得他臟腑灼痛,想掐住她的脖子質問她。
可走到她面前,見她臉色蒼白,虛弱地躺在床上,嘴裡喃喃喊著他的名字,一腔怒火突然就平息了。
喊來臨文一問,再到孫氏那幾句話套出了經過,他也猜出了大概。
可不管怎樣,他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是前未婚夫的關係,讓人很難不懷疑。
他目光鷹視一般盯著她唇瓣,慢條斯理解開了衣帶,「咚」地一聲水響,沉入浴桶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前。
蘇佳雪渾身虛軟,撐開眼皮看他一眼,便又昏昏沉沉睡了。
嬤嬤進來又加了兩次水,周敘安見她不再發汗,體溫正常,便跨出了浴桶。
「姨娘!」
紅杏興沖沖跑進內室,沒有注意屏風上掛著的衣裳,直接進了淨室。
「姨娘,我尋到圓圓姐了,奴婢按您吩咐……」撩起門帘,話說一半,猛地咽了一下嗓子,埋頭縮肩,拘謹不安地喊了一聲,
「大人。」
「繼續。」周敘安攏緊衣襟,袍帶松垮地系在腰間,臉上看不出喜怒。
紅杏支支吾吾,把蘇姨娘的原話說了。
周敘安點點頭,「下去。」
天剛破曉的時候,蘇佳雪醒了過來,神清氣爽,身體也有了氣力。
被窩格外的暖,後背貼著火爐似的胸膛,她一轉頭就看到他安靜的睡容,眼底下一片暗青。
她抬手指尖輕輕地描繪他的眉形,濃密而上揚,像蓄勢的刀劍,臉頰和五官的線條太過凌厲,看上去一點都不好親近。
可偏偏就是這麼個人,奪走了她的身子,也霸占了她的心。
她把鼻尖湊到他頸邊,輕輕地嗅了嗅,又用指尖碰了碰挺立的喉結。
「玩夠了嗎?」她的手被攥住,沒用什麼力道,暗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愉悅,周敘安順勢勾起她的下巴,察看她的臉色,
「看起來精神不錯,昨日的模樣差點以為要不行了。」
臉蛋比雪還白,嘴唇也是慘澹的顏色,渾身軟綿綿的,嘴裡還說著胡話。
蘇佳雪一想到自己尚在病中,憔悴不堪,很是難為情,連忙鑽出被窩下床。
正好紅杏端了盥洗用具進來,梳洗後坐到了妝檯前,眼睛往鏡子裡一斜,看著床的位置道,
「時辰不早了,夫君半月不在京城,想必公務已堆積如山,不用抓緊處理嗎?」
她一離開床,周敘安就坐了起來,靠在床柱上,寢衣散開,緊緻流暢的胸廓線條若隱若現,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蘇佳雪只覺得他突然變得不一樣了,從前雖然也親密,但總有一條看不見的鴻溝橫在他們中間。
現在無形中好像增加了一條紐帶。
他不再是冷冰冰,讓人望而生畏的首輔大人,也不再是高高在上,只能小意討好的主子。
他們之間默默流淌著一種叫溫情的東西,獨屬於親人和愛人之間的一種情感。
這讓蘇佳雪很不解,她失神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連他什麼時候走到面前來都不知道。
周敘安接過紅杏的香磨,輕輕地勾勒出眉形,異樣的觸感讓蘇佳雪立刻回神,睜著兩顆黑黝黝的眼珠,臉頰上慢慢浮起一層粉色。
「緊張什麼,怕我畫不好?」周敘安微微皺眉,仿若手下是什麼嚴謹而細緻的公務。
蘇佳雪立刻拔著腦袋,眼珠子一動不動,憂心不知道被他畫成了什麼鬼樣子。
「好了。」周敘安收了手,把香墨擱下,掰過她的頭對著鏡子。
眉頭自然飽滿,流暢地過渡到了眉峰,眉尾揚起一點弧度,一掃從前的卑順,增添了幾分氣場。
紅杏在她身側,小聲稱讚,
「姨娘這個眉型很顯貴呢。」
蘇佳雪定睛看了又看,心裡喜歡得緊,不過一瞬,眼底的光暗淡下去,
「夫君經常給人描眉嗎?」
「不曾。」周敘安冷淡出聲,「我像是閒得無聊的人嗎?」
得到否定的答案,蘇佳雪心裡的不適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雀躍不已。
他只給自己一個人描了眉。
窗台邊高几上的香爐立著一道青煙,由濃轉淡,裊裊不息。
時間的流速仿佛慢了下來。
天氣沒有放晴,溫度不升反降,為防摔倒,院子裡的積雪被下人們成堆掃到了角落,屋頂和樹枝上垂掛了一條條晶瑩剔透,形態各異的冰溜子。
到了夜間,偶爾會聽到嘎吱嘎吱樹枝被壓斷的聲音。
蘇佳雪養了兩日病,身體已經大好,白日周敘安在書房辦公,前腳剛走,後腳臨武就來傳話讓她去伺候筆墨。
說是去伺候的,結果磨著磨著,兩人不知怎麼一個碰觸,氣氛就不對味了。
總之,這次短暫的分離,周敘安似乎比以往更加沒有節制了。
兩人都有點沉浸其中。
不敢想像外人面前克己復禮,城府古板的首輔大人也會盡心鑽研男女之事,花樣層出不窮。
「夫君,別……房事傷身,還是節製得好。」蘇佳雪見他重整旗鼓,面色已經有些懼怕。
周敘安嘴邊一抹邪笑,沒有強迫,卻是用了更讓人羞恥的方式。
饜足之後,他從後抱著她,
「你有什麼願望嗎?」
蘇佳雪連一根手指都懶得動彈,睜開眼睛,定定地看著某處,負氣地道,
「我想當正室,夫君能實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