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噓~別吵
另一邊,陳猛夫妻倆在衙役的帶領下朝縣衙後院走去。
這裡是知縣平時專門待人接客的地方。
一邊走著,陸瑤的目光不斷掃過後院的布置,當看到精緻的假山和園林裝飾後,她的臉上是不加掩飾的羨慕。
陸瑤看向丈夫陳猛,心裡暗暗琢磨著,
這次如果事情能成,揭發邊軍和土匪私通,那可以算得上是大功一件。
到時候賞錢下來了,說不定也可以在她家的後院安插一些這樣的擺件。
但隨即她心裡又嘆了口氣。
她看向陳猛的目光里藏著幾分嫌棄。
當初若不是家裡看上對方親哥的勢力,憑藉她的美貌,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正想著,衙役已經將兩人帶到一處屏風後面。
「知縣大人就在裡面,你們自己進去吧。」
說完徑直離開,看都沒有多看二人一眼。
陳猛本就是一個不入流的小旗,若不是有他親哥在,或許連這個小旗都當不上。
一路上後院的裝飾幾乎迷了他的眼。
直到此時臉上還帶著幾分羨慕與嫉妒。
陸瑤見丈夫發愣,趕忙推了他一下,隨後兩人一起朝屏風後走去。
「小旗陳猛,拜見知縣大人。」
剛進屏風,陳猛二人就看到一位神情嚴肅的中年人坐在那裡,正是清水縣知縣范雲中。
在他旁邊則靜靜站著一個青年男子,面容俊朗,氣度溫和。
乃是清水縣府的師爺,陳鐸。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知縣大人,當即有些激動地躬身行禮。
一旁的陸瑤見到陳猛的行為還算得體,這才鬆了一口氣,也對著那中年人行了一禮。
「嗯,都是同僚不必多禮,坐吧二位。」
范雲中輕輕抬手示意二人坐下,隨後緩緩開口,
「二位這麼晚來找范某,是有何事啊?」
「大人,是這樣的,我們發現了…」
陳猛剛要開口,卻被陸瑤突然出手打斷。
他不解地回頭看去,發現屏風兩側不知何時多了兩個戎裝大漢。
兩人身披銅甲,腰挎長刀,此時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夫妻二人看。
只是一眼,陳猛的心臟猛地漏跳半拍,剛剛他光顧著看知縣大人和其身後的師爺,壓根沒發現這屏風內還有別人,而且還是「老熟人」!
這兩名戎裝漢子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和崔遠有過幾面之緣的徐壽和方越!
「小旗陳猛…拜見總旗大人!拜見百戶大人!」
短暫的驚愕過後,陳猛快速起身朝他們行禮,同時一滴冷汗順著額頭滑下。
他想不明白,為何徐壽和方越會突然出現在這裡?是恰巧到此拜訪還是專門在這裡等他們?
如果是特意來此,那…
陳猛不敢往下想去,身體已經開始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呦,這不是我們陳旗長嗎?這麼巧你們也來這縣衙拜訪?」
徐壽詭異一笑,一隻手仿佛不經意間落到腰間長刀之上,眼中露出淡淡寒意。
陳猛和陸瑤將這抹寒意看得一清二楚,當即心頭猛地一跳,剛要開口辯解卻聽到一旁的方越微微一笑,抬手拍了拍徐壽的肩膀,
「哎…徐總旗,都是自己人,不要嚇到他們了。」
隨後方越將目光轉向夫妻二人,好奇地問道,
「陳旗長剛剛要說什麼?說說吧,都是自家弟兄,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吧?」
陳猛這時哪還敢說其他的?
眼前的徐壽別看一臉笑意,但殺氣早就牢牢將他鎖定了。
陳猛敢保證,只要自己敢開口,那下一秒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反觀另一邊的范雲中則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不說嗎?」
徐壽等了一會見陳猛低著頭一言不發,臉上的笑意更濃,
「你不說。難不成這事是與我有關?沒事!知縣大人留在這裡,你有什麼話說出來,知縣大人幫你做主。」
可徐壽越是這樣說,陳猛的心就越往下沉幾分。
徐壽胸有成竹的樣子讓陳猛心中不由開始懷疑,難道知縣也是和他們站在一起的?
這個想法的出現讓陳猛的心直接跌進了谷底。
他顫巍巍地抬起頭,目光不斷在徐壽和范雲中臉上划過。
「唉…」
突然一聲嘆息傳來。
陳猛心底一驚,緊接著一柄長刀從他身後捅了進來。
鋒利的刀刃從背後沒入,隨後又從胸口破出。
劇烈的疼痛讓陳猛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啊!」
一旁的陸瑤目睹這一幕,頓時張嘴開始尖叫,但很快一隻大手將他的嘴捂了起來。
師爺陳鐸微笑著貼在陸瑤身後,一隻手捂住陸瑤的嘴巴,另一隻手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大晚上的,吵到別人就不好了。」
說完陳鐸笑容更甚,一隻手突然抱住陸瑤的頭頂,配合另一隻搭在對方嘴上的手,稍一用力。
沉悶的骨骼錯位聲響起,陸瑤眼睛瞪大,氣絕身亡。
「噗通」一聲將陸瑤的屍體扔到地上,師爺陳鐸朝徐壽笑了起來,
「徐小子你瞅啥?」
「瞅你咋的?」
徐壽聞言一臉笑意地懟了回去。
反觀知縣范雲中,自始至終都沒有再說話,只是目光冰冷地盯著眼前三人。
手中的茶杯緩緩放下,他似乎是認命般吐出一口濁氣,兩手一攤閉上了眼睛。
「我什麼都沒看到,什麼也沒聽到。」
范雲中如此上道的做法就連方越都有些意外,他好奇地靠近對方小聲問道,
「范知縣,你就不好奇嗎?那小旗到底要說什麼?還有我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范雲中聞言搖搖頭,依舊雙目緊閉,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想做個安穩知縣,每天飯後吃飽睡夠就行,至於其他的,跟我無關。」
范雲中看似無奈,實則早就看開了。
他在知縣府衙中的權力早就被師爺等人架空了。
如今不過就是一個掛著知縣名頭的空架子。
他深知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
如今師爺又和邊軍有所勾結,這讓他知道只有閉嘴,他才能留得性命。
可他雖然是這樣想的,但徐壽和方越卻不是。
他給了陳鐸一個眼神,隨後徑直離開。
陳鐸站在屏風後面目送兩人走遠,隨後湊到知縣范雲中耳邊輕語起來…
「這事,你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