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個不留
崔遠站在礦洞附近慢慢踱步徘徊，目光不斷掃過面前跪著的一眾打手和管理人員。
「我知道你們也是奉命行事，大多數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崔遠說得很滿，但語氣中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威嚴。
「是啊爺爺！我們也都是身不由己啊！」
其中一名比較機靈些的監工聞言頓時跪直了身子附和起來。
但很快就被人一腳踹了回去。
「讓你說話了嗎？」
那名監工被踹得一個趔趄，但很快就手腳並用的爬了回去，規規矩矩地跪在原地不敢作聲。
崔遠看了他一眼，見這人身上的穿著明顯要好於其他人，當即臉上露出一抹冷意。
他踱步至那人身前，手中鐵扇抵住對方下巴緩緩抬起，
「就你了，跟我說說，那礦山外的一的屍體是怎麼回事？」
崔遠的話就像一道驚雷劈在對方頭上，頓時將他嚇得渾身如篩糠般抖了起來。
「大當家的問你話呢，說啊！」
趙武是個急性子，當即一巴掌扇在那人臉上，清脆的巴掌聲仿佛連附近火把上的火苗都震得抖了一下。
「是…是附近流民的。」
那人先是被崔遠的氣勢壓得心裡緊張，又被趙武一巴掌打得徹底懵了，哆哆嗦嗦地說了起來，
「是陸家，在附近各地搜羅流民，然後在送到礦山里，當黑奴用。」
「你們這群畜生！」
聞言在場的土匪都怒了，紛紛舉起手中的長刀一臉殺意地看向跪在地上的一排監工。
「流民的命就不是命嗎？就是讓你們這樣糟蹋的嗎？」
趙武的暴脾氣上來對準眼前之人就是一腳。
他本就是流民出身，運氣好才開始跟著周倉混口飯吃。
一聽到這個情況他是最為感同身受的。
「大爺！爺爺饒命啊，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不管我們的事啊！」
那名監工明顯已經被嚇破了膽，趴在地上不斷哀嚎著。
崔遠制止了激動的趙武，他蹲在那人面前，面無表情地問道，
「既然你說不管你們的事，那你就解釋一下，為什麼這裡的流民的死亡率會這麼高，還有他們是怎麼死的？」
監工頭子哆哆嗦嗦地從地上爬起，看著近在咫尺的崔遠，眼底閃過一抹絕望。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
「都…都是勞累過度，或者，或者是礦難死的。」
「沒了？」
「沒…沒了。」
面對崔遠的質問，監工顫巍巍的出聲，但頭卻幾乎埋進地下，不敢看崔遠一眼。
「你放屁！」
突然崔遠發出一聲爆喝，手中鐵扇毫不留情地敲向那人的手臂。
僅是一下，骨骼的斷裂聲響起，緊接著就是監工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些屍體我都已經看過，一個個皮包骨頭，身上還有數不清的外傷，都是鞭子造成的，你跟我說是礦難？」
沒有再理會哀嚎的監工頭子，崔遠起身看向礦洞門口聚集在一起的流民礦工，眼中滿是心酸。
在這個吃人的世道，要人命的方式還真是五花八門。
他有些疲憊地揮揮手，目光掃過周滄，
「這些監工，一個不留。」
「冤枉！冤枉啊爺爺！」
「不關我的事！我都是被逼的啊！都是他逼我們這麼做的。」
崔遠的話頓時讓那些監工和打手炸開了鍋。
紛紛開口辯解企圖崔遠能留他們一命。
但事實就擺在面前，崔遠又怎麼會聽他們的詭辯？
當即有些煩躁地閉上眼睛，抬手示意周滄等人動手。
很快，血腥味蔓延了整個礦口，一顆顆頭顱被砍下，瞪著眼睛不甘地死去。
做完這一切，崔遠將視線轉向洞口的那些礦工，語氣平緩了不少，
「諸位鄉親，我們是這黑山上的人，因為看不慣這不公的世道所以聚集到一起，你們不用害怕。」
那些礦工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對方眼中發現了不信任。
畢竟這些人剛剛才用鐵血手段斬殺了所有監工和打手。
這一幕被他們看在眼裡，心裡都有些發怵。
見沒人說話，崔遠站定腳步，隨後朝著那些人一抱拳，
「我知道各位都是些苦命人，離開這裡也不一定有去處，所以現在誠心邀請各位加入我們的山寨。」
「加入你們，當土匪嗎？」
當即有人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崔遠一笑，看向那人，「是，也不是。」
隨後看著一臉不解的眾人，他繼續說道，
「我們都是一群可憐人聚集到一起，只為了能在這個世道中活下來。
要論行徑，我們也算土匪，不過我們不騷擾平民百姓，真要動手也是對那些為富不仁的傢伙動手。」
「你說的都是真的？」
有人一臉懷疑地看著崔遠，「我們雖然在這裡朝不保夕，但好歹還能有一口吃的，那跟了你們有飯吃嗎？」
「飯當然不成問題，但前提是你要有價值。」
崔遠的話立刻引來人群一陣騷亂，大家開始偷摸地交頭接耳。
很快一個像是代表的人被推了出來。
這人長得有些斯文，體型也瘦削得厲害，往出走那兩步的時候軀體一直搖晃，顯然是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他看了崔遠一眼，輕輕抱拳，
「這位好漢，我剛剛觀察了你許久，發現你並不像那些心狠嗜殺之人，倘若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就代表身後這七十多名勞工兄弟答應你，跟你走。」
聞言崔遠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好奇地打量起眼前這人，過了一會開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在下，西門彥。」
說起自己的名字勞工代表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
「嗯…」
崔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一眼就發現這人的氣度不凡，如今一聽這個名字更加確定。
要知道複姓在大乾可是不常見，多為家族宗室才有，而且大部分都是各朝皇帝賜姓，普通人根本沒有權利使用。
當即崔遠不再遲疑，大手一揮說道，
「那你們就先跟我回山寨，到時候把每個人的信息統計出來，各司其職，憑本事吃飯。」
不過說完這話崔遠立刻就有些頭疼。
說起來山寨里武力擔當不缺，真正缺的反而是那些酸溜溜的文人。
鍾瑩和柳清月倒是上過幾年私塾識一些字，但後期工作量大了光靠她們似乎也有些不現實。
當即他叫住了準備跟著回山的西門彥問道，
「不知西門公子是否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