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溫馨早上
第二天清晨。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沒有窗簾遮擋的全敞開式公寓一片透亮。
聶京枝先醒了,她翻了個身,薄九司還睡著。
睫毛又濃又翹,垂在眼瞼上,睡著的時候眉頭是鬆開的,少了清醒時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聶京枝盯著他看了幾秒,撐起上半身,湊過去,在他眉心輕輕落下一吻。
薄九司的眉頭微微鬆了松,呼吸沒變,但搭在她腰間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點。
聶京枝彎了彎唇角,又在他鼻尖親了一口。
薄九司沒醒。
她想了想,低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還是沒醒。
聶京枝有點不滿意了,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九爺,昨晚你喊的那聲『枝枝』,還挺好聽的。」
薄九司的睫毛顫了一下。
聶京枝憋著笑,輕手輕腳地從他懷裡抽身出來,光腳踩在地毯上,溜進了浴室。
她走後,薄九司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
他昨晚……喊了?
他皺了皺眉,閉上眼,不承認。
……
聶京枝洗漱完,站在衣帽間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
下擺剛好蓋住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到發光的腿。
她歪了歪頭,沒有換。
直接從衣櫃裡抽出一條米色格子圍裙套上,在腰間系了個松松的蝴蝶結,走進了廚房。
懷裡空了,薄九司也沒了睡意,他睜開眼,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一下眉心。
那裡被聶京枝吻過,似乎還殘留著她唇上的溫度。
薄九司嘴角不明顯地動了一下,起身走進浴室。
洗漱完出來,他換了一身深色的居家服,聞到一股香味,他走向了廚房。
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灶台邊站著一個纖細窈窕的身影。
聶京枝背對著他,正在熬小米粥。
長發隨意扎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她那件白襯衫外面套著圍裙,系帶在腰後打了個蝴蝶結,勒出一道柔軟的腰線。
光從側面打過來,勾勒出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輪廓。
薄九司的目光定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開。
聶京枝正好端著粥鍋轉過身,看見他站在那裡,怔了一秒,隨即彎起眉眼:「醒了?過來吃早餐。」
她把粥放在吧檯上,又轉身去端煎蛋和清炒時蔬。
薄九司在吧檯前坐下,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忙活的背影。
「看什麼呢?」聶京枝端著碟子走過來,發現他的目光一直跟著自己。
「看你什麼時候能把早餐端齊。」薄九司語氣淡淡的。
聶京枝把碟子擺在他面前,撐著吧檯,湊近他:「九爺,你剛才那個眼神,怎麼看都不像在等早餐。」
薄九司垂眸,拿起勺子:「那你覺得像什麼?」
「像在看你老婆。」聶京枝眨眨眼。
薄九司沒接話,低頭喝了一口粥。
溫度剛好,濃稠軟糯,入口帶著淡淡的甜香。
聶京枝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自己的粥慢慢喝著。
晨光落在兩個人之間,誰都沒說話,空氣里只有勺子碰到碗壁的輕響。
很安靜,但不尷尬。
薄九司忽然放下勺子,拉過她的手。
聶京枝愣了一下:「幹嘛?」
他翻開她的掌心,手指指腹的位置有一小片紅痕,是被鍋沿燙的,不嚴重,就是有點紅。
薄九司皺了皺眉,聲音沒什麼起伏:「不會用鍋?」
「誰讓你家鍋那麼重。」聶京枝抽回手,滿不在乎地甩了甩,「沒事,又不疼。」
薄九司沒接話,起身走進浴室,拿了一條涼毛巾出來,扔在她面前。
「敷一下。」
聶京枝看著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毛巾,又看了看他面無表情的臉,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九爺,你這是關心我?」
「怕你手爛了沒人做飯。」
聶京枝:「……」
她拿起毛巾敷在手上,歪著頭看他:「九爺,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嘴太硬。」
薄九司拿起勺子,繼續喝粥。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薄九司放下勺子,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馮無,手裡拎著公文包。
門一開,馮無目光習慣性地往裡掃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吧檯前,聶京枝穿著白襯衫,繫著圍裙,正端著一碗粥,一手敷著毛巾,沖他笑了笑。
馮無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
他看了看聶京枝,又看了看薄九司,腦子裡飛速運轉了幾秒,隨即迅速恢復職業表情。
「九爺,文件。」他把公文包遞過去,語氣如常。
薄九司接過。
馮無沒有再往裡面看一眼,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九爺這幾天胃口不好。」
說完,直接走了,門被帶上。
聶京枝端著碗,轉過頭看向薄九司,嘴角慢慢翹起來。
「哦,胃口不好?」
薄九司坐回吧檯前,面無表情地拿起勺子:「他多嘴。」
「他說的是事實呀。」聶京枝湊過去,「九爺,你臉確實瘦了。」
薄九司偏頭避開她,沒說話。
聶京枝撐著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了,你是吃慣了我做的飯,吃不下別人做的了。」
薄九司冷嗤一聲:「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這還用貼?」聶京枝摸了摸自己的臉,「我這張臉,別人花再多錢都整不來。」
聶京枝屬於皮相骨相都美,完全長在薄九司的審美點上。
他看了許久,收回目光,喉嚨有點干癢。
他低頭又喝了一口粥。
聶京枝放下碗,拿出兩張票放在桌上。
「九爺,還記得這個嗎?」
薄九司瞥了一眼:「什麼?」
「畫展門票。」聶京枝說,「上次慈善晚宴,有個小姑娘給你送的,你當時沒接,我替你接了,今天最後一天了。」
薄九司皺了皺眉。
「安禾。」聶京枝提醒他,「你資助過的學生,拿了美術金獎那個。」
薄九司還是沒什麼反應。
聶京枝嘆了口氣:「九爺,您這記性,我是真服了。」
「不去。」薄九司淡淡地說。
「為什麼?」
「沒興趣。」
「你資助的學生,你都不去看看她的成果?」
「資助是她成績好,跟畫展沒關係。」